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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為你準備的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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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可以,”明顯是帶有陰謀的笑容,印在離睚臉上反倒添了幾分妖冶,“只要你心甘情願從我手裏帶走他。”

……

鐘偐自然沒指望這裏除了他以外還有人會心甘情願救拉斐爾,格拉茲也很配合地果斷回避了這個問題,“離睚,你別太過分……”

“承認吧,我知道你有多恨拉斐爾……就算你再怎麽為了嘲風,也根本做不到這個地步。”明明是和格拉茲說話,離睚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鐘偐,“……還是乖乖呆著看這出戲吧,不要掃我的興。”

即使光線異常昏暗,鐘偐也被某人的視線弄得渾身不自在——實在說不出離睚目光裏的意味……有一種近乎瘋狂的熾熱,卻又冰冷不堪。

一把將鐘偐拽到了自己身後,格拉茲警惕地看著離睚,握緊了拳,“無論多不情願,拉斐爾我一定要救出去。”

“你就這麽怕看到嘲風傷心?”離睚冷笑一聲,帶著輕蔑睨著格拉茲,一股淩人的氣勢讓鐘偐脊背有些發涼,“格拉茲……你真的甘心麽?……想想你為嘲風付出了多少,他有為你傷心過麽?……而拉斐爾又做了什麽——”

“夠了!”幾乎是用咆哮打斷了離睚,鐘偐能感覺到格拉茲的手在微微顫動,“離睚!我不管這些年你受了多少苦變了多少,煉獄是你自己心甘情願去的嘲風根本就不知道!你不能把一切都推到他身上!”

“……你說得對,他什麽都不知道,”離睚臉上的冷笑凝滯了,一瞬間的停頓之後變得歇斯底裏,“……所以他才能這樣無辜地站在這裏,理所當然地讓別人來背負本該屬於他的那些痛苦!”

鐘偐呼吸驟然一停,倒不是因為離睚突然的失控,而是他遲疑間臉上浮出的那種——悲傷和苦痛……

“離睚,嘲風他為什麽做那些事,你應該比我更清楚,”身子不自覺地朝後退了些,眼睛裏流露出了些微的恐慌,格拉茲依然死死擋在鐘偐前面,“那些罪過都不應該算到他身上,他根本……”

“他當然不用親自動手,”如果說方才的表情還只是輕蔑的話,那離睚現在臉上全然已經是厭惡和鄙夷,一種深刻到會不自覺流露的怨恨,“……甚至連眼色都不需要,就會有你我這樣的人心甘情願地去替他做那些萬劫不覆的事……甚至赴死,你都是願意的吧?”

只有相對短的停頓,格拉茲咬了咬牙,“為了嘲風,怎樣都值得。”

“值得?”離睚微微彎□子,貼近了格拉茲,瞳孔是狡黠的殷紅,“你可以為一個絲毫不在乎你的人去死,我不行。”

警覺地拽著鐘偐閃開了,格拉茲的額角已經被汗水浸透——更像是刻意揚高了聲音,“離睚……嘲風根本就是在替你擔罪!要不是嘲風你能活到現在?……你怎麽可以這麽忘恩負義!”

“替我擔罪?——最後還不是全都算到我頭上了麽!而且我從頭到尾都根本不需要他來替罪!”突然的爆發像是在逃避什麽,離睚的怒吼裏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更何況如果不是因為他,如果不是因為他那麽迷戀拉斐爾那個混蛋——根本就不會有任何人受到懲罰!……這一切都是他的過錯!”

眉鎖得更緊,格拉茲咬著牙,“……果然是嘲風把你寵壞了。”

“寵壞?……你在說什麽笑話?他根本就沒有正眼看過我!永遠都是拉斐爾拉斐爾……他眼裏從來都只有拉斐爾一個人而已!”只是短暫的失神,離睚已經站到了鐘偐面前,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掐住了鐘偐的下巴,“我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讓嘲風看到拉斐爾被折磨的樣子……對哦,忘了你還沒有恢覆記憶吧……真是可惜了……不過你臉上的表情,應該也會很精彩吧……”

一個不太愉快的對視,說不上恐懼,只是這樣被強迫著視線相接實在不爽到了極點,尤其對方的目光裏還混雜太多可怕的情緒——

一種濃郁到讓人深陷的情緒,逃不開,也根本無意去逃。

“放開他!”格拉茲鎖緊了眉,卻是不敢輕舉妄動,語氣忽的輕了下去,“嘲風是嘲風,他是鐘偐,別對他下手。”

鐘偐猛地一楞,帶著些許不可思議看著格拉茲——本來僅剩的腦細胞還在努力分析眼前兩位叫人摸不著頭腦的對話,思緒就被格拉茲的這句話給硬生生扯了出來……

——說不清是什麽滋味,也說不清格拉茲這句話究竟的含義——是覺得懦弱無能的鐘偐不配做嘲風,還是真如自己奢望的一樣,把鐘偐和嘲風區別了開來……

是真的……願意承認,鐘偐這個存在了麽?

……你在開什麽玩笑!……明明就是同一個人……根本無法區分,也不需要區分……

然而心臟就是那樣很突兀,也很沈重地停跳了一拍。

“真可笑……你對他心軟了?”離睚顯然也是楞了一瞬,松了手,隨後意味不明地揚起了唇角,“以我對你的了解,比起嘲風的目空一切,你應該更加討厭人類的卑賤才對。”

似乎並沒有在意鐘偐的目光,格拉茲依然是直直地看著離睚,“這些都不重要,拉斐爾人在哪?”

“非要制造這麽緊張的氣氛麽?”離睚斂了笑,嘆了口氣,“你還真是,一點都不享受和我敘舊呢……”

“少廢話!”格拉茲的神色越發地緊張,眼底的敵意也不再刻意掩蓋,“我的確鬥不過你,但你也不會想和我動手吧。”

離睚冰冷的手指緩緩攀上鐘偐的後頸,“的確,在煉獄損耗了這麽久,我也不見得比你強多少……但你應該知道我目的在誰。”

那種刺骨的溫度讓鐘偐猛地回過神,直覺地後退幾步躲開離睚,背卻重重地撞上什麽東西——

驚惶地回頭要看,舊廠房卻忽然亮了起來。

——眼睛一陣刺痛,強忍著睜開卻根本看不清東西——一片劇痛的白……

無法描述那一瞬的感覺……極度的恐懼和慌亂,完全不知所措……

倉皇地想要逃竄,手卻被一個不算重的力道握住了。

是一種很輕的溫柔,也熟悉到胸口一陣抽痛的握住——帶著血的黏膩,和讓人心疼的冰涼……

……

眼睛慢慢適應了強光,鐘偐直直地看著眼前的人,胸口湧出的一股酸澀讓聲音有些顫抖,“拉斐爾……拉斐爾你沒……”

不知道該說什麽,也不知道用什麽表情,鐘偐拼命忍耐著湧出眼眶的溫熱,緩緩收緊了手。

手心所觸的冰涼也讓胸口更緊了幾分。

——拉斐爾一只手被鐵鏈束著,身子有些傾斜地半吊在空中,腳勉強落到地上。

……袍子已經被血浸得斑斕,也殘破到看不出原本的樣子,身體□的部分滿是傷痕,鮮血順著□的腳踝淌下,匯成了一灘血泊。

臉色蒼白得可怕,金發也被汗水浸透,失去了陽光的色澤,湖水藍的眼睛幹枯而且空洞,雙唇是病態的白,微微開闔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除了緊緊握住自己手,根本沒有任何存活的跡象……

“他還活著,你很開心吧……”離睚緩緩湊到鐘偐耳側——甚至能夠感覺到唇輕輕滑過耳廓,“……我可是把最重要的戲份留到你來了,不過……好像剛才太過了一點,這個樣子都不能讓你們好好溫存一下了。”

……

心痛,還是恨,憤怒,亦或是恐懼……鐘偐自己都不知道哪個情緒更多一點,只能怔怔地看著拉斐爾失焦的雙眼,握緊了手心的冰冷。

“離睚!你個瘋子!”格拉茲的一聲怒吼拽回了鐘偐,暫時收斂了痛苦的情緒。格拉茲被圍在了一圈鮮紅的圖案裏,不甘心地握緊了拳,“離睚!快放開我!你不能這樣!”

——和鐘偐那天畫的圖形似乎有些區別,然而從格拉茲因不能動彈而狂怒來分析,基本能夠推斷出這個圖案的作用了——

難怪之前那樣暗,竟然是早就設好的陷阱……

“因為不想你插手啊,”依然是如同掌握了一切的微笑,離睚神色裏有一種勝者的得意,“你也知道,不到逼不得已,我不會和你動手,只能先委屈你一下了……最好不要試圖用強,會很痛的。”

咬著牙卻也是無可奈何,狠狠盯著地上那個鮮紅的圈,格拉茲低咒了一聲,“我警告你……別動鐘偐。”

“放心好了,我只是……把賬算清而已。”視線又移回了鐘偐身上,淩厲如刀鋒,“我也不是那麽是非不分的人,誰是罪魁禍首,我很清楚。”

“放了拉斐爾。”離睚的氣勢逼得身體仍舊是反射性地退縮,然而鐘偐卻莫名地不能克制自己的舉動——像是有一股熱流順著握著拉斐爾的手心躥升……等到回神的時候,話已經出口了。

“給我理由。”離睚連冷笑都染了幾分得意,“我憑什麽要放過一個把我關進煉獄的人?就憑你的一句話?”

身體還是難以抑制地顫抖,原本緊握著的拉斐爾的手在一點一點被松開……任憑鐘偐攥得再緊,依然能感覺有什麽從指間緩慢流逝這……於是便再也抑制不住情緒,任由淚水洶湧而出,聲音因為憤怒變得沙啞。“……他已經這樣了,已經夠了,你可以收手了……你是替我進煉獄的,這一切都是我欠你的,我才是罪魁禍首……”

“鐘偐!你瘋了!”顯然忽然崩潰的不止鐘偐一人,格拉茲瘋了一般敲打著空氣隔開的壁障,“別傻了你根本就不了解離睚!他不會放過拉斐爾的!快離開!”

沒有回頭看格拉茲——其實自己也很清楚,現在無論什麽也根本動搖不了離睚——格拉茲掙紮著試圖從陣裏出來,劇烈的碰撞聲夾雜著痛苦的嘶吼。

“你的意思是——”是因為得到了滿意的回答吧,離睚的笑越發張狂,“你願意承擔拉斐爾的罪?”

現在鐘偐的心倒是平靜下來了,索性也不再回避離睚的目光,“你說過這是我欠你的,不是麽?”

笑容變得更加肆無忌憚,也更加危險,“可是你,根本算不上是嘲風。”

一場帶著濃重硝煙味道的對視,鐘偐輕輕地彎了彎嘴角,“你知道我是,而且我終究會是……何況為了報覆嘲風,你應該已經不在乎這些了。”

……

“還真是無聊啊,本來以為你這幅可憐樣子我已經看夠了,”離睚蹙起眉,猛地攥住了鐘偐的肩,“可是你越是在乎他不想看他受傷,我就越是不想收手。”

只感覺離睚的力道滲入了骨骸裏,劇痛中險些松開拉斐爾的手,鐘偐咬著牙迎上離睚的目光,“……我求你,放了拉斐爾。”

微怔了一下,最後離睚冷哼了一聲,“不懂什麽是誠意麽?……要跪下來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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