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熱煙裏撞出來的是一頭野獸，像狼，但背上長滿了一叢叢的骨刺。拖著兩條遍布骨刺的長尾，四肢強壯有力，長著兩個腦袋，中間卻浮起威靈頓的臉。這頭兇獸體型要比巨人形狀小了一圈，可威靈頓整個人則包裹在兇獸的體內，這頭兇獸散發著一股兇惡的氣息，仿佛來自地獄的野獸，幾步之間便已經來到保羅的身邊。

兇獸躍起，張牙舞爪地撲向保羅。

黑巨人擡手轟去，兇獸其中一個頭咬住了他的手臂，另一個頭則咬在他的肩膀上。獸牙何其銳利，縱使保羅這如同鋼鐵般的皮膚也給咬得裂開，鮮血四濺。兇獸幾乎是掛在保羅身上，四肢利爪亂刨，長爪在黑巨人身上抓出排排火星。保羅大吼，另一手捉住兇獸咬在他肩上的大嘴，然後用力扳起，再揮臂甩飛威靈頓。

威靈頓所化的惡獸飛過保羅的頭頂，兩條長尾突然靈活一卷，勒在了保羅的脖子上。兇獸落地，四足狂奔，拖著保羅滑過草地。驀然剎停腳步，兩條尾巴一甩，便把黑巨人整個甩飛了出去。保羅落在遠處的地面上，把松軟的草地砸出一個沈坑。兇獸疾馳，躍入坑中，只聽那個地方頻頻傳來保羅的怒吼，以及飛濺的鮮血，間中夾雜著兇獸的厲叫。

片刻之後，兇獸躍出坑來，渾身鮮血淋漓。它背上許多骨刺折斷，兩條尾巴只剩下一條，一個腦袋的下腭給整個撕掉，血流如註。那一邊，保羅也從坑裏爬了出來。黑巨人左手給咬掉了半個手臂，胸口處一排明顯的牙印，且從裏面泊泊湧出鮮血來。臉上一排爪痕，爪痕間尚在冒血。

看到雙方的慘狀，衛臣不由嘴角抽搐了幾下，如此狂暴且慘烈的戰鬥，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擬獸化後的威靈頓犧牲了巨大的體形，但換取了更快的速度和靈活性，而且力量看上去絲毫不減。更重要的是，他變得無比狂暴，嗜血。他的攻擊更加淩厲，就連保羅那身黑色鐵皮也禁不住兇獸的撕咬。

此刻，兇獸散發著驚人的氣焰，它雖然傷勢嚴重，可越是受傷的野獸就越危險。

保羅沈默了片刻，嘆了一聲。然後什麽也沒說，轉身便走。他奔跑起來，一步十米，眨眼的功夫已經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裏。片刻後，就見一個黑點奔上了公路。保羅在公路上回望了一眼，這才掉頭離開。

他選擇了撤離。

否則再打下去，就只能同歸於盡。顯然，他不想莫名其妙地戰死在這裏。

保羅走後，兇獸渾身散發著熱煙，血肉迅速收縮，片刻之後，威靈頓一絲不掛地躺在地上，這個男人昏迷了過去。衛臣走到他的身邊，搖遙頭，把上衣脫了下來包住威靈頓的身體。然後把他背起來，走回已經夷為平地的鎮上。

他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棟碩果僅存的小商店，於是這裏成了眾人過夜的地方。

剛把威靈頓放下，衛臣就見到一個意外的人，維妮！她抱著步槍站在商店的門口，衛臣連忙開門讓她進來，訝然道：“你怎麽在這裏。”

維妮指了指威靈頓：“我跟他來的。他怎麽樣？”

“傷勢還不算重，不過接下來幾天不能跟人動手了。”衛臣說。

維妮放下槍道：“我去看看他。”

威靈頓身上多是些大面積的挫傷，同時伴有一些暗傷。但以他的體質，靜養幾天也就沒事了。檢查完他的傷勢，維妮走了回來。她好像有很多話想對衛臣說，可現在見著面了，卻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麽。

莎莎把弟弟哄睡過去，凱特森則到商店天臺放哨，暮雪找了個角落躺了下來，南黎月獨坐在窗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商店裏的氣氛有些尷尬，衛臣沒話找話跟維妮瞎扯了幾句，這時諸葛陵川走了過來，坐下道：“你們真是一個奇怪的組合。有異種，有騎士，還有普通人。能告訴我，你們都是些什麽人嗎？”

“總之不是偽裝者。”衛臣微笑道：“你呢，你是騎士？”

“不，我是武士。”諸葛陵川正經八百地說道。

衛臣和維妮交換了個眼色，後者搖頭：“別看我，我也沒聽說過。”

“現在很少人知道武士是什麽了。”諸葛陵川看向那邊已經沈沈睡去的威靈頓，說：“事實上，他們ＤＭＣ跟騎士並非最早對抗偽裝者的組織。在他們之前，有其它人，或者組織已經發現偽裝者的存在，並與之對抗。只是沒有哪個人或組織能夠像ＤＭＣ這樣發展成全球性的聯盟，所以，我們只能淹沒在歷史的洪潮裏。”

衛臣驚訝地說：“竟然還有人比ＤＭＣ更早發現偽裝者的存在？如果是這樣，為什麽你們不公布這些信息？”

“在第一次沖擊之前，你見過ＤＭＣ向公眾發布這些信息了？”諸葛陵川反問，然後他自己搖搖頭，“那是不可能的事，那樣做只能引起恐慌，除此之外，在對抗偽裝者一事上根本無濟於事。”

衛臣想想也是，又問：“這麽說來，你們是在多早之前就發現偽裝者的存在？中世紀？”

“比那還要早一些，就我們國家來說，可以追溯到商周時代。封神演繹不是家戶喻曉的傳說，那麽，傳說裏那些妖魔鬼怪，你覺得是怎麽來的？”諸葛陵川看了衛臣一眼。

衛臣倒吸了一口氣，失聲道：“你別告訴我這些傳說是真的？”

“傳說當然不是真的，可傳說裏這些妖魔的原形，你覺得會出自哪裏？”諸葛陵川自問自答：“當然是偽裝者，他們最擅長的就是滲透進人類社會，並且顛覆國家。商朝就是一個例子，只是人們永遠不會知道它覆滅的真相。我們武士，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出現。”

“我們只遵循一條原則，偽裝者，必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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