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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chapter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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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

陳若穎來的很快,於小秋第二天能下地的時候,她就來了。

彼時徐煬正扶著小秋慢慢走,看到她進門,笑著打招呼:“呦,這不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若穎學姐麽?”

陳若穎看到徐煬先是楞了下,狐疑的看了小秋一眼。小秋回給她一個無辜的眼神。

若穎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早知道你在,我還來什麽呀,你全權接管於小秋不就好了伐。”

徐煬也笑:“誰說不是呢?反正都麻煩了,都要記著人情,麻煩一次和一百次根本沒什麽差別的呀,你說說於小秋這個人嘛,想不開的嘛,腦子不好了伐……”

若穎沒好氣的錘他後背:“叫你學我說話。”

於小秋憋笑,小聲說道:“該!”

徐煬笑著瞥了於小秋一眼,沒說話。等陳若穎扶穩了於小秋,才後退一步撒了手。

徐煬這幾天黑天白天的連軸轉,形象也是狼狽,陳若穎來了正好他可以回去處理些公司的事情,雖然他內心是很希望能繼續在這刷臉表現。

不過凡事過猶不及,他別的沒有,耐心有的是。是以,他讓若冰扶著小秋走走,防止腸粘連,又囑咐了些醫生交代的註意事項,就離開了。

於小秋笑著跟他揮手再見,直到他身影消失,才垮了臉。

陳若穎用胳膊肘懟她:“什麽情況?第二春?”

“唉……一言難盡。”誰曾想打電話還能打出來烏龍。徐煬和楚宇琤通訊錄絲毫不沾邊,只不過最近通話裏挨得近。不同的是,楚宇琤是於小秋三番四次撥出去又取消的。

徐煬是三天兩頭沒事刷存在感的,於小秋本以為刷到了楚宇琤,誰曾想手抖,撥徐煬那去了……

不過,沒讓楚宇琤看到自己這樣狼狽不堪的模樣,也好。

徐煬人雖然走了,卻在醫院附近的一個比較幹凈的飯館給於小秋定了餐。

於小秋手術兩天排氣以後就可以吃流食了,這天送的餐是兩份,前一份是清淡的白粥。後一份有肉有菜,顯而易見是給陳若穎的。

陳若穎揭開飯盒明顯楞了下,笑著跟於小秋說:“想不到徐煬這個家夥,看著大咧咧的,心思還挺細的呀。”

於小秋點頭,這次的確是多虧了徐煬。

“不過徐煬家條件一直很好,你還記得咱們上學那陣,都是一窮二白的學生,行動基本靠腿兒,就徐煬,剛開學就把敞篷奔馳開學校去了。據說是他媽心疼他給他買的,為了代步,那騷包的。”

於小秋除了楚宇琤對男生向來不太關註,陳若穎說的情況她回想了下半天,居然一點印象也沒有。

她大學時代最喜歡的車,就是楚宇琤的自行車。

倆人去上自習,楚宇琤騎著車,她坐在車後頭,慢慢的穿梭在校園裏,春風裏,落日下,看著傍晚飄揚的柳絮,開滿荷花的明知湖,寧靜磅礴的博文樓,漸行漸遠的時代廣場……

一切的情景都是那麽熟悉又清晰,好像昨天才發生,又好像年代久遠了。

“哎——”陳若穎打斷於小秋的楞神,“後來他們寢室也不誰跟徐煬開玩笑,說你這兩座車是泡妞用的,寢室四個人也坐不下啊?出門兜個風,宿舍四個哥們兒,算上徐煬,兩個坐徐煬的車,剩下的兩個在後面打車追著,那場景,多美好。”

於小秋想象了那個場景,忍俊不禁:“後來呢?”

陳若穎也笑:“後來,徐煬一聽,有道理啊,結果周末就把兩座的跑車開回去了,再回來開了個霸道。說這回四個人,全坐下穩妥妥,不用分兩撥打車了。”

於小秋聽得瞠目結舌,忍不住感慨萬千,有錢就是任性,萬惡的資本家。

兩人正聊得嗨的時候,陳若穎的手機響了,看到來電顯示,她的臉色瞬間變了。

用腳趾頭想,都能猜到來電是誰。

“幹嘛?”陳若穎接了電話就沒好氣:“於小秋急性闌尾炎做手術了,我在醫院照顧她,過幾天出院,我要接她回我那住幾天。”對方不知道說了什麽,陳若穎回覆的懶洋洋的,嗯嗯嗯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你和宋清書和好了?”於小秋問的很直白。

於小秋和陳若穎之所以認識,是因為楚宇琤和宋清書兩個人要好。

陳若穎那時候是宋清書的女友,四個人經常一起去自習室,於小秋和陳若穎不知不覺好成一股繩,那兩位反而都為了前程出國了。

於小秋和陳若穎也算是同時失戀,同病相憐,友誼就難免更進一步。

由此可見,有時候友情是比愛情要靠譜很多。

朋友就是朋友,分開多年仍然可以一起喝酒一起推心置腹的聊天。男女朋友就不同了,分手以後,曾經熟悉的連對方屁股上有幾個痣都清楚的人,瞬間就連普通朋友都不如,幾乎都老死不相往來。

宋清書的這個電話,無疑很是煞風景。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想到了很多曾經開心的,吵鬧的日子。但是無論多美好,都終究是過去,留不住也抓不住。

氣氛有點低沈,於小秋躺回病床,倆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別的。都有點心不在焉,於小秋畢竟是動刀了,傷元氣。不知不覺就眼皮子發沈,睡了過去。

這一睡就是睡到了傍晚,手被人抓住,於小秋就醒了。

奇怪的是,好像不用睜眼睛看,就聽對方的呼吸聲,就仿佛知道對方是誰。

天地可鑒,日月可表。於小秋曾經是真的很愛他。現在……也仍是放不下他。

“楚宇琤,你怎麽來了?”於小秋終於忍不住睜開眼,開了口。

說完了,才發現自己蠢。

自己和陳若穎好,殊不知宋清書也跟楚宇琤好得恨不能穿一條褲子。他倆一起出國,一起回國。說句不好聽的,連分手都幾乎是同時。

宋清書既然知道了,楚宇琤知道了又有什麽奇怪。

“感覺怎麽樣?”楚宇琤伸手朝著於小秋的頭摸去,於小秋下意識的偏開躲過了。

楚宇琤收了手,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

於小秋眼睛就忍不住有點發潮。

終究是變了。

若是以往,哪怕是手指頭破個皮,於小秋也恨不能像得了絕癥一樣,作天作地的求楚宇琤的關註關懷關切,恨不能把自己栓在對方的褲腰帶上。

“什麽時候結婚?”於小秋扯著嘴角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問道。

楚宇琤沒說話,只是深深的看著她,結婚?跟誰結婚?如果結婚對象不是自己心愛的人,結婚就沒了期待。

於小秋笑著,感覺笑容易,維持住笑,太難。假笑真的是很不容易的,你會明顯的感覺臉在抽筋,委實是個為難人的表情。索性收了笑,又不是賣笑的,不高興了還笑什麽笑。

“男人和女人不一樣,我有我想要奮鬥的事業,愛情不是生活的全部。男人除了愛情,還需要工作掙錢養家,這樣才能讓老婆和孩子過上舒心的生活。”

“我知道。”於小秋聽了他說過很多次,熟悉的耳朵都仿佛要起繭子。

有的時候,人的初衷是好的,起步的時候的確是想為了愛情為了理想去奮鬥。可就好比走的路遠了,漸漸的就忘記了自己為什麽出發,忘記了自己的初衷,忘記了愛情,於小秋曾經以為自己和楚宇琤是契合的,兩個人誰也離不開誰,以為自己是模範情侶,人人羨慕。

畢業之後,在楚宇琤出國以後,有一次自己無聊逛街,遇到了曾經大學同學,兩個人在大學時候長得都不起眼,學習也不起眼,談戀愛就更不起眼。

於小秋甚至都記不全他倆的名字。唯一記得的,就是他倆吵架時候,女生讓男生把她給沖的話費錢給還回來,二十塊錢呢!……當時小秋當笑話一樣的說給他聽。吵架了居然連二十塊錢都得要回來,太龜毛了,覺得這對走不長遠。

結果現實往往就是這麽打臉,就是這麽不起眼的一對,畢業以後,攜手走進了婚姻的殿堂。他們過著平淡的日子,做著平淡的工作,逛著平淡的街,臉上掛著的是平淡的幸福。看著女同學臉上掛著的笑容,摸著鼓起來的肚子,於小秋覺得自己的臉好像被無形的現實中扇了耳光。

她壓抑不住內心的羨慕和嫉妒,甚至覺得自己所謂的愛情,就是個笑話。

你們共同描繪的未來的場景,你的構造圖裏有他。而他的構造圖裏,首先,是事業,是前途。愛情在他的構造圖裏,微乎其微,你甚至不存在他未來的設想裏,這樣的愛情,真是可憐。

“咱倆當初,是我主動追的你。”於小秋耷拉著眼睛,面無表情的說:“都說是男追女隔層山,女追男隔層紗,我曾經以為我追到你了。其實我一直都沒追到……”

“咱倆沒在一起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我將來有出國的打算。你是知道的,你說過你不介意。你會等,於小秋,是你等不了。是你要分手的。”

“對。”是我選擇了分手,而你只是選擇不挽留而已。

從頭到尾,錯都不在楚宇琤。

於小秋只是覺得心中酸澀,仿佛被抽空了眼淚。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了,以前的自己,跟楚宇琤鬧別扭,不拿出哭倒長城的氣魄,那是必然不肯罷休的。

時間果然是治愈各種作病的良藥。

“你今天來是求覆合的?”於小秋吸吸鼻子,決定還是直截了當。

“現在不是談話的合適時候,你先休息,等你休息好了我們在說。”楚宇琤給於小秋蓋被。

於小秋盯著快到頭的點滴。麻木的別過了臉,把臉埋在了被子裏,對他說:“點滴要沒了,勞駕幫忙叫下護士。”楚宇琤應了聲好。

“還有——”於小秋閉上眼:“勞駕把門幫我關上,從外面。謝謝。”

片刻之後,屋裏再沒了動靜。於小秋閉上了眼睛,感覺心裏抽抽的疼。

感覺自己就像個笑話。

有人說,心愛你的人,眼睛為你下雨,心裏在給你打傘。可是於小秋眼睛不再下雨,心裏卻好像在流血。

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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