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白吃飯回來，發現七班門口堆了不少人，有自班的也有別班的，不會是教導主任突擊檢查衛生了吧？

拔腿跑過去一看，有個帥哥拎著飯盒站在欄桿邊，個頭挺高，估計得有一米八，表情淡淡的，對喧鬧的圍觀群眾視而不見。

李一白看到他們班花湯雨晴湊上去搭訕，結果被無視，忍不住笑出聲。

這人他認識，周圍的同學恐怕都認識，那是年級第一沈望，秦堯提過無數次的發小兒。

李一白上前道：“嗨，你是來找秦堯的吧，我是他同桌。”

沈望擡眼看向他：“嗯，你知道他去哪了嗎？”

李一白奇怪道：“他不是在等你送飯嗎？你們沒碰著？”

沈望搖頭，“人不在。”

“那能去哪兒啊？”李一白嘀咕，過了一會兒他突然拍手叫道，“壞了，他難道去找祝崇了？！”

“蛀蟲？”

“嗯，高二七班的祝崇，昨天搶了堯兒的自行車，堯兒說今天放學找他算賬，沒想到大中午就去了……”李一白說著說著，見沈望的眉頭越皺越緊，遲鈍道，“你不知道？堯兒沒給你說嗎？”

秦堯跑到操場，大中午的沒啥人，他頂著太陽往籃球館走，近了發現門開著，裏面有四個男生在打籃球，都穿著紅色訓練服，校隊的沒跑了，秦堯有些羨慕。他不知道手機在誰那，只好站一邊等著，順便看看校隊的技術有多牛。

恰好有個黃毛快速運球，躲開同伴的防守，揚手一扔，球進了。

動作流利，身姿瀟灑，秦堯不禁讚嘆“好球”！只是那男生咋這麽眼熟呢？還在想是誰，就見黃毛扭臉對他一笑：“喲，原來你就是秦堯堯啊，幸會幸會。”

操！秦堯在心裏罵道，竟然是他媽的搶車賊！

“祝哥，那誰啊？”黃毛，也就是祝崇的隊友都停下動作問道。

“剛認識的一學弟，沒事兒，你們繼續。”

祝崇揮了揮手，走到秦堯身邊的椅子旁，從一個黑色書包裏翻出沈望的手機遞給秦堯，見秦堯接過去不說話，只拿雙眼瞪著他，調戲道：“哎，秦堯堯，多謝你的自行車啊，解了哥的燃眉之急，還愁怎麽還車呢，你自個找上門來了，看咱倆這緣分，嘖嘖嘖。”

秦堯跟祝崇有舊仇，但是這**玩意兒現在對他有恩情，秦堯就想忍氣吞聲，一笑泯恩怨算了，他把手機裝兜裏，鼓著臉高冷道：“謝謝，我叫秦堯，再見。”

祝崇覺得學弟蠻有趣的，忍不住拍了下他的頭，痞笑道：“別急啊，你車在停車棚鎖著呢，有借有還，哥夠意思吧？”

秦堯本身就憋著氣呢，被祝崇這麽一碰，條件反射地伸出拳頭，砸向祝崇的臉。

“我日！”祝崇沒防備，生生挨了一拳，別看秦堯細胳膊細腿兒的，打人還挺疼挺準的，秦堯自己都懵了。

祝崇的隊友看到這幕，把球一扔都奔了過來，“祝哥，你沒事兒吧？”

“***，你小子活膩了吧！”

一個綁著頭帶、古惑仔似的男生上來踹了秦堯一腳，正好踢到秦堯受傷的膝蓋上，秦堯踉蹌兩步，坐到了地上。

他回過神來也後悔了，籃球隊的人都身高馬大的，對比之下，他瘦弱得跟雞兒一樣，一懟四肯定會死得很慘。

盡管力量懸殊，但是氣勢不能輸！

秦堯猛地撐地站起來，攢著勁兒罵：“你個大**，誰讓你動我車！要不是看在你還手機的份上，小爺絕對揍得你找不到門牙！”

話畢，祝崇旁邊帶手腕的男生又給了秦堯兩下，而且故意照著臉打，秦堯防守不備，差點破相。

祝崇簡直氣笑了，他坐在一邊沒動手，看著秦堯被揍，樂道：“嘖，長得跟包子一樣，還挺記仇，脾氣也不小，可惜能耐不咋地。”

秦堯擦了下嘴角，懟道：“你們這幫孫子仗勢欺人恃強淩弱欺淩弱小還有臉了？有種別打臉！”

“哪這麽多廢話，不服是吧，打的就是你的臉！”剩下那個壯碩男孩一拳揮了過來。

秦堯閉眼之前，記住了他手臂上的肌肉和隊服上的數字“13”。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秦堯忽的被人扯開，有個身影迅速擋在他面前，長腿一揚，替他化解了危機。

祝崇的隊友險些被踢到手，罵道：“你他媽誰啊？！嘖，好學生湊什麽熱鬧？”

籃球隊這幫人顯然也認識沈望，畢竟是校長掛在嘴邊的模範生。

“喲，救兵來了？”祝崇吹了聲口哨。

秦堯睜眼看見沈望，嚇得又閉上眼。他過於戀戰，忘記了和沈望的午飯之約。

“疼？”沈望拿手指輕輕蹭了蹭秦堯發腫的嘴角，眼裏蘊含的情緒意味不明。

秦堯突然想哭，他點點頭，又搖搖頭，最後咬牙道：“我錯了，我就過來拿手機，你手機沒丟，被人撿到了……”

他往褲兜裏一摸，沒找著。環顧四周，才發現手機在祝崇腳邊躺著呢，估計是打架時掉的。

秦堯剛想動，沈望先他一步走過去，在祝崇擡腳之前，伸腿抵住祝崇的腳背，順便拿回了手機。

那兩人對視的瞬間，秦堯發誓，他絕對看見了劈裏啪啦的火花。

沈望卻沒來得及和祝崇過招，因為另外三個男生已經圍了上來。

沈望轉身先發制人，伸腿掃開一人，緊接著狠狠捶向綁布條的男生，順手給了帶手腕男生一肘子。

“操！”籃球隊的終於知道他們輕敵了。

幾個人打成一團，秦堯沒敢上去，怕添亂，畢竟他差不多是個廢人了。

沈望即便再厲害，一打三也很吃力，很快便招架不住，身上掛了彩。

李一白到來的時候，戰況正激烈，秦堯心急如焚，沒註意到他。李一白帶著飯盒，跑得有些喘。

沈望從高二那問到祝崇的行蹤後，就把飯盒扔給他跑了。李一白猶豫片刻也跟了過來。

他挺慫的，沒勇氣加入戰局，只好施以嘴攻，大聲喊道：“別打了，教導主任來了！”

然後所有人都看向他，像看煞筆一樣。

氣氛迷之尷尬。李一白知道這騙局很假，但是他只能想到這一招……

即使知道是假的，鬥毆的人也必須休戰，因為時間有限，下節籃球課快開始了，被體育老師遇上估計就不是打一架這麽簡單，大家心有靈犀，誰都不想在學校惹麻煩。

“以後再找你們算賬！”穿13號球服的男生狠聲道。

沈望攙起秦堯準備離開，沒人理會他。

轉身的時候，觀戰良久的祝崇突然說：“秦堯，你想加入籃球隊嗎？我們在招人，你可以當後衛。”

“不想，我才不稀罕！”

秦堯回了個白眼，被沈望拉走了。

下午李一白回去上課，秦堯和沈望分別請了病假，成績決定一切，秦堯請假的過程有多坎坷就不再提了。他們沒敢去社區的診所，怕打架的事傳到家長耳朵裏，最後繞行去了市人民醫院。

沈望傷不重，他給秦堯掛了骨科，輪到他們時，醫生把秦堯的腿捏了好幾遍，疼得秦堯哇哇叫，才說：“算你幸運，差一點就骨折嘍， 再來幾腳估計要變成瘸子，拄一輩子拐杖，以後長點心吧。”

秦堯之前沒在意，聽了醫生的話突然有些後怕，幸虧沈望來了，他想，沈望是他的英雄。

包紮完傷口，他們返回一樓拿藥，沈望去結賬，秦堯坐在休息椅上，這會兒他終於覺得餓了，沈望打的午飯還在他手裏，早就涼透了。飯盒是買泡面送的那種圓形塑料盒，裏面兩葷一素，都是秦堯愛吃的菜。秦堯左右看了看，打開吃起來，兩頰鼓鼓的，像只倉鼠一樣。

沈望回來時就見秦堯正把一塊土豆塞嘴裏，然後打了個飽嗝。沈望什麽也沒說，轉身給他接杯熱水。

兩人出了醫院，秦堯問：“我們接下來幹啥？先別回去，我怕嚇到秦禹。”

他不想回家主要是因為還沒到夜市出攤時間，這時候秦正義和範文靜準在家裏呢，看到他這幅熊樣，不得訓死他。

沈望沒有拆穿他。最後他們決定去看電影，秦堯身殘志堅地走到影院，挑了部口碑不錯的外國大片，端著爆米花和可樂就進場了。今天是工作日，廳內人不多，只有三四對情侶，秦堯自動把他和沈望算進去了。影片劇情比較熱血刺激，特效尤其棒，秦堯看到高潮之處總是拍腿，幾次下來被沈望捉住了手。

秦堯偷偷晃晃手，有一點害羞，不過心裏樂開了花。

看完電影，秦堯滿手心都是汗，分不清是因為興奮還是緊張。

回去的路上，秦堯準備向李一白嘚瑟嘚瑟，點開微信才發現沈望不知道什麽時候回覆了他上午的問題。

-你選文科還是理科啊？

-理科。

答案在意料之中，但是秦堯一下子就焉兒了，甚至想抱頭痛哭。因為他的數理化成績非常不理想，所以和沈望分到一個班的幾率十分渺茫。

原來大喜大悲，才是人生。秦堯憋紅了眼眶，以免眼淚掉下來。他盯著沈望的後背，暗自下了決心。

這是我的英雄呀，不能放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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