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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長公主嫁國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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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都離開後,夏漓與二皇子樂不思蜀的在瓊華行宮待了兩天,二人或分別泡溫泉,或在一起閑磕牙,誰也不提回京的話,覺得這兒難得的沒人管,很是逍遙清靜。

第三日,用過早膳後,二人找了一處背風的涼亭,攏著火盆一邊取暖,一邊喝茶、觀冬景。涼亭三面的布簾被放下擋風,行宮建在半山腰,亭子剩下的一面的布簾揭開可以看看山下遠處。

“行了,別看你的‘豬蹄’了,咱家難道還缺祛疤消痕的膏藥?”二皇子忍無可忍,陪著夏漓用完早膳後,她翻來覆去的看她的手,還能看出花來不成?

夏漓最後看了看自己傷痕交措的手掌,頗是郁悶的放下:“我自己的手,看看礙著你什麽了?”

“還能礙什麽?礙眼!……且放心吧,照人尋之那勁頭,不會嫌棄你的。”二皇子鄙夷的看著夏漓,疤痕又不在臉上,她看著可不像是會計較這種事的人。

夏漓不想理話多的不行的二皇子,涼涼看他一眼,端起一旁茶案上的茶喝了一口。

“不是,你這是什麽表情?你家內侍何有才沒告訴你,人尋之見你高熱不退,好懸沒跟你一起去了?……,還是怪人尋之被太子抓壯丁,沒見你一面就回了京?”

二皇子見夏漓不待見他的態度,頗覺不順心,忍不住吐槽。再想起黎尋之離開時,拜托他照顧他家小姑姑時,自己覆雜難言的心情……,那家夥這還不是他姑父呢,就以一副他小姑姑是他的人的篤定之態來囑咐他,用得著他多嘴麽?這是他親姑姑!他怎麽就這麽糟心呢?

“開口尋之,閉口尋之的,黎尋之怎麽你了?讓你一直念叨他,怎麽?韋世游要出京外放,你打算換個目標?”夏漓已經被二皇子念得都快恍惚了,黎尋之走的時候來看過她,只不過她那會兒沒醒罷了,何有才也確實跟她念叨過黎世子是怎麽一直照顧她的,她都知道了,用得著死老二多嘴麽?

“世游外放還早吶,我與他是好友,與尋之可不是,誰與他…為友,那是得有相當大的決心才行,不然,誰受得了那麽一個整日冷著臉,遇事不講情面的人。”二皇子撇嘴,他與黎尋之、還有太子他們一起上的學,從小沒少被這位世子大人不留情面的比下去,他的怨念很大的好嗎?

“怎麽個不講情面法?”她有限的得過幾次黎尋之冷臉,那也是因為她先惹翻他的,她倒不覺得他整日冷著臉,反正她見他時,他面容挺柔和。

二皇子翻個白眼,訴說自己的慘痛經歷:“小時候,學四書五經還好,一起學拳腳的時候,明知道我打不過他,他也不留手,怎麽求情都沒用。”

“你可以找雷子嘉捉對嘛,你不會挑軟柿子捏?”

“太子每回都選雷子嘉……”

“那你可以讓你的伴讀跟你換。”

二皇子悲苦的看著她:“那二人比太子抓搭檔的速度都快,最後總是剩下我……”

夏漓忍笑:“那你確實挺慘的。”

二皇子無力道:“誰說不是呢……!”

他轉轉眼珠,嘿嘿道:“不過,我也還好啦,也就學武的時候遭了罪,朝中的那些臣子更慘,在黎大世子面前,大氣都不敢喘,拒說戶部的官員清賬稍有差錯,他硬是不顧旁人求情,擼了人家的官,現在戶部的官員比起戶部尚書,更怕這位世子爺。就更別說東宮詹事府了,自他任少詹事這麽些年,那辦事的效率‘噌噌’的上漲。”二皇子興災樂禍的看著他小姑姑,目光中透露著:多嚇人,這麽厲害的夫君,小姑姑,你有的受。

夏漓並不覺得黎尋之是不講道理,隨意擼人官職的人:“官員任免吏部說了算,要那官員確有情有可原之處,吏部應該不會同意罷官,黎尋之要是剛愎自用的人,陛下應該會先擼掉他的官。”

“您到底是對陛下有信心呢,還是對你未來夫婿有信心呢?”二皇子白了她一眼,雖然她說的沒錯,但這麽篤定的口吻,可真是讓他糟心,他的本意是說未來‘小姑父’的壞話,挑撥離間的好嗎?

夏漓淡定再喝茶:“都有。”

“是嗎?對人黎尋之這麽有信心,那你為什麽不想嫁,還想推遲婚期?”二皇子挑眉,乜眼看她。

“我何時……?”夏漓心中微窘,面色不變,不打算承認。

“你昏迷時,陛下親口所說……”二皇子打斷她否認的話頭,難得抓住他小姑姑的話柄,面上的看好戲之意快要盛不住。

夏漓淡定看著想挑事的侄兒,輕描淡寫:“……,女子的矜持你懂嗎?難不成我要大剌剌的說‘太好了,我迫不及待的想嫁’?”她做過的事,她自然能圓好。

如果真是女子的矜持,他爹爹哪會拿出來說,二皇子可不信:“你就說大話吧,我要是尋之,立時就能成全你……”

二皇子是她見過的最愛打聽的‘長舌婦’,雖然知道他只是想表達沒有惡意的關心,但這種關心法……,夏漓敬謝不敏,即便是一向關心愛護她的親侄兒,她也不打算和他解釋她與黎尋之之間的糾葛,嗯……,就算她想解釋,她哪裏好意思與這麽大、與她同歲的男子,討論她的婚姻問題……?

“我與長公主的婚事,就不勞二殿下操心了!”

從二皇子感嘆他小姑姑是對皇帝、還是對黎尋之有信心時,黎尋之便到了二人身後,他揮手制止宮人通報,聽了半晌,覺得這二皇子不愧為太子所評價的‘不著調’,一直致力於給他的婚事添堵,便出聲直截了當打斷他對自己的臆測。

黎尋之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夏漓一怔,被當事人逮住在背後說人是非,有些不自在,她與二皇子對視一眼,同時端正坐好。

二皇子眼看著黎尋之挑起布簾,揖禮後,從容坐到自己的對面,他眨眨眼,奇道:“你怎會有空來此?”別說之前的叛亂了,快要過年,朝事正是繁忙的時候,更何況這位可是即將要成親的新郎,一大堆事情等著他呢。

“太子擔心二位殿下在此樂不思蜀,特命我來接。”黎尋之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下,打量眼前的二人,再淡定道:“我已吩咐下去,再過半個時辰便啟程,爭取在天色暗下來之前入京。”

那什麽,她還不想回京,她誠懇的看著黎尋之,給自己求情:“我覺得我還需要休養幾日,我再過幾日再回,要不,你倆先回?”她擡手指指二皇子。

“嗳嗳,小姑姑,你怎麽每次都把我推出去當替死鬼,我也想多泡幾日湯。”二皇子郁悶,他小姑姑可真是不遺餘力的出賣他,回回都推他出去擋刀。

“京中事忙,年底宗人府正是忙碌的時候,二殿下偷得數日閑,理當回去當值。”黎尋之一口拒絕,太子說了,順便要把這位偷懶的吳王一起帶回去。

“沒錯,恪禮你別偷懶,宗人府的差事是你自己選的,不能半途而廢。”夏漓看著二皇子,認真點頭讚成,然後轉頭對黎尋之道:“我就不一樣了,我又沒什麽事,可以多待兩天再回……”

“殿下自也有……”要做的事……

“你也得回去嫁人,難不成你要從瓊華宮出嫁?”黎尋之的話被二皇子氣哼哼的打斷,想什麽呢?就是他爹爹同意,朝臣能同意?不把她給參劾個透!趕緊收拾著和他一起回京吧!

“我……”遲個兩天回去,又不會耽誤事……

二皇子不懷好意的再次打斷夏漓的話:“想晚回去?除非你親口跟陛下說,要推遲婚期……”

“……,箭在弦上,我為什麽要推遲?”夏漓白她二侄兒一眼,當事人就在你面前,想挨揍是吧?

黎尋之雙眸沈沈,面容冷峻,沈靜目視二皇子,恨不能直接把他的嘴堵上。

他二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二皇子反而淡定了,端起一旁的茶水潤潤喉,在黎尋之身上散出的危險壓力下,仍是不怕死的對他小姑姑輕松說道:“你昏迷時,陛下金口玉言說過,只要你親口對他說推遲婚期,他便答應你。小姑姑,怎麽樣?這婚成這麽早沒什麽意思,不如,推遲吧!”

二皇子眼神亮睛睛的發壞水……

黎尋之則轉過眼眸,深深看向夏漓,夏漓怔了一下,想不到她皇兄在她昏迷時,還跟她承諾過這事兒……,只是,她前不久才說了要和黎尋之好好過,現在立馬打臉會不會有些過分……?

她先看看黎尋之眸色深深,面容沈沈,明顯不高興的俊顏,再看著二皇子那張不懷好意的大臉,無奈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軟下腰,無力道:“不用了,……我迫不及待的想嫁人……”

“……”二皇子瞠目結舌,他再沒見過能如此大咧咧,親口說出這麽不要臉的話的女子。

黎尋之收回視線,垂下眼睫,擋住眸中笑意……:她這愛打趣人的性子,真是連她自己也不放過。

皇帝給夏漓留下了一千兵丁護行,黎尋之既然主動送上門,她與二皇子就做了甩手掌櫃,萬事不理,只負責在出發時,安坐在馬車裏就好。

兩輛馬車,二皇子把何有才和蓼藍趕去了另一輛,他自己與夏漓共乘,他打定主意絕不給黎尋之與夏漓獨處的機會,誰讓他勾著他小姑姑說出那樣厚臉皮的話!這小子冷著張臉就能引得無數姑娘前赴後繼,如今更是連他小姑姑都著了他的道,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過,二皇子算是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黎尋之從頭至尾都在外騎行調度皇帝留下的兵丁,並未有與他小姑姑接近之意……

夏漓則大多時間側躺在馬車上困覺,她畢竟大病初愈,精力不濟,還需要休養。

日暮時分,到了皇宮宮門前,二皇子糟心的看著睡了一日的夏漓,抓住她的手臂搖醒她:“小姑姑,且別睡了,到了,我還有事,就不進宮了,你回宮好好休養。”

見她起身對他點頭,二皇子方放心下車離去。

夏漓摸到披風給自己系上,準備下車走回康寧宮,她剛套好靴子,黎尋之便掀簾而入,見她已穿戴妥當,知道她想走進宮,他坐去她下首近旁,皺眉道:“外面冷,我已吩咐車夫,直接將車駕進內宮,今日就乘車入宮罷。”

夏漓想了想,便直接放棄走進去的打算,她睡的全身酸軟,確實也懶怠不想動,她放松身子靠向車壁,從善如流:“行。”

黎尋之皺著的眉頭展開,打量她的面色,疲態明顯,不由心疼:“回宮後,要好好養身子……”她之前可是長時間騎馬都神采奕奕……

夏漓毫無形象的打了個哈欠:“放心吧,禦醫的食補方子,好得很。”她還會練練拳腳,好早日恢覆如初,這麽病怏怏的她也很不耐。

不知為什麽,別人做來粗俗的,例如盤膝、打哈欠的行為,她做來總讓他覺得可愛,他擡手摸摸她的鬢角,笑意湧上雙眼:“身體養好,等我……來接你。”

接她?夏漓略顯渙散的目光聚焦,看向他的面容,他雙眼的笑意意有所指,夏漓破天慌的有些不自在,拍下他的手,面上沒好氣:“管好你自己吧,說了讓你別碰我的頭。”

在很早的時候,他對她的情緒就能敏感有所覺,此時更是明顯感受到她的不自在,在他面前,她會把不自在轉為外表的聲厲內荏,他無奈一笑:“阿漓要是覺得不稱心,我的頭也可以給你摸。”

這家夥這是在調戲她,絕對是!夏漓都想直接揪他頭發了,她作無力狀裹了裹自己的披風:“好累,手舉不起來,下次吧。”下次她揪禿他的頭!

黎尋之失笑:“好,那我這就下去……,進宮後,記得好好吃藥、用膳。”

夏漓忙不疊的點頭,好的,你快下去吧。

她頭點的過快,他忍俊不禁,起身離開,挑開車簾後,回頭,繾綣出聲:“阿漓……”

“嗯?”

“……等我。”

夏漓一瞬笑開顏,微微點頭,看著他俊逸面容消失在車簾後,敲敲車壁,讓馬車繼續前行。

她在心中感嘆:美色惑她啊!她最終還是要嫁人了……,且還是那個她認為的最不可能的一類人中,最優秀的那一個……,世事變化,頗是讓她有些應接不暇啊!

夏漓在生死線上走過一遭,回宮後,迎接她的是闔宮準備送她出嫁的喜慶。

既然決定要嫁,她倒還好,頗是淡定,只丁嬤嬤與何有才,及蓼藍每日樂呵呵的準備一應物事,配合禮部與宮中司禮監等完成一應儀制,忙的頗是其樂無窮。

蓼藍正式成為她宮中的領頭大宮女,她宮中的幾名大宮女和內侍,在皇帝回宮後,被宮正司給帶走了不少。皇帝怕妹子手中沒有得力人手,便把承明宮的大宮女直接給了她,夏漓覺得她皇兄調理出來的人,至少人品德行不用她再去適應,接受的很樂呵。之前的那八大宮女,是內府所選,夏漓一直不大親近,只是默默觀察其言行,果然,還是有問題,這一次,直接被宮正司帶走了大半……

不過,被宮正司帶走的不只她身邊的人,各宮都有牽連,承明宮都有人被查出洩密……,最倒黴的是皇後,身邊的大太監六夭,被查出與鄧氏父子有勾連,便是他攛掇著皇後與英國公聯系,妄圖用三公主的婚姻染指軍權……

劉夭原來是先帝貴妃宮中的一名小內侍,曾受貴太妃恩惠,在前兵部尚書鄧節謹的有意接觸中,為報先太妃恩情,憑著多年在宮中的經營,得了承明宮不少消息,幫著傳遞至宮外,此次一並被抓獲,等著謀反案審結後,便要赴死。

因此,皇後大病了一場,夏漓回京後,才硬是打起精神,起來幫她打理婚儀,夏漓去看過皇後,她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精神面貌都不太好,夏漓心有不忍,但她不擅長安慰人,只是表達了對皇後為她操勞的感激之情,送了皇後不少養身體的食補方子,還告訴皇後,其實林家的事情,她處理好後,就已經毀掉了所有證據,讓她以後不必再介懷。

林家這些日子確有悔改之意,不但清退了圈地,放棄放印子錢,頗是老實了不少。

夏漓想到當時皇後面上的覆雜表情,覺得自己可能有些弄巧成拙,但事已至此,她也沒有其他辦法,只能盡量表示自己的善意,如果讓皇後不舒服了……,日久見人心,皇後會知道她是個好人的……吧?

皇帝操心了半輩子的妹子終於要出嫁,宮中披紅掛綠,紅紅火火,歡欣喜慶,沖散了又一次皇宮內院經過大清洗的晦暗。

皇帝多年心願一朝得償,頗是心滿意足,在嫁妝外,硬是又賞了夏漓不少好東西。

夏漓原本還暗暗為眾人如此歡送她有些不痛快,感覺大家都迫不及待的將她掃地出門似的,她想起喜嬤嬤說的成婚當日的各種規矩,頭大如鬥……,回頭就收到她皇兄一趟趟的給她送東西,她很快便舒展了眉頭,覺得這樁婚成的值,她賺大發了。

朝陽長公主出降英國公世子,在眾人期盼中,正日子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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