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監管者和囚徒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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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這樣?

怎麽會不見人?

鐘殃生怎麽都想不通, 眼眶隱隱有些發紅,牙齒咬著嘴唇,臉上全是委屈。

寄冥見不得鐘殃生這種神情:

“不就是人沒來, 哭什麽?”

“什麽就是人沒來啊。”

“不然呢?”

寄冥的話像一根導火索,徹底將鐘殃生引爆:

“你懂什麽啊,你什麽都不知道你就說我,你是誰呀。”

“我被人關在房間裏面好幾個月, 都不讓我出來。”

“然後那個人又突然對我好。”

“對我好以後, 又半個月不理我, 連我生病都不聞不問。”

“我就想打游戲嘛,就想不想這些事情嘛,就想好好相處嘛,他還跟我生氣, 我就想走了呀, 就想離開他啊。”

“我又沒有錢,我就用他的錢買了好多好多東西,選那些東西選了好久, 我都不認識,我還一點點學,我都準備好久, 準備一個多星期了, 我就想走,就想離開, 讓那個人回來知道我才不是好欺負的。”

“可是, 我在這裏一個人都不認識, 哇,”鐘殃生越說越傷心:“我在這裏這麽久了就只認識他, 好不容易才認識無葉,無葉說來接我的,結果他又不來了。”

“我又一個人都不認識了,我又只認識他了。我這一個多星期,花錢都花淚了。”

鐘殃生說到最後,是真情實感的掉眼淚,他淚窩淺,說著說著眼圈就紅,寄冥看著他哭,又沒有上前安慰,反而雙手抱胸,嘴角勾勒出一抹淺淺的笑。

“哇,你還笑!”

“嗯,不笑。”

寄冥強壓住嘴角,他伸出手,想摸摸鐘殃生的頭,又在空中懸停住,最終伸手捏住鐘殃生頭頂的樹葉,用手揉了揉。

“嗯,花錢都花累了。”

鐘殃生:……

總覺得這個銘記還在笑!

“你想離開現在這裏嗎?”

鐘殃生包著眼淚點頭:“嗯!”

“那你來找我吧,一樣的。”

誰知道鐘殃生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我不見網友!”

寄冥:……

“無葉不是網友?”

鐘殃生頭搖得再次跟撥浪鼓一樣:“我跟無葉認識很久了,可以信任的!”

“嗯,認識多久了。”

鐘殃生信誓旦旦地說:“認識半個月了。”

“那可能要麻煩你一件事。”

“什麽事啊?”

寄冥將那片樹葉扯下來,捏在手裏輕輕揉碎:“麻煩你重新跟我認識半個月。”

“啊?”

鐘殃生微微張嘴,可愛極了,眼淚都忘記掉了。

——

鐘殃生從此有了一個固定隊友。

鐘殃生一開始對“銘記”還有些陌生,不適應,只當帶了個新人。哪知道銘記等級追上來很快。

因為不是一開服就進入游戲的原因,銘記無法暫時無法成為游戲戰力最高的那一批人,但是,他也追上來得很快,幾天就進入了第一梯隊。

倒不是銘記多刻苦,只要是,他能氪金。

如果說,鐘殃生已經算是氪金了,銘記就是氪氪氪氪金。

鐘殃生曾經問過銘記:“你玩游戲都要沖這麽多錢嗎?”

銘記只是淡淡地看了鐘殃生一眼,道:“沒事,不是我的錢。”

鐘殃生有被CUE道,他惱怒地瞪銘記一眼:“不許學我!”

銘記又揚起嘴角,鐘殃生更加惱怒了,他就知道,銘記就是規則這樣說的。

到底還是怕鐘殃生真的惱羞陳谷,寄冥那抹嘴角的笑還是壓下去

饒是這樣,鐘殃生還是頗有些嫌棄,因為銘記跳舞的姿勢太難看了。

一次鐘殃生負責拉怪,銘記負責給他加血的團戰中。

鐘殃生實在沒忍住:“銘記,你為什麽要選奶媽啊。”

“因為沒得選。”

“那為什麽跳舞,這麽”,鐘殃生還是決定委婉一下“一言難盡。”

銘記一邊皺著眉努力加血,一邊回答:“可能是因為我肢體不太協調。”

“你還會肢體不協調嗎?”

鐘殃生偶然看到過銘記切戰鬥形態,打怪的動作很利落,一刀一個,讓鐘殃生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現實中練過。

“嗯。”

“三歲才學會走路。”

“現在走路,偶爾還是會平地摔。”

“撲哧。”

鐘殃生沒忍住笑起來,又在銘記看過來的眼神中收斂。

“那你出手怎麽這麽利落。”

“後來因為一些事情,去學了武,只學最簡單的招式。”

那時寄冥在樹林裏練習最簡單的砍、劈,練習了上千下的日子,心中嗜血的欲望和不協調的動作,讓他猶如小醜,自我拉扯到極限,精神一度崩潰。

“銘記?”

“嗯。”

“因為最簡單,所以就算肢體不協調也能做到。”

鐘殃生突然有些佩服起銘記來,他說得風輕雲淡,仿佛沒吃過苦似的,但是鐘殃生知道,這只是因為苦難不值得被記住,被專門提起。

就像鐘殃生住在醫院十八年,疼痛從他的童年就開始出現。

但是,爸爸教過,痛了就睡一覺,忘記就好。

將那些痛苦反覆咀嚼,只會永遠活在陰影裏,看不見痛苦之外的任何美好,哪怕那種美好只有一點點,一點點的美好,也是值得珍惜,也能讓人快樂。

“嗚啊。”鐘殃生拉著怪走神,沒有註意到面前的怪血條到最後,已經進入狂暴狀態了。

聽到那一聲“嗚啊”的暴起時,鐘殃生回頭已經遲了。

節奏被打亂,銘記加血沒有來得及,鐘殃生總算見識了,什麽叫做平地摔。

同時,他也被怪物一拳打倒在地上。

鐘殃生和銘記在地上躺屍。

“你怎麽現在摔啊。”鐘殃生做了個哭臉的表情。

“你在想什麽?”寄冥不背這個鍋。

兩個人大眼瞪大眼,等著另外的隊友拉起。

看著看著,鐘殃生就笑了,銘記眼裏也帶了笑意。

這次以後,鐘殃生和銘記的關系就好起來了。

兩個人經常偷偷出去打怪。

反正一個是全服第一的盾,一個是第一梯隊,實在奶不動就暴力輸出,再不行進氪金的奶,倒也挺歡快的。

寄冥每天雷打不動,十點上線,十二點下線。

鐘殃生本來是不在意的,直到有一次,他被別的幫派的人追著打。

鐘殃生在游戲裏跟現實裏的性格差距挺大的,在現實裏,他過得小心翼翼,在游戲裏就挺放得開,認輸是不可能認輸的。

所以,本來被游戲裏殺一次就解決的問題,鐘殃生被人蹲在重生點殺。他的裝備都要爆完了。

寄冥上線的時候,鐘殃生一個消息彈窗過去

鐘殃生:“救救。”

寄冥:“?”

鐘殃生:“被人蹲了。”

“跑,我給你加血。”

鐘殃生一覆活就跑,眼看背後又是,寄冥及時趕到,寄冥那舞雖然跳得奇形怪狀,七手八腳,張牙舞爪,但好歹還是能在鐘殃生血條見底的時候給鐘殃生奶上一口。

眼前鐘殃生要溜了,後面的老大直接當場氪金沖了限量坐騎彩蛋沖著鐘殃生狂奔而來,鐘殃生躲閃不及,他手速又不快,想氪金都來不及了。

幸好,鐘殃生手速不快,但是寄冥手速還行。

身後大斧砸下來之前,寄冥眼疾手快的游戲裏氪了最貴的坐騎彩蛋。

只見一陣七彩光芒閃過眼前,鐘殃生的蓋世英雄,踩著一朵七彩祥雲,不對, 是騎著一匹七彩騾子向鐘殃生伸出手。

寄冥大手一撈,往身前一帶,鐘殃生就穩穩當當地落在寄冥的懷裏。

鐘殃生這才喘上一口氣,看清身下之物,不敢相信:“騾子?”

“臉黑。”

鐘殃生:……是挺黑的。

畢竟是氪了最多的金,雖然外形看起來囧了些,但是跑得挺快的。很快便把身後之人甩開。

即使是坐著,寄冥也比鐘殃生高一個頭。

鐘殃生窩在寄冥的懷裏,騾子帶著他們一路狂奔,正好經過一片漫無邊際的野玫瑰花田。

這些野玫瑰長得肆意,騾子踐踏得也肆意,正值游戲裏變換時令。

漫天的火燒雲就在鐘殃生眼前,仿佛他和銘記正在追逐火燒雲而去。

鐘殃生眼裏全是興奮,風不停吹動他的頭發,鐘殃生就伸手將頭發撥到耳後,也是在這時,鐘殃生感覺到寄冥的手,環繞在他的腰間。

“銘記。”

鐘殃生帶著俏皮的笑,回過頭來看向寄冥。

寄冥望著鐘殃生,視線落在他的唇上,他還記得這張唇的味道,很甜。

鐘殃生在寄冥的目光中,閉上眼睛,微微仰起頭,那張飽滿如玫瑰花瓣的唇勾起鮮艷的笑容。

鐘殃生輕輕開口,狡黠如狐貍。

鐘殃生逼著眼睛說:

“銘記,你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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