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麽一剎那，辦公室裏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似的，這凝重的氣氛，讓沏了茶送進辦公室的秘書停在了門口，生怕這時走過去，會打破某種平衡。直到張連中朝她看來，並點點頭，秘書才將茶送到了兩人身前的桌上，然後退了出去。

張連中沒有直接回答，端起其中一杯茶，舉杯示意道：“我這沒什麽好茶招呼，申主任可別見怪才好。”

申半山哈哈一笑，拿起另一杯直接喝道：“不瞞你說，張將軍。老申我本來是幹外勤的，由於某些原因，才調到辦公室裏。老實說，辦公室坐得真不舒服，如果可以，老申也想像你這樣上場殺敵。老申只好酒，至於茶嘛，我實在品不出什麽高下來，能喝就行，能喝就行。”

他非但喝了，還一口氣把茶喝得見底。張連中微微一笑，淺飲半口，放下道：“現在我知道，上頭為什麽讓申主任過來了。”

申半山眨了下他那銅鈴似的大眼，道：“我也剛想通這一點。”

兩人相視而笑，申半山帶來的兩個人聽得一頭霧水，全然不知道他們兩人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張連中自然清楚，上級讓申半山這樣的人來，多半是因為他和自己可以說是同一類人。讓這樣的人來詢問昆侖一事，一來可以讓張連中的心理比較容易接受一些；二來，既然是同類人，申半山想必更清楚張連中的想法，這樣做起事來，當然事半功倍。不得不說，為了昆侖玉墟，上面也算是考慮周詳。

張連中思索片刻，放下了茶杯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直說了。申主任，這昆侖玉墟，一時半會是拿不回來的。”

申半山大頭一點：“沒錯，政委說起的時候，我也是這麽說的。昆侖玉墟在覺醒者手中，又豈是那麽容易要回來的。再加上人家剛攻陷了威獄廳，讓我們的國旗能夠飄揚在太平洋上，這可是大功一件。於情於理，我們都不應該在這種時候追討玉墟宮。甚至，這件事需要和平過渡，斷不能和覺醒者發生沖突，否則會給別人以可乘之機。”

張連中心感意外，本來以申半山的容貌來看，張連中還以為他是一個魯莽的人。不料這人外粗內細，居然說出這麽一番有見地的話來，看來上級把他派過來做工作，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申半山繼續道：“不過上面也有自己的顧慮，畢竟這種國之利器，實在不宜掌握在個人的手中。如果我們不聞不問的話，其它國家會怎麽看咱們？張將軍，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張連中微微一笑，道：“理是這個理，可就像主任剛才說的，接收玉墟宮是一個長期的目標，而非短時間內就能夠做好的工作。我們需要考慮到方方面面，特別是目前玉宮的主人。動武，是下下之策。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才是上策，申主任你說呢？”

申半山心道，你這個皮球踢得也太漂亮了點。我要說是，那我現在是不是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如果我說不是，那將來萬一發生點什麽，敢情我就成了導火索？奶奶個熊，誰說張連中只是個武將來著，這臺面上的推手功夫，也不見得比那些個老而成精的弱多少嘛。

辦公室主任幹咳了聲，幹脆不回答這個問題，道：“那這麽說來，張將軍的意思是，這件事需要時間來處理？”

張連中知道這個問題自己不能推了，再推就失去主動權，斷然點頭道：“沒錯，申主任大可回覆上去，就說以張某對那一位的了解。玉宮在他手中，比在任何人手裏都要安全得多。只要給張某時間，總有一天，玉宮會和平過渡，掌握在我們手上。”

申半山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得咧，有張將軍這句話，我就好交差了。不過這次來炎城，詢問張將軍意見是一事。另外一件事嘛，政委希望我可以留在炎城，跟張將軍學習。打後才能把將軍治理炎城的先進思想和經驗，帶回去好好推廣推廣，張將軍不介意吧？”

張連中瞇了瞇眼，淡淡道：“當然不，這樣，我替主任安排住處好了。”

申半山抹了下額頭，道：“瞧我這腦袋，忘記來之前跟張將軍知會上一聲。住處的話無需將軍勞心，已經有所著落了，不過這打後，可就要將軍多多指點了。”

張連中說：“主任客氣了。”

申半山站起來，伸出手道：“那我就不打擾了，將軍還有事情要忙吧，就不用理會我們了。”

張連中起身跟他握了握手道：“有什麽事，直接告訴我，我會第一時間為主任解決。”

申半山道了聲“好”，便帶著人離開了。他前腳剛走，肖棟就來了，進門老人便問：“怎麽樣，打發了嗎？”

張連中苦笑起來：“不好辦啊，肖老。這申半山沒那麽簡單，我試探了一番，卻連他的立場也試探不出來。不好辦，不好辦。”

肖棟道：“那他的意思是？”

張連中沈聲道：“上頭應該也猜到，讓申半山來問這事，我會拖著他們。所以申半山剛才很幹脆地答應，這件事繼續留給我處理。可他又提出了另一件事，他要留在炎城。名目上是向我們學習，可實際上，卻是為了監督我處理昆侖一事。也就是說，上頭雖然有耐心，可這耐心，應該也是有限的。”

肖棟兩條眉毛擰了起來：“這麽說來，哪怕我們要拖，也拖不了多久？”

張連中道：“希望過幾天的黎明行動，是我們一個新的突破口。如果二代藥劑有效的話，那麽撲殺偽裝者有望，或許可以暫時轉移上面的關註。至少短時間內，不會急著接收玉宮。可惜我們沒有聯系衛臣的手段，不然的話，也許我們得跟他通通氣，如果他有什麽打算，也好早做準備。”

肖棟搖頭：“你斷不能去做這件事，將軍，你有你必須遵守的立場。一旦跨過底線，你也許就不能再呆在這個位置上了，申半山會留下來，多半也是為某件事做準備。所以，即使要跟衛臣說什麽，也得我來，而不是你。”

張連中道：“可是那樣一來，肖老你……”

肖棟淡淡道：“我已經老了，將來會怎麽樣，我不介意。可你不一樣，你還年輕，而國家還需要你這樣的人。所以張將軍，你不能出錯。相比起來，我的擔子要輕得多。”

張連中苦笑道：“讓你這麽一說，我都想提前退休了。”

肖棟搖關：“那我第一個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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