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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醒來以後被圍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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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漓睡了長長的、黑甜的無夢一覺,直到耳中傳入熟悉的動聽笛曲,是她最喜歡的那首,她在繼續睡下去,和看看是誰在吹奏只有她會的曲子之間,猶豫了一番,最終還是緩緩睜眼,轉動腦袋看向曲音發聲處……

有個男子身形的人,側坐在她床前矮凳上,正吹的起勁,在她看過去時,曲音戛然而止,她不滿的啞聲道:“顯擺什麽?我承認你吹的比我好還不成麽?”曲譜她沒給過別人,這家夥為什麽會?

黎尋之怔然片刻,看著她睜開的雙眼,喉嚨哽住,半晌才沙啞出聲:“阿漓醒了?”不是他在做夢?

夏漓全身酸軟,艱難的翻身側臥,回答他:“醒了……”她不解的看看他,再看看周圍,看到一邊的何有才,還有宮女蓼藍……,這兒擺設是行宮沒錯,她的目光落在目不轉睛盯著她的黎尋之面上,呃……,他一外男守在她床前,是不是不太好……

“……殿下醒了!快傳太醫,不……,小飛,小飛公子你快來……”何有才終於反應過來,大喊大叫跑了出去……

黎尋之被何內侍的大嗓門驚醒,起身帶翻凳子,半跪在她床頭,看著她睜開的清淩雙眸,手伸向她的臉頰……

夏漓被何有才一嗓子給嚇了一跳,轉眼間,眼前便是一張放大的俊臉,她伸手將臉頰上的手壓下,道:“幹什麽?”明目張膽的占便宜要不得!

她醒了!黎尋之大喜,俯身以額抵住她額頭:“殿下睡了七日了。”

室內光線沈暗,但他抵近的雙眸明亮,夏漓放輕呼吸,眨眨眼,再眨眨眼,七日?難怪她覺得全身沒力氣,她將頭向後撤,道:“我餓了。”這麽一算下來,她都快十天沒用過膳,她莫不是要做神仙了吧?

黎尋之直起身,眼中笑意上浮:“我去傳膳。”

“殿下,陳小飛、太醫院吳止求見,為殿下診脈。”

屏風後傳來何有才的通報聲。

小飛來了?夏漓看了看屏風,收回視線看著黎尋之……,她皺起眉頭,雖然他雙眸泛著笑意,但臉色蒼白:“你怎麽一副病容?……太醫是來給你看病的?”生病的不是她麽?

“殿下,世子這是守著您多日沒有睡眠之故。奴婢為您套上外衣,先讓太醫進來診脈可好?”一旁一直在床尾方向守著的承明宮大宮女蓼藍,眼見著黎世子的側臉從一臉寒霜,轉變為柔和,而長公主則是一開口就打趣,不由有些好笑……她想著這幾日因長公主昏睡,幾位主子爺沒一個安心,覺得還是先顧著公主殿下的身子好,忙出言勸道。

夏漓看著還半跪在自己床頭的黎尋之,道:“我要喝粥。”

“好。”

他對她展開笑顏,起身緩緩退出屏風,幾日未清洗,怕她嫌棄他,他得去洗漱一下。太醫與陳小飛都說她隨時會醒,他便一直守著她,要不是二皇子說他胡子拉碴會嚇著他小姑姑,他連胡茬都未刮,她說過他‘邋遢’,他不能讓她覺得他是真‘邋遢’。

“殿下,您要是再不醒,別說陛下,就是太子和吳王殿下,還有黎世子都要急瘋了。”蓼藍將夏漓扶著坐起,一邊侍候她穿衣,一邊與她閑話。

夏漓則是看著自己仍被裹著的雙手,費力舉起做抓握的動作,她的手不疼了,就是明顯感覺結的痂與布條在摩擦。

蓼藍將頭枕豎起支在夏漓身後,再去一邊櫃中抱出薄被,也給她支在身後,扶著她靠被子上,見她在看雙手,道:“殿下,太醫說,殿下的傷已經結痂,可以不用再包紮,奴婢給您拆開?”

夏漓放下手,搖頭:“不用,我暫時不想看見醜陋的雙手。”

蓼藍微笑:“那奴婢傳太醫進來給您診脈?”

夏漓點頭。

夏漓一邊任陳小飛與吳止給她輪流把脈,一邊問:“小飛,你怎會來此?”她把府中的宮人基本都帶進了宮,按理說他應該是得不到消息的。

“回殿下,是丁嬤嬤給我遞的消息,說殿下昏迷不醒,我想著來碰碰運氣,也許能見到殿下也說不定。”沒想到沒費什麽力氣,他幾乎是立時便被請進了行宮。

丁嬤嬤為了她擔著洩漏宮闈消息的罪責,給她請來了小飛,夏漓便不在開口提問。

“殿下身子已是大好,只需再喝藥調養數日便好。”吳止診完脈躬身稟報夏漓的身體情況。

夏漓微點頭:“知道了,多謝吳太醫。”

“不敢,殿下多保重身體,臣這就去開方子。”吳止躬身揖手後,退後等著與陳姓小大夫一起出去,看著小陳大夫滿臉不讚成的表情,他不由心中一跳,卻聽小陳大夫以一種責備的語氣對長公主道:“殿下,您這回三日高熱,七日昏睡,只怕是因您回京後就懈怠了,往後拳腳還是要繼續練的,秦大夫說了,您和其他人不一樣,他好不容易才給調理好,練功能讓您身體固本培元,不生疾患。”

看著眼前不滿十五的少年郎,作七老八十長須飄飄的老大夫模樣給她說教,夏漓都想撫額長嘆,無耐答應:“知道了。”

“原來小姑姑學武是為了養生啊?我還以為專為揍我等子侄方勤學不怠吶!”

二皇子聽到他小姑姑醒了的消息,急匆匆趕來,剛好在外聽到陳小大夫的話,轉過屏風,看到好端端坐在床上的夏漓,長籲一口氣,上前調侃她。

吳太醫拖著小陳大夫一起退下,天吶,這位都敢當面責備長公主了,是真勇士,他以後得與他多接近接近,況且他給長公主治病紮針的手段,真是可圈可點,……說不定可以吸納進太醫院。

夏漓則捂住胸口:“把這不孝侄拖出去,看到他我心疾都犯了。”

二皇子黑下臉:“沒良心,我可守著你好幾日沒睡覺,你就是這麽對待親侄的?”要不是太醫拍胸脯保證說她好了,很快會醒,他這會兒還守著她呢!

“……”夏漓放下手,無力道:“我謝謝您。”

“誰讓咱是血親呢,您生病我可是出了大力,你可得好好謝謝我,口頭道謝哪夠!”二皇子得寸進尺,他小姑姑那兒還有不少孤本吶!

“快閉嘴吧!個沒出息的東西,大夫的功勞你也要搶?”皇帝老遠聽見自家二兒子大言不慚,氣不打一處來。

夏漓聽見自家皇兄的聲音,立刻盤著腿正襟危坐。

皇帝轉過屏風,先看了看坐在床上,正雙眼發亮看著自己的妹子,再轉頭呲二兒子:“不添亂就不錯了,還好意思給自己臉上貼金,朕看你是找抽。”太醫好懸沒給這臭小子紮上兩針,不夠他添亂的。

夏漓看著皇帝進來,身後還跟著太子和黎尋之,再見到皇帝轉頭把二皇子罵的縮頭,不由興災樂禍的忍笑。

皇帝轉回頭,看妹子還笑得出來,不由怒道:“還有你!笑什麽笑?差點一命嗚呼,你還笑的出來?”

夏漓懵了,悻悻的斂了容,她又不是故意生病的,怎麽她還要挨這麽一頓。

皇帝大馬金刀的坐去床前矮凳上,繼續道:“朕是你兄長,太子、老二是你侄兒,活該為你擔驚受怕,那英國公家世子呢?你三番四次的嚇唬人家,他又是為什麽,要次次受你驚嚇?”

……,她難道是故意的?夏漓頗覺尷尬:“…或許…是因為……,他運道不好,偏被您給看上,非要人家給您當妹婿?”

太子站皇帝後側,側轉頭忍笑,二皇子則很不給面子的‘噗呲’笑出聲,怕被自家父皇再呲,忙擡手捂住自己的嘴。

黎尋之則在太子身側,無奈的看著前方故作為難狀,逗陛下笑的她……

“……”,皇帝硬生生給氣笑了,所以都是他的錯了?他伸出食指虛點了點夏漓,無奈又好笑:“沒良心的家夥,這幾日尋之衣不解帶的照料你,你不想想怎麽表達謝意?”妹子都醒了,得趁機砸實婚事,不過半月就可成婚,可別真讓她提出要推遲婚期才好,皇帝決定把哄妹子醒來時說的話吞回肚子裏,就當他沒說過……

夏漓看看他皇兄,再看看屋內其他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誠肯請教她皇兄:“陛下您覺得我該怎麽表達謝意?”

皇帝微笑:“朕給你出主意,哪裏還有你的誠意?”

要她自己拿主意?夏漓遲疑:“嗯……,給他娶上十個八個小老婆?”

“……”

“哈哈哈……”二皇子再也忍不了,直接哈哈大笑。

太子撫額啞然失笑,偷瞄身側之人,一眼看去,尋之整張俊臉都黑了……

皇帝哭笑不得:“……胡說八道,哪家姑娘跟你似的,還沒過門,就計劃著給夫婿娶妾了?”

夏漓翻個白眼,他們合著夥的圍觀她,想看她笑話,別以為她不知道,她不過是如他們的意,讓他們笑個夠。

皇帝起身,伸手拍拍妹子的發頂,溫和道:“會說笑,看樣子沒被高熱燒傻,此番大病,要好好將養些日子。在外待得夠久了,朕明日和太子先回宮。太醫說你得歇上幾日恢覆元氣再回京。朕將老二留下護送你……

朝陽,好好的,不能再出意外了,阿兄受不住。”

夏漓乖乖點頭:“哦。”她阿兄看起來很疲憊,都是她不好,又讓他操心了。

皇帝點頭:“好好休息,朕先回去睡了,臭丫頭,害的朕這幾日沒個好覺!”

“皇兄好好休息,我讓人熬安神湯,您喝了好好睡一覺,明日一早保證精神奕奕。”

皇帝失笑:“好。”

說罷,皇帝帶著何玉,轉身徑直離去。

終於等到自家父皇離開,二皇子迫不及待的擠眉弄眼,對黎尋之道:“恭喜尋之,還沒成親,便喜獲十個美嬌娘……”

“小姑姑,你好好休息,回京後咱們再聚。”太子先對夏漓囑咐一句,然後抓著自家不著調的二弟,拖著他往外走:“你可歇了吧,說什麽風涼話,跟孤走。”

“……不是,太子大哥,我自己能走,您能放開我嗎……?”

遠遠的還能聽到二皇子不甘的掙紮聲音……

黎尋之原本暗沈的面色,見二皇子被拖走,稍微收斂,對一旁的何有才道:“何公公,勞煩你讓人把粥端進來。”

“是,奴這就去,只是,世子大人,您叫奴名字就好,不敢得您如此敬稱。”未來駙馬大人,奴可當不起您一聲‘公公’啊,何有才滿臉堆笑,退去傳膳。

蓼藍則一同退出去準備膳桌。

夏漓看著黎尋之的黑臉,頗有些無語,至於麽,開開玩笑,她皇兄都沒當真,他作什麽一副她欠他八百貫的樣子?

她無奈道:“要不,您先回去補個眠,對我有什麽不滿,明日再說?”

“我不困。”黎尋之幹巴巴的站在原處,看著她的目光沈沈。

夏漓又想撫額長嘆了……她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得罪了不少人吶!

這時,何有才與蓼藍領著人進來,將一張四方小餐桌放在床上,然後擺上清粥和小菜。何有才給夏漓盛好粥,道:“殿下,你久未正經進食,小飛說您得吃清淡點。”

“嗯,你再盛一碗。”她吩咐完,轉頭對黎尋之道:“見者有份,過來一起吃。”

“不用,我不餓。”黎尋之淡淡拒絕。

“……”,不餓他看著她幹什麽?大晚上的,他又不走,這可怎麽辦?夏漓頭疼。

“世子大人,您也沒怎麽用過膳,不如陪殿下用點,我家殿下很少邀人同食。”殿下既然開口了,何有才便也幫著相勸。

黎尋之這才坐到床前的矮凳上。

夏漓看了看他,覺得有些別扭,這家夥冷著張俊臉,這是在使小性子?她笑容可掬的指著膳桌對面,邀請他到床上坐著一起吃:“坐這兒……”

“……”,他怎麽能去床上?黎尋之目光微閃,坐著沒動。

夏漓翻翻眼睛:“你這會兒裝什麽規矩?又沒有外人在。”

“……”,黎尋之再次陷入無語的情境,他想了想:反正還有半月就要成婚,他是絕不同意推遲婚期的……,於是真坐去床沿,將靴子脫下,坐到她對面,學她的樣子,盤著腿,再用衣擺蓋住。

守在一邊準備侍候的蓼藍,驚的睜大了眼睛,這……,這不合規矩的情形,她莫不是眼花了吧!長公主就罷了,這不茍言笑的黎世子也這樣……,她轉頭看著長公主的貼身內侍……

何有才倒是見怪不怪,更親密的時候,他也見過了好嗎?他示意蓼藍與他一起出去。

蓼藍斂下表情,垂首揖禮後,與何內侍一起退出屏風外面。

黎尋之起筷給夏漓將小菜布在碗裏,夏漓輕纏著布條的手握住勺子,一勺一勺的開吃。

見她吃的香甜,黎尋之這才端起自己面前的碗,陪著她一起吃。

膳畢,夏漓打著哈欠喚人收拾桌案,黎尋之則又坐回了床前的矮凳上。

何有才托著兩碗黑呼呼的藥汁進來,蓼藍將藥端給夏漓,何有才則端了另一碗給黎尋之。

夏漓在撤下了膳桌後,便面朝外,與黎尋之相對而坐,她接過藥碗,見他接過藥碗疑惑看著她,她微微一笑,道:“安神藥,你也喝一碗,明日一早與陛下一樣神清氣爽。”人家好歹也照料她這麽久,她是得好好報答他,怎麽也要讓他面色紅潤起來,不然她怪有罪惡感的。

她說要給他娶十個八個小妾的氣悶,終於消散,黎尋之端起藥碗,痛快的喝入腹中。

夏漓喝完藥後,口中含著飴糖去苦味,她頗佩服的看著他,這位世子爺不怕苦,拒絕了吃糖。

她嘴裏含著異物,模糊對他道:“不早了,你早些去歇著,數日不眠,身體受得住。”

黎尋之點頭,垂下眼眸,身子似粘合在凳子上似的紋絲不動。

“……”夏漓無語,揮揮手,將何有才與蓼藍趕出去,才小聲道:“我開玩笑應付陛下的,你至於這麽較真麽?”

“這樣的玩笑,一點也不好笑。”黎尋之擡眸直視她。

“……”,那死老二和太子不都笑的挺開心麽?她無奈:“我錯了還不行麽?我又不傻,堂堂公主豈會與人共侍一夫?”

“便是殿下願意,我也不願意。”得一心人,白首不離,是他的夙願,他,接受不了其他人,更一瞬也不願意面對不喜歡的女子。

夏漓眨著眼與他四目相視,他眸中的堅定執拗,讓她想到他這些日子的相伴,雖看似莽撞,實則進退得宜,行事一直卡在她接受的臨界點,進一分會讓她反感,退一步則不會引起她的註意,他對她,誠然已極其用心,她內心悄然動容,垂下眼睫笑開:“黎尋之,你別變著法的坦承心意了,還有半月就要成親,咱倆以後,好好過吧。”

是啊,好好過吧,既然他喜歡她,恰巧也讓她動了心,一輩子那麽長,她與他就好好過吧。

黎尋之雙手緊抓膝頭,內心甘甜,心臟急速跳動,目光纏綿,一寸寸描摹她的笑顏……,他終於還是等到了她親口許親,他的笑意從眼眸泛至唇角:“好。”

她含笑擡眸看他:“那世子大人能去補眠了麽?順便也讓我再歇一覺。”

“能。”他的笑容綻放,容顏??目。

“……”,能,你倒是走啊!夏漓無奈:“那你還不走?”

她又一次趕他走,他無奈失笑,這才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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