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

徐煬晚上還是來看於小秋了，公司的事情雖然還沒完全處理完，一想到於小秋躺在醫院，還是沒忍住，沒控制腳往醫院跑。

正要進去，就看到從樓梯緩緩走下的楚宇琤。

徐煬的腳步就是一頓。徐煬的車扔公司地下車庫了，自己打車過來的，一般醫院都有地下停車場，可他倆既然能在醫院大門口打照面，可見楚宇琤此刻的心情必然不美好。

不知為何，看到楚宇琤心情不美好，徐煬的心情瞬間變得很美好。

盡管他的形象還有點糟糕，還沒來得及回家洗澡。

“哎呀，老同學來看小秋？”徐煬笑呵呵的跟楚宇琤打招呼。

楚宇琤站得筆直，一身西服大長腿格外的吸引人。醫院大門進進出出路過的好幾個小姑娘，都忍不住在他背後指指點點，還有刻意壓低的興奮尖叫。

人模狗樣的，徐煬心下冷笑。

其實徐煬長得也挺吸睛的，但是再好看，架不住兩天沒洗澡油頭垢面的，委實和楚宇琤有些差距，也難怪當初倆人同時看好於小秋，結果卻被楚宇琤捷足先登。

哎呀，以貌取人膚淺的女子啊，如此不辨好漢是為哪般啊為哪般！

楚宇琤站得地方逆著光，看人有些刺眼睛，於是他忍不住瞇眼，待看清走過來是徐煬的瞬間，原本就不大好看的臉色顯得更加地陰沈。

他覺得需要抽根煙，等他煩躁的從西服褲兜裏摸出煙，才發現打火機扔車裏了。

徐煬笑著也從兜裏掏出煙，好在他向來煙火不分家，吧嗒一聲打著火，吸了口。然後緩緩呼出煙圈，眼睛也瞇起，挑釁般地看著楚宇琤。

楚宇琤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扭頭走進去了——車還停在醫院的地下停車場。

徐煬吐了兩口煙圈兒，才反應過來還沒看小秋，丟了煙踩了一腳，搗扯搗扯頭發進了旋轉門。

陳若穎在看到楚宇琤的時候，就識趣的拿著暖瓶去打水了。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才往回走，回來的時候正好和徐煬打個照面，看著形象仍舊不佳的徐煬便忍不住皺眉：“你沒回家洗個澡呀？”

徐煬搖頭：“沒顧上，就回公司紮了一頭，交代點事情。”看著陳若穎毫不掩飾的嫌棄的眼神，這才又說：“我就看一眼，馬上走。”陳若穎嘴巴動了動，沒吱聲。

徐煬推門進來的時候，護士已經給於小秋換了藥，於小秋聽見門響，忙希冀地擡起頭。看到來人，盡管心裏有準備知道可能不是楚宇琤，可仍舊沒掩飾住臉上的失望。

徐煬看著於小秋通紅的眼睛，原本從楚宇琤那爭回的一身得意瞬間蒸發不見，心下了然，面上卻不顯，還是笑呵呵說：“別露出這麽嫌棄的表情，我就來看看你，我這麽大老板呢，貴人事忙，馬上就走。”

於小秋看著邋遢的徐煬，心裏卻實在是有點覆雜。

徐煬在學校女生心目中，一直是以一個花花公子的形象存在著。

一般能被稱作是花花公子的人，大多數都是極為騷包註重形象的。不說女伴經常換，衣服也算是一天一個樣。騷包的聞名，因此就算沒有搞大女生肚子的傳聞影響，於小秋也會對這樣的男人敬而遠之。

其實徐煬的那些心思，於小秋心裏很清楚，心裏有點犯難。

她現在的確是不知道怎麽處理徐煬，畢竟同學一場。

若是以前還能硬起心腸毫不客氣的拒絕，在徐煬忙前忙後衣不解帶幫了大忙的時候，心裏真是硬不起來，便只好裝傻。

“若穎在這，你放心回去休息，有事給我微信。”想了想，又補上句：“實在不放心，明天再來。”

“好嘞！”徐煬半真半假地彎腰鞠了一躬：“老佛爺您休息，小的這就跪安了，走起~”說完，就扭頭走出了門。

門外陳若穎笑著又抽了他一下。目送他離開，進來的時候，正和笑著的小秋對上視線，想了想，終是什麽也沒說。

有些事情，盡管是要好的朋友，能做到的最好就是：冷眼旁觀，不輕易插手置評，以免影響朋友的判斷。

於小秋在徐煬的每天應卯和陳若穎的貼心照顧下，康覆的很好，一周以後就出院了。

陳若穎把她接到家，其實於小秋恢覆的不錯，但是考慮到租的房子在大五樓，陳若穎還是把她帶到了自己的房子，陳若穎租的是公寓，有電梯，環境也不錯。

於小秋去洗手間的時候，發現杯子裏有兩個牙刷。

都是成年人了，其中什麽含義也不需要挑明，跟來的陳若穎註意到於小秋的視線，輕輕嘆氣：“宋清書偶爾過來，釋放下生理需求。”

於小秋不知道這話該怎麽接，想問你們這到底算是和好還是沒和好，又想到自己和楚宇琤何嘗不是一團亂麻，便沈默了。

可能是剛開口很難，一旦開了口，傾訴就自然了。

陳若穎自嘲地說道：“以前覺得自己很愛他，可是現在又覺得我跟他的關系，就像是微信約炮的炮友一樣，有可能我現在在他眼裏還不如炮友。”

“我前幾天下樓取快遞，著急出門拿錯了電話，無意間從他的手機看到他和別人的對話。原來他跟我和好的時候，身體也沒閑著，炮友不斷……”

“這是哪門子的愛情呀，小秋啊，你說，我怎麽混的不如炮友了？我對他宋清書來說，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存在？我真的很想把手機砸到他臉上，質問他。可我又想，我以什麽樣的身份去質問他，未婚妻還是前女友？我又害怕有些話一旦問出口，我倆之間就再無可能了，我又有點舍不得。我的自尊呢，不知不覺我都居然變得如此卑微，連我自己有時候都瞧不起自己！”

於小秋看著淚流滿面的若冰，心裏有點鈍疼。不知道怎麽開口安慰，陳若穎似乎也並不需要她安慰，而是轉身去廚房拿了個大塑料袋過來，把牙刷扔了，又扭頭去房間劃拉一通，統統放在塑料袋裏。

有的時候有的決心，不容易下，可是一旦狠下心，其實也很容易。

於小秋知道，陳若穎是個狠心的女人，宋清書這次應該是真的把她給惹毛了。

以前四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哪對有矛盾了，另外一對自然而然的幫忙調解，勸架。可不知道是人變了，還是倦了。於小秋張了張嘴，終於對陳若穎說：“學姐，有的決定真的很難，但是這次，我支持你的選擇。放下吧，如果覺得疼，不如該放下的都放下。”

佛說，愛欲於人，猶如執炬。逆風而行，必有燒手之患。

放不下，還是因為疼得不夠，一旦痛到了受不了的地步，自然而然會放手。

陳若穎沈思了片刻，微笑的拿起手機跟小秋說：“你稍等片刻。”

與此同時，楚宇琤和宋清書在酒吧裏喝酒，時不時的有美女過來搭訕。

楚宇琤今天心情不好，喝得有點多，也不給來人好臉色。相比之下，宋清書一直溫文爾雅，反而招惹不少女的過來敬酒。宋清書一直笑著舉杯，來者不拒。

酒吧裏的小姑娘一個比一個嫩，一個比一個放得開，不多會，就有個長得不錯的過來留了微信，宋清書笑著捏住了她的下巴，親了她臉蛋一口，才放她離開。

“現在的小姑娘一個比一個好看，感覺我的腎都不夠用了，最近睡了好幾個九零的了，還有九五的，昨天遇到個居然才十八，剛成年太小了，我沒忍心下手。”宋清書不知不覺也有點喝多了，舌頭有點發硬。

“想當年，咱們談戀愛的時候，多純情啊。談了很久，都不好意思牽手。我第一次牽若穎的時候，那給我緊張的，下面都硬了……”

提到陳若穎，楚宇琤自然想到於小秋，心下煩躁。忍不住問他：“你和若穎姐不是和好了麽？怎麽又出來扯淡，別到時候被她發現了吃不了兜著走！”

陳若穎和於小秋一樣，都屬於外表溫和看起來很好說話，一旦軸起來，八匹馬拉不回來。

宋清書喝著酒，不甚在意的搖搖頭：“若穎是很好，適合娶回家當老婆愛護一輩子。她最近好像想要結婚，明裏暗裏提了好幾次了，我總覺得還早，我還沒玩夠……”

說著，迷瞪著看了一周，比劃著：“這麽多美女，不能為了一棵樹放棄了一片森林吧，我是愛她。這麽多年也沒忘了她，哪怕是國外跟別人做的時候，心裏也會不知不覺想到她。可一回來了，想到結婚，想到以後天天對著她一個人，心裏反而又躊躇了。”

楚宇琤心裏不知道想什麽，沒吭聲。

宋清書緩緩勁兒，笑著道：“沒事，我跟她都心裏有數，我倆誰也離不開誰，畢竟這麽多年了，舍不得。”話音剛落，手機鈴聲就響起來了。

來電顯示：“老婆大人”。能讓宋清書設置成老婆大人的女人，也無非就是陳若穎了。

“女人啊，得治！”宋清書不緊不慢的，也不接電話，就看著電話亮著亮著滅了下去。

以前跟陳若穎吵架，哪次不是宋清書求爺爺告奶奶的給她打電話，低聲下氣地求她別生氣了，再原諒他一次，有時候陳若穎氣急眼了就直接關機。

電話打不通，宋清書就短信轟炸，等陳若穎消氣了開機的時候，源源不斷的短信轟炸著，自然就心軟了原諒了他。

現如今仿佛反過來了，宋清書不回家，陳若穎會忍不住打好幾個電話查崗。

楚宇琤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電話，於小秋在他的通訊錄裏是A小秋。

這樣設置，通訊錄裏自然會排在第一位。

這麽多年，楚宇琤電話一直沒舍得換號，生怕她找他的時候找不到。可每次手機響起的時候，都不是她。

說實話，他心裏反而很羨慕宋清書。

“不接電話沒關系麽？”

“一會還得打電話，我就跟她說我不小心靜音了，沒聽到就完事了。”仿佛是為了印證宋清書的話，陳若穎的電話第二次呼了進來。

宋清書臉上忍不住得意，那表情好像是在說，怎麽樣，老子說的對吧。

楚宇琤忍不住沖他比了個大拇指，學長就是學長。

亮起的手機漸漸黯淡了下去。

“你不怕她跟你提分手啊？”楚宇琤心想，這要是於小秋肯定就炸了。

“我以前哄她的時候，她三天兩頭跟我提分手，我得求她別分手。一開始我很害怕，後來次數多了，我就麻木了。有次她跟我提分手，我就同意了。

結果她反而舍不得了，後來我晾了她幾天，又和好了。

我們就約法三章以後絕對不輕易提分手了。一旦提了分手，就絕不回頭。”

宋清書想到了過往，臉上不自覺帶了笑意：“這麽多年我在國外，她都等我，都沒提分手。一般她就打三個電話，打不通了就不打了。”

說著，手指了指手機：“我等她第三個電話就接。馬上就來……”

楚宇琤覺得有點好笑，今天他心裏有點不踏實，也不知道為什麽不踏實。在醫院其實於小秋已經給了他臺階了，他應該就著臺階下來。

可他還沒和淩子涵提分手，淩子涵沒做錯什麽，他沒辦法在有女友的時候欺騙小秋。

他覺得小秋會等著自己，覆合是早晚的事，正如學長對若穎學姐愛情的篤定一樣。

他之所以敢心無旁騖的去追求學業事業，無非是篤定於小秋對自己的愛，強烈而又執著，像奔騰不息的大海，又像不停撲火的飛蛾。

自己內心深處也是愛著於小秋的，在國外的時候，就算學長他們去夜店泡妞，自己也一直為她守身如玉。

——直到她提了分手。

盡管於小秋提了分手，楚宇琤就是很篤定的知道她不會離開，會等他。

淩子涵是他剛出國的時候宋清書介紹的，是宋清書小姨家孩子，那時候於小秋和他還沒分手。

於小秋提分手後沒多久，宋清書就告訴了淩子涵。

楚宇琤當時正在空窗期，心想周圍的優秀的女人有多少，我難不成就非你於小秋不可了？

就和淩子涵交往了。

淩子涵人好看，家世好，性格也溫婉，女朋友做的很盡責，完美到無可挑剔。

說實話，他倆在一起也很開心。

回國以後，天曉得自己有多麽想立刻回到於小秋的身邊。可一想到她的雷霆怒火，就忍不住想晾一晾她……

就如學長所說，有時候愛情裏相處也需要講究方法和技巧的。

所以，今天於小秋問他是否要覆合的時候，他沒給確定的回覆。

他心裏隱約覺得不安，於小秋表面和溫和，實則是個傲氣的人，自卑的人往往也格外的自尊，她難得說了軟話，他卻沒和女友分手就去找她……

她估計會生氣的吧，一想到這，他整個人都感覺有點不好了，心有點發慌。

今天於小秋沒哭，就很不對勁。

以前於小秋很容易就掉眼淚。眼淚就跟不要錢似的，他回家跟她分別，她哭，她坐車跟他分開，她哭，他出國跨國給她打的第一個電話，接通時候，她也在哭。

再加上一直蹦跶的徐煬，徐煬對於小秋安的什麽心，都是男人就不必多說了。

心裏才會那麽不痛快。

不過眼下好像心裏覺得輕松多了，學長的篤定，好像無形當中給他吃了一個定心丸。

宋清書盯著手機，臉上帶著笑，手指頭敲打著桌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預料中的第三個電話遲遲沒到。

“這次長耐心了啊……”宋清書又要了杯酒，抿了一口。

似乎是驗證他的話，只看手機叮咚一聲，來了條短信。

宋清書不屑的輕嗤，邊飲酒邊掃短信的內容，待看清時候楞了下，臉刷的一下白了，酒撒了一身。

因為宋清書刻意的炫耀，手機短信設置的內容並沒設置隱藏，所以正如陳若穎看得到他微信炮友的信息推送，此刻短信內容也被楚宇琤看得一清二楚。

正是陳若穎發送的分手短信。

內容簡單而又粗暴：宋清書，我們分手。不是商量，是告知。以後青山綠水，江湖不見！

酒吧的燈照射在楚宇琤和宋清書的臉上，他們二人臉上血色褪盡，只剩下一片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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