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連中閉上眼睛，此刻他心情之覆雜，實在無法言喻。如果真的被寄生的話，他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最好的結果，應該是給隔離觀察，但那意味著將與妻兒分開，一想到那種畫面，他便覺得不是滋味。

掃描只需要幾秒鐘，可這幾秒，每一秒對他來說都無比漫長。直到肖棟道了句“好了”，他才張開眼睛，咬牙問道：“肖老，結果如何？”

肖棟微笑著把掃描器遞給他，張連中看了眼，只見儀器的電子屏上閃爍著“正常”的字樣。張連中不由松了口氣，就這麽幾秒的功夫，他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打濕了。

肖棟道：“張將軍，看來你是太緊張了，你還是休息幾天吧。如果還是覺得異常，那麽我建議你去咨詢下心理醫生。”

張連中點點頭：“既然掃描器顯示正常，那我也放心了。”

肖棟換上正色道：“你要沒其它事的話，那我們談談正事吧。”

張連中問：“肖老，什麽正事？”

肖棟指了指頭頂：“上頭派人下來了，是政委辦公室的申半山主任。我昨天收到消息，他今日會到，你覺得他來做什麽？”

張連中沈呤道：“關於極樂島的戰役，我已經形成書面報告遞交上去了，理應不是為了此事而來。那麽，就是為了……”

肖棟點頭：“昆侖，玉墟宮。”

張連中輕嘆：“該來的總歸會來。”

肖棟問：“你有什麽打算？”

張連中想了想道：“如果是在半年前，你提到這個問題，那麽我堅持玉墟宮應該交到我們手上。可現在，我不那麽覺得了，特別是在極樂島上和那些將軍打過交道之後，我發現，玉墟宮留在衛臣手中會更好一些。”

肖棟說：“我也是這麽覺得，如果玉墟宮在我們手裏。現在偽裝者受到重創，接下來，人類大概會恢覆全球通訊。到時候，其它國家肯定會對我們施壓。至少，一個共同研究的項目是跑不掉的。可把玉墟宮暴露在世界目光裏，真的會是好事嗎？”

張連中苦笑道：“這就是我為什麽說，玉墟宮留在衛臣手裏比較好的理由了。畢竟衛臣那個人，咱們也是知道的，以他的性情，玉墟宮只會用在對人類有益的事情上。可如果玉墟宮被太多的人類染指，那難保其中沒有利益熏心之徒。這要拿玉墟宮做點什麽，那我們可就罪過了。”

肖棟道：“那你打算怎麽面對申主任。”

張連中伸出一根手指：“拖。”

肖棟想了想，道：“這倒也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如果你態度強硬的話。說不定上面考慮到接收玉墟宮一事，會撤換掉你這個炎城將軍，換個和衛臣沒太多交集的將軍來，那可就麻煩了。”

張連中嘆道：“是啊，其實把我撤掉，我倒是沒有意見。肖老，我已經很久沒在家裏呆過了。但如果換成別人來，只怕會跟衛臣鬧僵，到時場面可就不太好看了。所以，我得留下來，盡量調和兩邊的矛盾。單是想一想啊，我就覺得頭大。”

肖棟微笑道：“放心，我會堅持你的。”

張連中指著他說：“那我可是記下了，這萬一需要您老出馬，可不能給我推托。”

肖棟哈哈笑起來，搖頭說：“如果我推托半句，我那家裏兩斤高山紅你拿走就是。”

張連中道：“被你這麽一說，我倒希望你推托了。”

肖棟瞪了他一眼：“休想。”

然後兩人相視而笑。

下午，幾輛汽車停在了指揮大樓外。站在辦公室的窗口，已經接到消息的張連中往窗外看了眼，淡淡道了聲：“來了。”

十分鐘後，哪怕辦公室的門關著，張連中也聽得到外頭響起的有力腳步聲。接著敲門聲響起，他的辦公室秘書推開門道：“將軍，申半山主任到了。”

張連中站了起來，點頭說：“請他們進來吧。”

那秘書才朝外面的人道：“主任裏面請。”

一陣大笑就從門外響起，有道魁梧的身影走進門來，劈頭就道：“張將軍，你這炎城治理得不錯啊，沒有辜負中央對你的器重。不過從我進城到這，一路三報五申，這官僚主義，可有點重哦。”

張連中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頭，隨既展開，淡淡道：“申主任言重了，炎城不比其它城市，我們直接站在面對偽裝者的第一道防線上。如果炎城跨了，後面沙漠諸城可就危險了。所以我們設置了重重關卡，怕的就是被偽裝者混進來，卻不是你說的什麽官僚主義。”

兩人不輕不重地交鋒了一個回合，張連中這才審視著這位申半山主任。申半山四十出頭，五十不到，人如鐵塔，膚色黝黑。濃眉大眼，獅鼻闊嘴，留著一圈大胡子。整個人看上去極不好惹，這樣的人眉目間滿是殺氣，更適合放在軍隊裏，卻不知道怎麽會是一個辦公室主任。

不過上頭派這樣一個人過來，張連中卻是可以理解。畢竟他要面對的人是自己，如果換個文弱書生之類的，怕是三兩句話不到，就給自己壓得死死的。

申半山同樣在打量著張連中，兩人的視線仿佛無形的刀劍般，在半空中不知道交匯了多少次回，才各自收回相對銳利的目光。張連中落落大方，請申半山到一邊的沙發坐下，讓秘書沏兩杯茶過來，才道：“申主任，這次過來是有什麽重要的任務交待嗎？其實有什麽事，一個電話，一份文件，也就解決了，何必舟車勞頓，大費周章。”

申半山“嘿嘿”一笑，說：“畢竟事關重大，而且這件事，上面的意思，是想聽聽張將軍有什麽看法，再做定奪。”

張連中眉毛一聳，問：“那究竟是什麽事，竟然需要如此慎重？”

申半山輕聲道：“我過來的消息，張將軍應該早知道了。至於我為什麽過來，張將軍難道會猜不到。好吧，將軍非要從我口裏得到證實，那麽我也就實話實說好了。關於那昆侖玉墟宮，將軍覺得何時接收為妙？”

張連中心不由一沈，本來他還懷著一線希望，期盼申半山是為了其它事情來的。可現在看來，這絲希望已經化成泡沫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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