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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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啟修將萬子妍的屍體送回特案組，孫策和唐影則馬不停蹄的趕去了艾諾薇拉。
“難怪孫菡會覺得‘SunshineAngel’這個名字耳熟。那天晚上的新聞發布會上，的確有一個意外的插曲。”坐在駕駛座等紅燈的時候，唐影對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孫策說道：“有一個記者似乎知道什麽內卝幕，提了一句‘死亡倒計時’。我想大概就是今天在醫院與你談條件那個吧！”
孫策冷哼了一聲：“這是人命，沒條件可談。”
現在是死了人，先是一個辦公室女性，後是一個風華正茂的女學生。那個記者關心的不是她們死的有多冤卝枉，而是關心自己能不能拿到第一手的新聞。
只要想到這一點，孫策就莫名的產生一種厭煩心理。
兩條人命，還抵不過一條獨家麽？
“他跟以前的你倒是很像。”孫策說道：“你們都一樣，只要結果達到了，過程中付出了什麽代價，根本不重要。”
紅燈轉綠燈，唐影滿滿的踩離合，掛檔，松離合踩油門，汽車緩緩的駛了出去。
時間過去大概有一分鐘，唐影突然輕輕的笑出了聲。
“不，不像。”他說。“他沒有遇到一個霸道頑固又無趣的教官。孫策，我跟他一點兒也不像。”
上班的時間，艾諾薇拉辦公樓的一樓大廳人來人往，一派繁忙的氣象。
在前臺說明了身份，前臺打電卝話給狄雅辛，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之後，兩個人乘電梯上了頂層。
狄雅辛的辦公室四面都是落地玻璃窗，無論是通風還是采光都非常好，顯得整個房間特別的通透。
辦公室裏面沒什麽東西，靠角落處放著一個大型盆栽，萬年青開的枝繁葉茂。靠右手墻有一組文件櫃，裏面的文件擺放整齊有序。靠左手墻邊放著一套播放器和液晶熒幕，此時此刻正在循環著一首歌。電腦桌正中間放著一臺電腦，右手邊放著一部電卝話和一個筆筒，左手邊放著一個茶杯。所有使用頻繁或者正在使用的文件都在桌子一角上碼的整整齊齊。
狄雅辛坐在辦公桌的後面，看到他們，從桌子後面站起來，伸手做了個邀請的動作：“二位警卝官請坐。”
沒有刻意的討好，也沒有明顯的疏離，就好像他現在面對的是一個尋常的合作夥伴一般。
兩個人在辦公桌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秘卝書小卝姐適時的送進來兩杯咖啡。
“兩位警卝官今天來找我，是陸璐的案子有進展了麽？”
看著他那張虛偽的、公式化的臉，唐影沒好氣的說了句：“狄先生都沒有打算全力配合我們，我們怎麽可能這麽快就有進展。”
孫策暗地裏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畢竟狄雅辛目前為止還沒有殺人的嫌疑，找他問話他其實是可以直接拒絕的。
“狄先生，我們今天來，是想像你打聽一件事。”孫策看著對方的眼睛，問道：“我聽說，Alovers公卝司和sina合作研發的‘微拍’客戶端，內部流傳著一個名為‘死亡倒計時’的視卝頻，不知道是真是假？”
狄雅辛默默的和他對視著，眼眸裏平靜如水，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麽。
電腦音箱裏，靜靜地流淌著一首歌。
別哭我最愛的人
可知我將不會再醒
在最美的夜空中眨眼
我的眸是最閃亮的星光
“是的。”狄雅辛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在陸璐死之前，的確收到了你們所謂的‘死亡倒計時’的視卝頻。”
說著，狄雅辛打開自己的微拍賬號，進入陸璐的主頁。
視卝頻裏面的倒計時已經停止，只有一個黑卝暗中的廢棄工廠靜靜地聳立在視卝頻中。
孫策看著視卝頻中的倒計時，問道：“請問有幾個人收到了這樣的倒計時？”
“兩個。”
“兩個？”孫策的眉頭打了個死結。
之前他們猜測，陸璐的死在清晨的辦公室，是因為這個地方對兇手來說有特別的意義。如果公卝司內部還有人收到“死亡倒計時”的視卝頻，那麽兇手在行卝兇的時候，很可能也會選擇在辦公室裏面。這樣一來，他們就可以在倒計時即將歸零的時候埋伏卝在辦公室，將兇手緝拿。
但是，萬子妍的死，卻將他們之前的推論完全推翻。
唐影問道：“你們第一次收到視卝頻，是什麽時間？”
“四天前，‘微拍’客戶端公測前的最後一次內測。”狄雅辛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因為‘微拍’的客戶端是和‘S.A’同時推出的，所以當時我們真的以為是有人惡作劇，想要在‘S.A’上市之前敗壞它的名聲。不過，我很好奇你們為什麽會知道這件事？”
“狄先生一定不怎麽玩‘微拍’。”唐影指了指電腦：“如果你今天登陸了的話，就會發現整個微拍都在討論一件事，就是有五個年輕人，因為聽說了‘死亡倒計時’這件事，所以他們去了視卝頻中顯示的工廠探險，全程微拍直播。不過可惜，他們現在有一個已經躺在了太平間，等著被人解剖，有兩個人昏迷不醒，還有一個瘋了，一個失蹤。”
隨著唐影的話，狄雅辛的眉頭也越皺越緊。
“你是說，‘死亡倒計時’這個視卝頻，現在已經在‘微拍’裏面擴散開了麽？”
“可能更早。最起碼昨天陸璐死了之後沒多久，就被人擴散了。”
“這不可能！”狄雅辛略顯激動：“‘死亡倒計時’的視卝頻只有Alovers公卝司內部的人才知道。你是說我們公卝司內部有內鬼嗎？”
“我們只是說出我們知道的。”孫策問道：“狄先生，如果站在你的角度來說，你覺得誰最有可能做這件事？”
狄雅辛強卝迫自己冷靜下來，提起了幾個人。
告辭之前，孫策最後問了一句：“對了，我想知道，貴公卝司另外一個收到‘死亡倒計時’的人，是誰？”
西林公墓，傑羅將手中的花束靜靜的放在了黑色大理石的公墓上。
白色的百合，黃卝色的夾竹桃，綠色的常春藤，紫色的三色堇。
然後，傑羅在墓碑旁邊坐了下來，將手中的老式錄卝音機放在了墓碑旁，按下播放鍵，一首歌在寂靜的墓地流淌出來。
墓碑上，一個男人燦爛的笑臉盛開在了彩色的照片上。
今夜我如曇花綻放
在最美的一剎那雕落
你的淚也挽不回的枯萎
“別人墓碑上的照片都是黑白的，就只有你是彩色的。”傑羅坐在墓碑上低聲的笑著：“T.R說，你一生都是色彩斑斕的，現在你死了，沒理由在活在另一個黑白世界裏。”
別哭我最愛的人
可知我將不會再醒
“T.R不敢來看你，所以我來了。你別怪他。他說你最不喜歡看他哭。也就是你啊……不管糟糕的情況，都笑嘻嘻的。”
在最美的夜空中眨眼
我的眸是最閃亮的星光
是否記得我驕傲的說
這世界我曾經來過
“你還記不記得T.R剛空降到Alovers當總經理的時候，什麽都不懂，完全就是個外行。那個時候我跟他互看不順眼，總是爭吵。每次我們爭吵的時候，都是你在我們中間調解。”
不要告訴我永恒是什麽
我在最燦爛的瞬間毀滅
是否記得我驕傲的說
這世界我曾經來過
“現在呢，我和T.R已經是患難與共的朋友了。當然了，還有英善。英善說我們都成熟了，可是我跟T.R都覺得，這些都要歸功於你啊！是你一直沒有放棄我們啊！”
不要告訴我成熟是什麽
我在剛開始的瞬間結束
“可是，現在我們遇到麻煩了。在我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卻不在了……”
這首曲子是凱文生前最喜歡的，狄雅辛記得他們每次去KTV的時候，凱文都會點這首歌。當時他們還笑話過他老土，可是他依然固執的每次都點。
就是在他最後的彌留之際，送走他的，也是這首歌。
狄雅辛記得，在凱文最後的日子裏，那時候臨近年關，凱文的狀態已經非常不好了。
突然有一天，凱文問他：“T.R，文萊也過春節麽？”
“當然。”
“那長輩也發紅包嗎？”
“只要是沒結婚的，都給紅包。”
“這麽好啊……”凱文露卝出向往的笑容：“……等我身卝體好點兒了，你帶我去文萊吧！從我認識你第一天你就說要帶我們去，到現在也沒帶我們去過。”
狄雅辛突然就覺得嗓子裏面像是梗住了什麽，說不出話來。
他們心裏面都知道，凱文的白血病已經病入膏肓，根本活不長，可是他卻反過來安慰他，說等我身卝體好了，你帶我去文萊吧。
當時他說了什麽呢？
“我爸媽卝的紅包是打算發給兒卝媳卝婦的，你要當我媳婦兒嗎？”
凱文笑了，那是狄雅辛記憶裏，凱文的最後一個笑容。
他握著自己的手，說：“傻卝瓜，如果我去不了文萊，拿不到紅包，你一定不要讓你爸媽準備了紅包，卻送不出去。”
歌曲反反覆覆的在耳邊重覆著，聽到最後只剩下一句，別哭我最愛的人。
狄雅辛把頭埋在手臂裏，肩膀輕微的顫卝抖著，似乎有什麽嗚嗚咽咽的聲音從空曠的辦公室裏面傳出來。
“這麽大的人了還哭鼻子，也太丟臉了吧！你這只文萊豬！”
如果你看到我這個丟臉的樣子，一定會笑話我的吧？
可是，我真的很想你。
傑羅悠悠的轉醒，夕陽西下，錄卝音機的電池也已經耗盡，沒了聲響。
本來就寂靜的墓園，此時只剩下他一個人。
將墓碑從上到下認認真真的擦了一遍，傑羅笑著對凱文說道：“好兄弟，我答應你，下次就算用拖的，也把T.R拖過來看你。”
離開公墓，傑羅開車回家。
在樓下，看到了一個最近出現頻率略高的人影。
算你運氣好。傑羅心想，遇到小爺我心情超級不爽的時候。
把車開到對方面前，傑羅搖下車窗，探出頭：“我說記者同志，你也太饑卝渴了吧？找新聞都找到別人家了啊！這年頭還有沒有隱私卝了？”
“隱私？你一定是貴人多忘事。我是記者。”跟記者談隱私？開玩笑吧！
傑羅卝幹脆把車熄了火，打開車門下了車，不怎麽正經的靠在車門上，語氣暧昧不已：“真想不到記者‘同志’這麽關心我的‘私’生活，都‘關心’到我家裏面來了。”邊說著邊慢慢靠近阿康，如情人般呢喃低語般說道：“不過，通常深夜‘探訪’我家的，只有兩種，一種是對我感‘性’趣的，一種是我感‘性’趣的，不知道你是哪一種？”
阿康後退了兩步，與他對視：“我沒工夫跟你打嘴仗。”
雖然表面上看來阿康顯得很淡定，但是在路燈和車燈下微微泛紅的耳根還是出賣了他。
看來他遠沒有表面上表現得那麽鎮定嘛！
傑羅依舊一副死不正經的樣子：“我也沒打算跟你打‘嘴’戰喲～”
媽卝的，沒節操的臭流氓！祝你得A字頭早晚死翹翹！
阿康在心裏默默罵了一句。
“你知道有五個年輕人，因為受到‘死亡倒計時’的影響，去了那間廢棄的汙水廠，結果一死一瘋兩昏迷一失蹤了嗎？”
“那又如何？”傑羅滿不在乎——最起碼是表面上滿不在乎的說道：“你該不會沒聽過‘好奇心殺死貓’這句話吧？他們自己好奇要去探險，也關我的事？”
“如果只是單純的好奇心，那也就算了。可是，叫萬子妍的那名死者，她也同樣收到了‘死亡倒計時’，而且就在她死的時候，倒計時剛好清零！”
傑羅擺了擺手：“對於她的死，我很遺憾。”
“傑羅！”阿康終於從一個人的身上深切體會到“恨不得掐死他”的沖動。“你還不懂嗎？那個‘死亡倒計時’根本就不是什麽惡作劇！隨著倒計時的清零，就會有人死！”
傑羅終於表現出那麽一絲絲的認真：“然後呢？”
“艾諾薇拉的內部有兩個人收到了‘死亡倒計時’，其中一個已經死了！很快就會出現下一個死者！還是說你只關心‘S.A’的市場，根本就不關心員工的死活？”
“呵！”傑羅居然笑了起來：“什麽‘員工的死活’啊……我當然不在乎了……”
“你！”阿康懷疑這人到底有沒有人性了？！
“收到‘死亡倒計時’的人——除了陸璐之外的另一個……”傑羅慢慢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不就是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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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策冷哼了一聲：“這是人命，沒條件可談。”
現在是死了人，先是一個辦公室女性，後是一個風華正茂的女學生。那個記者關心的不是她們死的有多冤卝枉，而是關心自己能不能拿到第一手的新聞。
只要想到這一點，孫策就莫名的產生一種厭煩心理。
兩條人命，還抵不過一條獨家麽？
“他跟以前的你倒是很像。”孫策說道：“你們都一樣，只要結果達到了，過程中付出了什麽代價，根本不重要。”
紅燈轉綠燈，唐影滿滿的踩離合，掛檔，松離合踩油門，汽車緩緩的駛了出去。
時間過去大概有一分鐘，唐影突然輕輕的笑出了聲。
“不，不像。”他說。“他沒有遇到一個霸道頑固又無趣的教官。孫策，我跟他一點兒也不像。”
上班的時間，艾諾薇拉辦公樓的一樓大廳人來人往，一派繁忙的氣象。
在前臺說明了身份，前臺打電卝話給狄雅辛，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之後，兩個人乘電梯上了頂層。
狄雅辛的辦公室四面都是落地玻璃窗，無論是通風還是采光都非常好，顯得整個房間特別的通透。
辦公室裏面沒什麽東西，靠角落處放著一個大型盆栽，萬年青開的枝繁葉茂。靠右手墻有一組文件櫃，裏面的文件擺放整齊有序。靠左手墻邊放著一套播放器和液晶熒幕，此時此刻正在循環著一首歌。電腦桌正中間放著一臺電腦，右手邊放著一部電卝話和一個筆筒，左手邊放著一個茶杯。所有使用頻繁或者正在使用的文件都在桌子一角上碼的整整齊齊。
狄雅辛坐在辦公桌的後面，看到他們，從桌子後面站起來，伸手做了個邀請的動作：“二位警卝官請坐。”
沒有刻意的討好，也沒有明顯的疏離，就好像他現在面對的是一個尋常的合作夥伴一般。
兩個人在辦公桌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秘卝書小卝姐適時的送進來兩杯咖啡。
“兩位警卝官今天來找我，是陸璐的案子有進展了麽？”
看著他那張虛偽的、公式化的臉，唐影沒好氣的說了句：“狄先生都沒有打算全力配合我們，我們怎麽可能這麽快就有進展。”
孫策暗地裏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畢竟狄雅辛目前為止還沒有殺人的嫌疑，找他問話他其實是可以直接拒絕的。
“狄先生，我們今天來，是想像你打聽一件事。”孫策看著對方的眼睛，問道：“我聽說，Alovers公卝司和sina合作研發的‘微拍’客戶端，內部流傳著一個名為‘死亡倒計時’的視卝頻，不知道是真是假？”
狄雅辛默默的和他對視著，眼眸裏平靜如水，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麽。
電腦音箱裏，靜靜地流淌著一首歌。
別哭我最愛的人
可知我將不會再醒
在最美的夜空中眨眼
我的眸是最閃亮的星光
“是的。”狄雅辛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在陸璐死之前，的確收到了你們所謂的‘死亡倒計時’的視卝頻。”
說著，狄雅辛打開自己的微拍賬號，進入陸璐的主頁。
視卝頻裏面的倒計時已經停止，只有一個黑卝暗中的廢棄工廠靜靜地聳立在視卝頻中。
孫策看著視卝頻中的倒計時，問道：“請問有幾個人收到了這樣的倒計時？”
“兩個。”
“兩個？”孫策的眉頭打了個死結。
之前他們猜測，陸璐的死在清晨的辦公室，是因為這個地方對兇手來說有特別的意義。如果公卝司內部還有人收到“死亡倒計時”的視卝頻，那麽兇手在行卝兇的時候，很可能也會選擇在辦公室裏面。這樣一來，他們就可以在倒計時即將歸零的時候埋伏卝在辦公室，將兇手緝拿。
但是，萬子妍的死，卻將他們之前的推論完全推翻。
唐影問道：“你們第一次收到視卝頻，是什麽時間？”
“四天前，‘微拍’客戶端公測前的最後一次內測。”狄雅辛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因為‘微拍’的客戶端是和‘S.A’同時推出的，所以當時我們真的以為是有人惡作劇，想要在‘S.A’上市之前敗壞它的名聲。不過，我很好奇你們為什麽會知道這件事？”
“狄先生一定不怎麽玩‘微拍’。”唐影指了指電腦：“如果你今天登陸了的話，就會發現整個微拍都在討論一件事，就是有五個年輕人，因為聽說了‘死亡倒計時’這件事，所以他們去了視卝頻中顯示的工廠探險，全程微拍直播。不過可惜，他們現在有一個已經躺在了太平間，等著被人解剖，有兩個人昏迷不醒，還有一個瘋了，一個失蹤。”
隨著唐影的話，狄雅辛的眉頭也越皺越緊。
“你是說，‘死亡倒計時’這個視卝頻，現在已經在‘微拍’裏面擴散開了麽？”
“可能更早。最起碼昨天陸璐死了之後沒多久，就被人擴散了。”
“這不可能！”狄雅辛略顯激動：“‘死亡倒計時’的視卝頻只有Alovers公卝司內部的人才知道。你是說我們公卝司內部有內鬼嗎？”
“我們只是說出我們知道的。”孫策問道：“狄先生，如果站在你的角度來說，你覺得誰最有可能做這件事？”
狄雅辛強卝迫自己冷靜下來，提起了幾個人。
告辭之前，孫策最後問了一句：“對了，我想知道，貴公卝司另外一個收到‘死亡倒計時’的人，是誰？”
西林公墓，傑羅將手中的花束靜靜的放在了黑色大理石的公墓上。
白色的百合，黃卝色的夾竹桃，綠色的常春藤，紫色的三色堇。
然後，傑羅在墓碑旁邊坐了下來，將手中的老式錄卝音機放在了墓碑旁，按下播放鍵，一首歌在寂靜的墓地流淌出來。
墓碑上，一個男人燦爛的笑臉盛開在了彩色的照片上。
今夜我如曇花綻放
在最美的一剎那雕落
你的淚也挽不回的枯萎
“別人墓碑上的照片都是黑白的，就只有你是彩色的。”傑羅坐在墓碑上低聲的笑著：“T.R說，你一生都是色彩斑斕的，現在你死了，沒理由在活在另一個黑白世界裏。”
別哭我最愛的人
可知我將不會再醒
“T.R不敢來看你，所以我來了。你別怪他。他說你最不喜歡看他哭。也就是你啊……不管糟糕的情況，都笑嘻嘻的。”
在最美的夜空中眨眼
我的眸是最閃亮的星光
是否記得我驕傲的說
這世界我曾經來過
“你還記不記得T.R剛空降到Alovers當總經理的時候，什麽都不懂，完全就是個外行。那個時候我跟他互看不順眼，總是爭吵。每次我們爭吵的時候，都是你在我們中間調解。”
不要告訴我永恒是什麽
我在最燦爛的瞬間毀滅
是否記得我驕傲的說
這世界我曾經來過
“現在呢，我和T.R已經是患難與共的朋友了。當然了，還有英善。英善說我們都成熟了，可是我跟T.R都覺得，這些都要歸功於你啊！是你一直沒有放棄我們啊！”
不要告訴我成熟是什麽
我在剛開始的瞬間結束
“可是，現在我們遇到麻煩了。在我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卻不在了……”
這首曲子是凱文生前最喜歡的，狄雅辛記得他們每次去KTV的時候，凱文都會點這首歌。當時他們還笑話過他老土，可是他依然固執的每次都點。
就是在他最後的彌留之際，送走他的，也是這首歌。
狄雅辛記得，在凱文最後的日子裏，那時候臨近年關，凱文的狀態已經非常不好了。
突然有一天，凱文問他：“T.R，文萊也過春節麽？”
“當然。”
“那長輩也發紅包嗎？”
“只要是沒結婚的，都給紅包。”
“這麽好啊……”凱文露卝出向往的笑容：“……等我身卝體好點兒了，你帶我去文萊吧！從我認識你第一天你就說要帶我們去，到現在也沒帶我們去過。”
狄雅辛突然就覺得嗓子裏面像是梗住了什麽，說不出話來。
他們心裏面都知道，凱文的白血病已經病入膏肓，根本活不長，可是他卻反過來安慰他，說等我身卝體好了，你帶我去文萊吧。
當時他說了什麽呢？
“我爸媽卝的紅包是打算發給兒卝媳卝婦的，你要當我媳婦兒嗎？”
凱文笑了，那是狄雅辛記憶裏，凱文的最後一個笑容。
他握著自己的手，說：“傻卝瓜，如果我去不了文萊，拿不到紅包，你一定不要讓你爸媽準備了紅包，卻送不出去。”
歌曲反反覆覆的在耳邊重覆著，聽到最後只剩下一句，別哭我最愛的人。
狄雅辛把頭埋在手臂裏，肩膀輕微的顫卝抖著，似乎有什麽嗚嗚咽咽的聲音從空曠的辦公室裏面傳出來。
“這麽大的人了還哭鼻子，也太丟臉了吧！你這只文萊豬！”
如果你看到我這個丟臉的樣子，一定會笑話我的吧？
可是，我真的很想你。
傑羅悠悠的轉醒，夕陽西下，錄卝音機的電池也已經耗盡，沒了聲響。
本來就寂靜的墓園，此時只剩下他一個人。
將墓碑從上到下認認真真的擦了一遍，傑羅笑著對凱文說道：“好兄弟，我答應你，下次就算用拖的，也把T.R拖過來看你。”
離開公墓，傑羅開車回家。
在樓下，看到了一個最近出現頻率略高的人影。
算你運氣好。傑羅心想，遇到小爺我心情超級不爽的時候。
把車開到對方面前，傑羅搖下車窗，探出頭：“我說記者同志，你也太饑卝渴了吧？找新聞都找到別人家了啊！這年頭還有沒有隱私卝了？”
“隱私？你一定是貴人多忘事。我是記者。”跟記者談隱私？開玩笑吧！
傑羅卝幹脆把車熄了火，打開車門下了車，不怎麽正經的靠在車門上，語氣暧昧不已：“真想不到記者‘同志’這麽關心我的‘私’生活，都‘關心’到我家裏面來了。”邊說著邊慢慢靠近阿康，如情人般呢喃低語般說道：“不過，通常深夜‘探訪’我家的，只有兩種，一種是對我感‘性’趣的，一種是我感‘性’趣的，不知道你是哪一種？”
阿康後退了兩步，與他對視：“我沒工夫跟你打嘴仗。”
雖然表面上看來阿康顯得很淡定，但是在路燈和車燈下微微泛紅的耳根還是出賣了他。
看來他遠沒有表面上表現得那麽鎮定嘛！
傑羅依舊一副死不正經的樣子：“我也沒打算跟你打‘嘴’戰喲～”
媽卝的，沒節操的臭流氓！祝你得A字頭早晚死翹翹！
阿康在心裏默默罵了一句。
“你知道有五個年輕人，因為受到‘死亡倒計時’的影響，去了那間廢棄的汙水廠，結果一死一瘋兩昏迷一失蹤了嗎？”
“那又如何？”傑羅滿不在乎——最起碼是表面上滿不在乎的說道：“你該不會沒聽過‘好奇心殺死貓’這句話吧？他們自己好奇要去探險，也關我的事？”
“如果只是單純的好奇心，那也就算了。可是，叫萬子妍的那名死者，她也同樣收到了‘死亡倒計時’，而且就在她死的時候，倒計時剛好清零！”
傑羅擺了擺手：“對於她的死，我很遺憾。”
“傑羅！”阿康終於從一個人的身上深切體會到“恨不得掐死他”的沖動。“你還不懂嗎？那個‘死亡倒計時’根本就不是什麽惡作劇！隨著倒計時的清零，就會有人死！”
傑羅終於表現出那麽一絲絲的認真：“然後呢？”
“艾諾薇拉的內部有兩個人收到了‘死亡倒計時’，其中一個已經死了！很快就會出現下一個死者！還是說你只關心‘S.A’的市場，根本就不關心員工的死活？”
“呵！”傑羅居然笑了起來：“什麽‘員工的死活’啊……我當然不在乎了……”
“你！”阿康懷疑這人到底有沒有人性了？！
“收到‘死亡倒計時’的人——除了陸璐之外的另一個……”傑羅慢慢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不就是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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