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5章 東極島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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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大火的事件相關, 在國內完全被封鎖, 就像那裏什麽都未曾發生似的。

只有相對誠實的歐美媒體放出了些衛星圖片, 一些記者猜測是華夏原油開采事故,倒也沒有激起什麽波瀾。

所以, 當普通人多幸福啊。

對危機的出現和解除, 全都一概不知, 始終簡單地生活在自己的一日三餐之中, 毫無負擔。

而程北坤對於這次當了回“英雄”的經歷, 卻有種異常覆雜的感覺。

他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 惦念著杜宇的下落, 甚至開始不太確定做這件事是否值得。

但是當時當刻,實在也沒有別的選擇。

三天過去了,盡管杜星一直在傾盡全力的尋找,但皮皮雨仍舊沒有任何消息, 這滿滿的擔憂簡直是在逼著程北坤拼命恢覆,想要趕快脫離病房的桎梏, 去滿世界尋找那微弱的希望。

這日他正坐在床邊輸液, 忍著藥物帶來的惡心皺眉食用營養餐時, 忽有不速之客到場。

來者是四十歲左右的男子,雖相貌平平,但是氣度不凡。

程北坤皺眉,緩慢地放下勺子:“你是誰,誰讓你進來的?”

“在下特調局的副局長,齊覆, ”男子顯得彬彬有禮,微笑道:“程先生,在你養傷期間打擾,實在冒昧,但這回的事情太過於蹊蹺,除了你也實在沒有其他渠道可以打探了。”

“哦……是黃軼的領導?代表高夫人來的?”程北坤雖然精神不振,表情卻保持得頗為淡定:“什麽事?”

“也並非代表誰,這次損失慘重,領導都在被問責,”齊覆問:“我來只是想搞清楚,這次程先生做為擔保,黃軼帶隊前往東極島,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何東極島遭此災難……”

程北坤裝作驚訝:“災難?什麽災難?”

齊覆皺眉看他,仿佛要將他的掩飾看透般嚴肅。

程北坤嘆息:“其實我根本沒機會上島,所以關於島上發生的事,齊先生怕是問錯人了。當夜我聽從黃軼安排,坐飛機到荒村、轉而上船,結果沒多久就遇到海嘯,自己在海上九死一生,方才得救,現在就連我愛人都不知所蹤,黃軼和孔家那位去了哪裏,更是不知道了。”

齊覆似是不信:“如果只是遭遇海嘯與漂泊求生,程先生怎麽傷了顱腦?”

程北坤回答:“當時海嘯發生後,我緊抱住個浮木才幸免於難,但最後還是力竭昏了過去,不知為何,原本海上已經風平浪靜,到次日清晨又起波瀾,將我撞到淺海的礁石上受了傷,如果不是附近的漁民相救,恐怕早就罹難了。”

他講完這些話,又配合著自己的戲碼咳嗽了一番。

期覆瞧著程北坤的模樣,難免有點怒火中燒。

程北坤故意追問:“所以東極島到底發生了什麽,前兩天那場大火跟它有關系吧?高夫人被追責了嗎?”

齊覆當然不可能透露玄機,皺眉說:“這些程先生就不必多問了。”

程北坤怒道:“你們利用我、懷疑我,差點置我於死地,現在卻連句明白話都沒有,我憑什麽要忍著傷痛在這裏配合你們?!”

他這情緒一波動,導致連接身體的醫療儀瞬間器亮了紅燈,齊覆也無他法,只能不甘心的說:“沒見杜先生的身影,他在海嘯中遇難了嗎?聽聞程先生和杜先生感情極好,倘若真的遭遇不幸……怎麽不見程先生為他悲傷?”

“我的確和小宇失散了。”程北坤皺起眉頭:“可悲傷就非得掛在臉上嗎?還是我現在沒有痛哭流涕,觸犯了特調局的什麽規定?”

齊覆笑笑:“這倒不是。”

“總而言之,我已經為你們的請求蒙受了這麽多危險,甚至幾乎丟掉了性命!”程北坤怒道:“對我而言一切都到此為止了,以後無論是特調局還是高夫人,都別再為了東極島的事來煩擾我!”

他話音落下,齊覆自然面色難看,加之醫護人員們因程北坤的傷口波動而出現,只能勉強抿住嘴唇:“明白了,望程先生早日康覆。”

程北坤冷漠地瞅著他離開,想到生死未蔔的杜宇,心中一陣難言的揪痛,忍不住把桌上的健康餐都拂到了地上,然後疲憊地垂下了頭。

盡管住在cyber公司投資的醫院裏、身邊有重重保鏢,但程北坤很清楚,在高家倒臺之前,自己和家人但凡身在華夏就會有無盡的危險。

當夜,燕南離又低調來訪,進門便道:“哥,有人跟蹤我,醫院門口也有盯梢的。我盡力了,但沒打探到高敏的消息,想必東極島這麽大攤營生和支援的軍艦因為孔意籣的事覆滅,她很受挫吧?”

“那女人根基極深、位高權重,哪是你能打探的?就連我也不能肯定她的底細。”程北坤皺眉:“不過,我覺得不能再耽擱了,你先讓爸媽去美國避一避吧。”

燕南離點頭,又問:“那公司呢?”

程北坤的臉色蒼白:“交給那些職業經理人就好,生意你多盯著點,我現在已經顧不上了。”

“你在擔心小宇對不對?”燕南離走到床邊,落座嘆息:“我已經盡可能地動員一切力量去找他了,現在東極島已毀,諾亞公司也被歐盟接管,其餘的事情我們也沒力量幹涉,只能這麽啞巴吃黃連地自己承擔後果。”

程北坤失去面對齊覆的淩厲,雙眼有些失神。

燕南離難過,扶住他的手背:“哥,小宇不會死的。”

程北坤回神:“我也相信小宇還活著,我有這種感覺,他比我和杜星都要堅強,沒理由……其實,我是擔心他落在了有心之人的手上。”

“蘇夙?”燕南離皺眉:“沒可能的,蘇夙已是喪家之犬,板上釘釘的通緝犯,哪來活動的空間?”

程北坤想到那男人就頭痛,轉而詢問:“算了,我帶回來的資料,你都整理好了嗎?”

燕南離點頭:“嗯,我親手盡量修覆了你從東極島見到的儲存器,裏面有不少駭人聽聞的試驗資料,甚至包含確鑿的論文,內容遠比李錦雲所作所為更加恐怖!”

“看來當年李錦雲也是為他人做嫁衣了。”程北坤心情覆雜。

“但凡涉及到人類的欲望和無窮的利益,再簡單的事情也會變得覆雜。”燕南離很嚴肅:“我暫時沒有跟任何人講過這些東西,全都拷貝在國外的服務器上,哥,你說該怎麽辦?”

程北坤:“稍安勿躁,這是我們最後的武器。”

燕南離點了點頭:“那你好好休息。”

程北坤的傷勢極為嚴重,如今現在連落地行走都做不到,若要去天南海北尋找杜宇,實在是不可能的任務,這令他感覺極為沮喪,卻絲毫不敢把事情往最壞的情況想象。

燕南離發現哥哥面色不佳,故而提議:“還有種可能,會不會杜宇被卷到荒僻的海岸,一時間難以回來啊?為了避免被壞人得到先機,不如……來條最強的尋人啟事?我把尋找他的消息鋪遍所有媒體,興許能出奇跡。”

杜宇遇難的事情恐怕已經不是絕對的秘密了,程北坤思考片刻,無奈頷首。

燕南離鼓勵道:“別忘了那孩子有多厲害,救過我的命、也救過你的命,所以他自己遇到危險,絕對有能力自救。”

這次程北坤能從海底保住性命,全因為杜宇和杜星兩姐弟的不離不棄,所以提到這事他的心情難免更糟,燕南離見狀也自知失言,趕緊暗自吐舌:“那我去忙啦,你抓緊養傷,別熬夜了。”

紅色的火光照亮了漆黑的海底,就像地獄深處生長出的紅蓮,吞噬掉了所有的惡鬼。

火燒到身上,是灼心的痛。

轉而又是白衣飄飄的孔意籣自紅蓮中間鉆出來,露出蒼白悲傷的面龐。

他好像穿起了宇航員的衣服……

這男人是從太空裏來的的嗎……

無數的念頭擠進杜宇混亂的腦海,惹得他一下子驚醒,想起了後背和腿部的燒傷,瞬間冷汗直冒。

守在床邊的女人擡眸,扶著口罩問:“你還好嗎?”

杜宇慌神,扯著胳膊上的輸液管子大喊:“李錦雲,李錦雲你別過來!”

女人無奈:“我不是李錦雲,你清醒一點。”

杜宇被燒傷的很嚴重,這樣猛烈的動作撕扯到了紗布下的傷口,惹得他大口呼吸,神志卻也終於回歸。

眼前這個面容醜陋、要靠口罩和圍巾遮掩的女人是貨真價實的喬覺,而非李錦雲那個冒牌貨。

喬覺嘆了口氣,扶著他好好躺下,熟練地擺弄藥劑:“你恢覆得很快,但是燒傷面積實在太大了,現在發燒、感染,都是非常不詳的狀況,如果再控制不住傷情,可能要進一步治療,甚至安排植皮手術。”

杜宇怒罵:“別折磨我了,你們這些瘋子!”

喬覺苦笑:“如果想折磨你有的是法子,別忘了,是我和主人救了你。”

仍被他念做主人的,正是消失了一陣子的陳煙火,這些人不肯吐露實情,杜宇一時間也沒搞清楚之前他們發生了什麽,只記得自己在個漁村獲救後,還沒來得及去醫院,就被忽然出現的喬覺接走了。

目前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自己仍舊是非常重要的工具,所以才被假模假式地善待著,以期在關鍵時刻被當做工具使用出去。

故而杜宇警惕抿嘴,怒道:“你們到底想怎麽樣?真把我當藥引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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