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0章 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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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望終究還是沒有去現場看惡人惡有惡報,倒不是因為怕了五爺和晏四,而是他現在這身子骨,確實不好出去吹風。

倒是一直在葉府借住的吳家姐弟,跟著五爺二人一道去了開封府。

“娘,娘你去哪裏了,我和姐姐找了你好久好久!”吳風可以說是這段時間過得最快樂的人了,不僅住上了大房子,還有了第一個交心的朋友,他做夢都想跟娘親分享這個喜訊,卻沒想到娘親理都沒理他一下。

“姐,娘她不理我!她壞!”

吳中怡其實也有很多話想跟娘親訴說,可臨到嘴邊卻什麽都說不出來了,只要娘還活著,他們一家三口就還可以過下去,於是她安撫下弟弟,讓他在院中玩耍,自己則小聲跟娘說著這段時間的經歷。

吳玉貞聽著聽著,不知為何眼淚就落了下來,她摸索著握上女兒的手,哽咽著聲音道:“中怡,咱們吳家的大仇,終於要得報了!”

說完,她竟像個孩子一般哭了起來,吳中怡怎麽勸都勸不住,只能抱著母親一起哭。吳風見娘和姐姐都哭了,也跑過來抱著哭了起來。

待哭到他沒勁了,吳玉貞才收了哭勢。

“中怡,娘有些撐不住了,你會不會怪娘?”

吳中怡是個心思剔透的姑娘,這些年一直都是她打理著三口之家的生活起居,一個雲英未嫁的姑娘家想要做到這一點,絕不是一樁簡單的事情。

她一聽,便明白了娘親話裏的意思,恐懼瞬間席卷了她的大腦。

“娘!你在說什麽,女兒聽不懂!我和風兒會一直照顧你的,我也不要嫁人,現在咱們仇人也找到了,風兒也可以治好,您難道不想看他娶親生子,延續咱們吳家的香火嗎?”

怎麽說呢,知女莫若母,反過來其實也可以。

吳中怡雖不知道吳家的仇怨從何而來,但她了解娘親的心結,所以她才會開口說這番話,希望能夠打消娘親尋死的念頭。

沒錯,吳中怡聽出了娘親的死志。

“中怡,娘真的很累了,你一定會看著風兒成家立業的,對不對?”

吳中怡哭著搖頭:“不對不對,我是他姐姐,又不是他娘親,哪裏能事事替他周全,而且他成了家,我還能賴在家裏不成?娘,您想讓風兒當沒娘的孩子嗎?”

不得不說,最後一句話,完全戳在了吳玉貞的軟肋之上,她明明知道這是女兒說出來挽留她的話,可……風兒跟著她吃了太多的苦,他變成如今這般,也是因為她看錯了人,她對風兒是帶著愧疚的。

“娘,您就當女兒不孝吧,我們一家三口,誰都不要離開誰,好不好?”

吳玉貞又忍不住哭了起來,即便她此刻看不見女兒的模樣,也能夠想象到小姑娘紅了眼眶的模樣。

是她做人太失敗了,要是當初沒有招惹許仲開就好了,是她太天真了,以至於叫爹娘替她受累,現下……竟也荒唐得要女兒替她承擔這份重責。

“好,我們誰也不離開誰,我的中怡啊,是娘對不住你。”

若吳家還在,她的女兒哪裏需要經歷這麽多風霜,她該是武林世家的颯爽女俠,哪裏會因為家貧學不起武,現下還要因為她和風兒,耽誤大好年華。

“沒有,我一點也不覺得苦,只要能和你們在一起,我就不覺得苦。”

“對,風兒也不苦,風兒和小裘都很開心,娘你不要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吳風笨拙地給娘親擦眼淚,只是他手上有些臟,以至於越擦越臟,幸好吳玉貞看不見就是了。

正是一家三口抱頭痛哭之際,外頭衙差來傳喚他們上公堂了。

“娘,我陪您一起!”

“風兒也是!”

吳玉貞眼前依舊是一片黑暗,可左右被一雙兒女圍著,她忽然就又有了前進的動力。

今日開封府的公堂,比往日裏更多了幾分莊重嚴肅。

包公率先審理的,自然是吳家命案。

吳玉貞帶著一雙兒女跪在堂下,按照規矩,自陳姓名籍貫來歷,又道是狀告何人,一切說完之後,包公驚嘆木拍下,責問跪於堂下的許仲開與趙季堂兩人。

趙季堂昨日跟飛天盜賊黃玄打了一架,這會兒臉上還帶著烏青,他此刻看也不看許仲開淒慘的模樣,悶頭就認下了罪名。

“許仲開,你可認罪?”

許仲開都被砍掉了雙手,因為失血過多,他現在臉色極度蒼白,更沒有反抗之力,可他卻依舊嘴犟:“我是林書善,並不是什麽許仲開,我不懂大人您的意思。”

好嘛,這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

包公見其死不悔改,立刻傳召黃玄和鄧車上堂。

許仲開一聽這兩個人的名字,就立刻明白為什麽開封府的人敢光明正大地砍掉自己的手了,該死的鄧車,居然早就落入了開封府的手裏。

而正是這時,他的耳邊傳來了趙季堂的聲音:

“師兄,都到這種地步了,為什麽還要堅持呢?”

許仲開瞪大了眼睛看向趙季堂,這句話從任何人的嘴巴裏說出來都沒有違和感,唯獨趙季堂,他太知道趙季堂的蠢笨了,所以從未想過趙季堂居然會背刺他!

“你在胡說些什麽!”

趙季堂忽然輕蔑一笑,臉上滿是苦澀的笑容:“師兄,我胡說?那你能不能告訴我,當年你為什麽要殺吳家滅口?你跟我說,是因為師父拆散了你和師姐,所以你心裏不平,我信了,可是現在師姐還活著,你明明早就知道,為什麽不去求師姐原諒?你騙我!”

“枉我拿命跟你走,你卻騙我!你騙我騙得好苦!”

趙季堂痛苦得都拱起了背脊,但公堂之上,卻無人同情他,畢竟誰也沒那麽閑,會去同情一個弒殺師族的殺人犯。

“我……”許仲開還想狡辯,但衙差已經帶著鄧車和黃玄到了。

黃玄一見許仲開,當即認出了他,見其沒了兩只手臂、一副落敗狗的模樣,當即心中大呼痛快,包公問什麽,他就答什麽,非常痛快就簽字畫押。

而鄧車,在見到失去了雙臂的林書善後,就明白自己已經沒有脫罪的可能了。襄陽王可不是一個會愛惜屬下的主公,鄧車很明白自己若真對其賣命,恐怕到了閻羅地府,都只能當個糊塗鬼。

本來,他也想和黃玄一般痛快交代的,可看到陷空島三鼠站在公堂之外看熱鬧,他心裏的憋屈和惱怒,根本讓他開不了這個口。

曾幾何時,他還是能在北俠歐陽春和韓彰的攻勢下全身而退的人,現下卻變成了開封府的階下囚。這還不是最叫他難受的,最難受的是被昔日的手下敗將看到他如今的慘狀。

鄧車是個自尊心非常重的人,他根本受不得這般的羞辱。

可這裏是開封府,不是他能夠為所欲為的鄧家堡,即便他不想開口,也得看包公答應不答應。

看著鄧車梗著頭簽字畫押,蔣平心裏別提有多爽快了,現下如果有酒的話,他肯定能和二哥喝上三天三夜的。

“二哥四哥,他可是我抓住的!”五爺忙不疊開始邀功,顯然已經忘記了自己當初重傷那慘樣,可比現在的黎知常要嚴重數倍。

“哦,說起這事,五弟還未曾詳細說過過程呢。”

……四哥居然要在這時候翻舊賬,五爺立刻端正了身體,悄悄往晏四和柳青身邊靠了靠,一副“我聽不見只關心斷案進度”的模樣。

蔣平:五弟還是這麽不經逗呢:)。

沒錯,今日不僅是陷空島三鼠來了,連柳青這個神出鬼沒的都來了,他來不為別的,就是來看這許仲開被鍘的。開封府今日要是不鍘了此人,他不介意幫幫開封府。

怎麽說呢,師弟該罵,但許仲開也必須死。

白玉堂見柳青一直死盯著許仲開,便開口道:“放心,今日他要是不死,五爺幫你一起做掉他。”

柳青當即板著臉道:“我一人,足矣,五爺看著便是。”

晏崇讓:……我恨我自己長了雙耳朵,你們江湖人做事,會不會過於大開大合了一些?殺人是能隨隨便便就決定的事情嗎?!我不理解!

晏四心裏叫囂著離遠點,耳朵卻忍不住豎了起來,聽公堂上包公的宣判。

沒錯,吳家命案的流程走得很快,有趙季堂的全面交代,又有黃玄的證詞佐證,即便鄧車交代得有些語焉不詳,但許仲開和趙季堂放罪名是完全成立的。

而且,還牽扯出了江洋大盜單柏芳和朱耿白退隱江湖的真相,這二人不僅參與了金礦案,還曾協助許仲開屠戮吳家滿門。

當然這點,是許仲開見辯駁不了身份後,對黃玄懷恨在心,所以才吐露的這點真相。

不過這兩人都已經死透了,也都是惡貫滿盈之人,罪行再加一條,也只能由地府判官來量刑了。

包公很快就吳家命案,宣布了幾人的判刑。

趙季堂和許仲開,自然是狗頭鍘沒跑了,而鄧車,則因殺害單柏芳,判了流刑三十年。至於殺害秦三的罪名,則需要審理鹵石案時,再作定罪。

吳玉貞三人聽到宣判,當即跪著謝恩,包公叫三人起來,站到一旁聽案。

吳家命案經過十年,終於迎來了結束,而接下來,就是鹵石案了。

鹵石案斷案就更簡單了,畢竟鹵石已經從林府的湖底挖了出來,還有密道裏的鑄金工具和成品黃金,走私鹵石、私鑄黃金的罪名,林書善也就是許仲開,是辯白不清的。

所以他非常幹脆就認了,甚至積極地指認了鄧車為殺害秦三的兇手。

鄧車真的很想當堂掐死林書善,可他被枷鎖禁錮,根本奈何不得此人,只能又背了一條人命,加上走私鹵石,立刻喜提狗頭鍘使用權一次。

而這裏,還有徐敞箭殺龐迪一案,因與鹵石走私案有關,包公也一並宣判了此人的死罪,徐敞當即就嚇得昏了過去。

鹵石案一結,便是登州私挖金礦一案。

這案子的詳情,已經於昨夜送到了開封府,當時與案的官員名單,也已經擺在了包公的案頭,待案子結清後,會一並交由刑部和大理寺處置。

而這個案子,倒是跟趙季堂無關,卻與吳家有些關系。

許仲開大抵也是破罐子破摔,他這人慣是自私自利,能一直為襄陽王賣命,乃是因為他覺得有利可圖,可現在他被砍了雙臂,肉眼可見地要掉腦袋了,他巴不得多些人跟他一起上黃泉路,自然是非常痛快就交代了。

作為當年金礦挖掘的主事,他不僅交代了自己是如何與襄陽王的人接頭,更是將幾位涉案官員全部交代了個遍。

當然,他也沒放過曹王爺,在他看來,要不是這老東西連家宅都看不好,他也不會被吳玉貞找到,由此被開封府抓住。

他又不是真的善人,自然不可能替人隱瞞。

包公聞言,一拍驚堂木,喝道:“許仲開,曹王爺乃是皇室宗親,你可知汙蔑皇室宗親,是要被株三族的?”

“我手裏有與他通信的證據,且他那兒子花天酒地揮霍的銀錢,都是我鑄的,若包大人不信,去曹王府私庫一看便知。”

這話一出,公孫先生和展昭都忍不住看向大人,卻見大人喝道:“此事,本府自會查證,許仲開,你可還有什麽隱瞞?”

許仲開忽然笑了起來,不過他沒有雙臂作支撐,要不是衙差用鎖鏈拉著他,他可能直接就栽倒在地上了:“我知道你想要什麽?但那個東西,我不想給。”

“大膽狂徒!”包公怒喝道。

“枉你被世人稱作包青天,怎麽曹王爺那老東西你就不查他!我知道那老東西死了,包大人,為民請命的包大人,你要是敢查了曹王府,我就把那樣東西雙手奉上!”

啊呸,這人真是太不要臉了!

五爺脾氣上頭,當即喊道:“你都沒有雙手了,還雙手奉上,誰給你的臉啊!”

包公&公孫先生&展昭:……算了,權當做沒聽見吧:)。

“怎麽?公正嚴明的包大人,也會猶豫不決嗎?”許仲開帶著惡意笑著道。

正是此時,衙差來報,說是曹王嫡孫趙如在外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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