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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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重的夜色開始變淺時，阿爾的手術終於結束了。
羅莎和幾名助手陸續走出臨時手術室，一出來就看到一直守候的王耀，她疲倦地笑了：“船長，手術很成功，我和春燕老師做到了！“
“阿爾他沒事了？”王耀雙眼放光。
“病人狀況良好，再休息一下就能恢覆體力了。”羅莎說。
“謝謝你，羅莎！”王耀激動地叫道，“謝謝你們！”
阿爾被轉移到一間舒適的頭等艙，雖然是頭等艙，但條件仍然有限，為了有利於病人的恢覆，船依然穩穩地停泊著，靜待阿爾醒來。
王耀獨自守在阿爾床邊，目光細細描墓阿爾的臉，這張飽經風霜的面孔依然能看出年輕時的模樣，令王耀懷念不已。
阿爾在一個漫長的夢中。
夢裏又是流落荒島那一年，阿爾和王耀在出離世外的小島上過著亞當夏娃般的生活。那時候他們能得到的食物有限，所以盡管烹飪簡單，他們總是吃得很香。王耀喜歡把大的一份讓給他，看著阿爾吃下去他便很開心。但是阿爾知道王耀也需要補充能量，為了讓王耀能多吃一點，他會努力地去捕獵和采集。後來阿爾發現了，王耀其實是個胃口很大又貪吃的男孩，他拼命往嘴裏塞食物的樣子很有趣。
有一次，王耀吃著吃著忽然擡起頭，發現阿爾正撐著下巴看他吃東西，像看動物似的，王耀忍不住笑出聲來。純真又熱情的笑容令阿爾神往，中國男孩爽朗笑著的樣子永遠印在阿爾心頭。
也許是燈光太亮，又或是感受到熾熱的視線，阿爾漸漸從虛弱中醒轉，當他費力地撐開眼皮，一張熟悉又不同的面孔映入他模糊的視野，他努力撥開迷霧，模糊的視線緩慢地對焦，他看見了：那個垂首註視他的人正是王耀。
眼前這個中年王耀的臉與記憶中的男孩重合了，阿爾仿佛又看見王耀開朗的笑臉，可是眼前的王耀笑中帶淚，淚水滑下他剛毅的臉龐，他就這樣又哭又笑，好像極致的悲傷與極致的快樂交織在了一起。
“耀…”阿爾想擦去他的淚水，剛掙紮著擡起胳膊，手便被王耀握住了。
“阿爾，你回來了！”王耀在沈浸在失而覆得的喜悅和激動中。
阿爾僵硬的面部肌肉逐漸恢覆活性，嘴角牽起，露出久違的熟悉笑容：“耀，終於…又見到你了。”
王耀雙手緊緊握著阿爾的手貼到面頰上，他的淚水沾濕了阿爾的手掌。阿爾的手還有點涼，但王耀能感受到皮膚下面的搏動，他真實地意識到阿爾的生命挽救回來了。
阿爾的手指動了動，積攢起僅有的一點力氣輕輕撫摸王耀的臉：“真的是你，你從我的夢裏走出來了！"
“不是夢，”王耀破涕為笑，“我做了幾十年的夢，今天終於成真了！“
“我的耀我最愛的”阿爾充滿愛意地看著王耀，眼睛怎麽也不舍得從他臉上離開。
心臟手術後，阿爾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恢覆體力，羅莎輕輕走進來，提醒王耀該讓病人休息了。王耀只能不舍地離開：“阿爾，你好好休息，等你好些了我再來看你。“
阿爾的眼睛一直跟隨著王耀，直到艙門將他們兩人隔開。
王耀擦了擦額頭，戴上帽子，當精神放松下來，他才發現自己已經很疲憊了。但是現在還不能休息，他還有工作要做，他叫來楊滬：“跟王嘉龍聯系，讓島上的船員全部返回。”
“是，船長。”楊滬答應著跑開了。
燈塔下的小門打開了，奮戰了一夜的王嘉龍和亞瑟走出來。
"天亮了啊。”王嘉龍從未這麽累，他的頭異常沈重，幾乎站著就要睡著了。
“天亮了，我們的任務完成了。”亞瑟擔心地看著王嘉龍，“嘉龍，你臉色很不好，你不舒服嗎？”
“亞瑟，我真捆極了，”王嘉龍強打精神，“走吧，小艇該來接我們了。”他扶著墻壁，呼吸急促。
“嘉龍，你怎麽了？”亞瑟發覺不對，上前要扶他。
“我很想睡，”王嘉龍的身體搖搖欲墜，“特別想睡…”
“你先休息一下吧！”亞瑟握著王嘉龍的肩想讓他坐下來歇一會兒。
然而，王嘉龍的身體已經直挺挺倒下去了。亞瑟接住他，看到王嘉龍的眼神已經開始漁散：“嘉龍！你醒醒啊，不能睡！Oh god!What's the matter!What's the matter with you!"
王嘉龍失神的雙眼已看不清近在咫尺的戀人，他雙唇輕顏：“亞瑟，我做到了，我是優秀的海員…你怎麽哭了？我只是想睡會兒”他的聲音越來越弱，漂亮的眼睛慢慢闔上了。
亞瑟悲痛地高聲呼喊：“嘉龍！嘉龍！！“
無論如何呼喚，年輕的中國海員再也不會睜開雙眼了，他枕著亞瑟的臂彎，長長的睫毛投下細密的陰影，像個安然睡去的孩子。
初升的太陽染紅了海面，照亮了王嘉龍沈靜的臉，他逝去在黎明之前，沒能看到最後一次日出。
當小艇載回王嘉龍的屍體與悲痛的亞瑟時，所有的人都被這一突發的變故驚呆了。
王耀一個箭步沖到羅莎面前，緊緊抓著羅莎的雙肩：“羅莎，請你救救他！救救他！”
羅莎含淚搖頭：“我檢查過了，他已經…"
王耀沒頭腦地左看看右看看，視線之內都是沈痛哀傷的臉，他們在看著他，在等待船長的指令。
在臺風和巨浪面前都面不改色的王耀第一次不知所措，他拖著沈重的步子，一步一步離開眾人。
走出悲傷的人群，王耀扶著船舷護欄撐住身體，右手慢慢握成拳又松開，忽然重重地拍打欄桿。
如果當時更堅決一些，如果沒讓王嘉龍參與救援……
他猛地轉過身，用力拉響汽笛，汽笛低沈的鳴叫久久回蕩在海面上。
“王嘉龍！！”王耀的淚水止不住地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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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莎和幾名助手陸續走出臨時手術室，一出來就看到一直守候的王耀，她疲倦地笑了：“船長，手術很成功，我和春燕老師做到了！“
“阿爾他沒事了？”王耀雙眼放光。
“病人狀況良好，再休息一下就能恢覆體力了。”羅莎說。
“謝謝你，羅莎！”王耀激動地叫道，“謝謝你們！”
阿爾被轉移到一間舒適的頭等艙，雖然是頭等艙，但條件仍然有限，為了有利於病人的恢覆，船依然穩穩地停泊著，靜待阿爾醒來。
王耀獨自守在阿爾床邊，目光細細描墓阿爾的臉，這張飽經風霜的面孔依然能看出年輕時的模樣，令王耀懷念不已。
阿爾在一個漫長的夢中。
夢裏又是流落荒島那一年，阿爾和王耀在出離世外的小島上過著亞當夏娃般的生活。那時候他們能得到的食物有限，所以盡管烹飪簡單，他們總是吃得很香。王耀喜歡把大的一份讓給他，看著阿爾吃下去他便很開心。但是阿爾知道王耀也需要補充能量，為了讓王耀能多吃一點，他會努力地去捕獵和采集。後來阿爾發現了，王耀其實是個胃口很大又貪吃的男孩，他拼命往嘴裏塞食物的樣子很有趣。
有一次，王耀吃著吃著忽然擡起頭，發現阿爾正撐著下巴看他吃東西，像看動物似的，王耀忍不住笑出聲來。純真又熱情的笑容令阿爾神往，中國男孩爽朗笑著的樣子永遠印在阿爾心頭。
也許是燈光太亮，又或是感受到熾熱的視線，阿爾漸漸從虛弱中醒轉，當他費力地撐開眼皮，一張熟悉又不同的面孔映入他模糊的視野，他努力撥開迷霧，模糊的視線緩慢地對焦，他看見了：那個垂首註視他的人正是王耀。
眼前這個中年王耀的臉與記憶中的男孩重合了，阿爾仿佛又看見王耀開朗的笑臉，可是眼前的王耀笑中帶淚，淚水滑下他剛毅的臉龐，他就這樣又哭又笑，好像極致的悲傷與極致的快樂交織在了一起。
“耀…”阿爾想擦去他的淚水，剛掙紮著擡起胳膊，手便被王耀握住了。
“阿爾，你回來了！”王耀在沈浸在失而覆得的喜悅和激動中。
阿爾僵硬的面部肌肉逐漸恢覆活性，嘴角牽起，露出久違的熟悉笑容：“耀，終於…又見到你了。”
王耀雙手緊緊握著阿爾的手貼到面頰上，他的淚水沾濕了阿爾的手掌。阿爾的手還有點涼，但王耀能感受到皮膚下面的搏動，他真實地意識到阿爾的生命挽救回來了。
阿爾的手指動了動，積攢起僅有的一點力氣輕輕撫摸王耀的臉：“真的是你，你從我的夢裏走出來了！"
“不是夢，”王耀破涕為笑，“我做了幾十年的夢，今天終於成真了！“
“我的耀我最愛的”阿爾充滿愛意地看著王耀，眼睛怎麽也不舍得從他臉上離開。
心臟手術後，阿爾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恢覆體力，羅莎輕輕走進來，提醒王耀該讓病人休息了。王耀只能不舍地離開：“阿爾，你好好休息，等你好些了我再來看你。“
阿爾的眼睛一直跟隨著王耀，直到艙門將他們兩人隔開。
王耀擦了擦額頭，戴上帽子，當精神放松下來，他才發現自己已經很疲憊了。但是現在還不能休息，他還有工作要做，他叫來楊滬：“跟王嘉龍聯系，讓島上的船員全部返回。”
“是，船長。”楊滬答應著跑開了。
燈塔下的小門打開了，奮戰了一夜的王嘉龍和亞瑟走出來。
"天亮了啊。”王嘉龍從未這麽累，他的頭異常沈重，幾乎站著就要睡著了。
“天亮了，我們的任務完成了。”亞瑟擔心地看著王嘉龍，“嘉龍，你臉色很不好，你不舒服嗎？”
“亞瑟，我真捆極了，”王嘉龍強打精神，“走吧，小艇該來接我們了。”他扶著墻壁，呼吸急促。
“嘉龍，你怎麽了？”亞瑟發覺不對，上前要扶他。
“我很想睡，”王嘉龍的身體搖搖欲墜，“特別想睡…”
“你先休息一下吧！”亞瑟握著王嘉龍的肩想讓他坐下來歇一會兒。
然而，王嘉龍的身體已經直挺挺倒下去了。亞瑟接住他，看到王嘉龍的眼神已經開始漁散：“嘉龍！你醒醒啊，不能睡！Oh god!What's the matter!What's the matter with you!"
王嘉龍失神的雙眼已看不清近在咫尺的戀人，他雙唇輕顏：“亞瑟，我做到了，我是優秀的海員…你怎麽哭了？我只是想睡會兒”他的聲音越來越弱，漂亮的眼睛慢慢闔上了。
亞瑟悲痛地高聲呼喊：“嘉龍！嘉龍！！“
無論如何呼喚，年輕的中國海員再也不會睜開雙眼了，他枕著亞瑟的臂彎，長長的睫毛投下細密的陰影，像個安然睡去的孩子。
初升的太陽染紅了海面，照亮了王嘉龍沈靜的臉，他逝去在黎明之前，沒能看到最後一次日出。
當小艇載回王嘉龍的屍體與悲痛的亞瑟時，所有的人都被這一突發的變故驚呆了。
王耀一個箭步沖到羅莎面前，緊緊抓著羅莎的雙肩：“羅莎，請你救救他！救救他！”
羅莎含淚搖頭：“我檢查過了，他已經…"
王耀沒頭腦地左看看右看看，視線之內都是沈痛哀傷的臉，他們在看著他，在等待船長的指令。
在臺風和巨浪面前都面不改色的王耀第一次不知所措，他拖著沈重的步子，一步一步離開眾人。
走出悲傷的人群，王耀扶著船舷護欄撐住身體，右手慢慢握成拳又松開，忽然重重地拍打欄桿。
如果當時更堅決一些，如果沒讓王嘉龍參與救援……
他猛地轉過身，用力拉響汽笛，汽笛低沈的鳴叫久久回蕩在海面上。
“王嘉龍！！”王耀的淚水止不住地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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