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1章 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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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曹王府辦白事,趙如作為曹王爺的嫡孫,按理說應該在靈堂哭靈才是,怎麽會來開封府求見包大人呢?

晏崇讓聽到趙如的名字,更是驚得直接拍了拍五爺:“我沒聽錯吧?是趙如?”

“放心,你還沒老到耳背的地步。”意思就是你沒聽錯了。

“沒聽錯,他來幹什麽?”難不成,是趙如對曹王爺的罪行也知情?晏崇讓完全想不明白。

不過他想不明白,也並不妨礙包公把人請進來,畢竟許仲開是在曹王府被擒獲的,曹王府與金礦案和鹵石案都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趙如今日上門,必與此案有關。

於情於理,包公都沒有將人拒之門外的道理。

“學生趙如,拜見包大人。”

“免禮。”包公說罷,便開門見山道,“趙如,你今日過來,是有何事?”

趙如一身縞素,臉色有些蒼白,眼角隱隱還有些淚痕,如果可以,他並不想來這一趟開封府,可他也明白,若今日自己不來,曹王府便是窮途末路了。

“啟稟包大人,學生今日前來,乃是為了歸還贓物。”

包公訝異一聲,卻道:“何來贓物一說?”

趙如今日,並非孤身前來,而是拉了好幾大馬車的箱子過來,箱子裏裝的,全是祖父臨終前,交代他一定要在開封府升堂審案當日,歸還的黃金。

他第一次知道,家裏居然有這麽多來歷不明的黃金。

也是第一次知道,祖父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威嚴公正,甚至……背地裏還在謀劃一些大逆不道的事情。

他只覺得難受極了,可那時候祖父已經在垂危邊緣,他說不出任何的話,只能眼睜睜看著祖父咽氣,自己則對著滿屋子的寂寥,像一座無助的孤島。

從前,他以為父親不慈,母親不護,祖父嚴厲,沒有朋友,已經是叫人難過的事情,可比之現在,那真不過是……輕飄飄的矯情罷了。

今早喪事辦起,他一直都在猶豫,甚至躲出去哭,卻被晏崇讓撞了個正著,可叫他親手毀去祖父死後的清名,他根本做不到。

可看著日頭越升越高,明明是冬日裏,卻仿佛要將他整個人烤幹一般,太難受了,前進是難受,裹足不前亦是難受。

正在他仿徨之際,他接到了一封來自黎兄的吊唁信。

這封信寥寥幾語,開頭叫他節哀,後面卻是寫包公已知曹王府罪行,且不會對曹王府輕輕放過,若還想求一線生機,便該主動斷尾求生。

趙如看著信尾那句“望趙兄多思多量”,忽然就有些挫敗。

他從前將黎兄視作對手,以為兩人相差不大,但此時此刻,他卻不得不承認,有些人天生就會運籌帷幄、翻雲覆雨,而他即便再努力認真讀書,也得不到祖父半句的誇讚。

或許,他應該承認自己的無能,他也不應該因為感情而裹足不前。

於是,趙如將信燒了,點齊了人將祖父早就準備好的東西,拉到了開封府,然後將祖父的絕筆信呈送給了包公。

包公展開一看,當即明白了曹王爺想要的體面和傳承,乃是現在跪於堂下的嫡孫趙如,畢竟一個主動公開祖父罪行、大義滅親的孫兒,雖然名聲可能毀譽參半,但至少並不是全無前程。

可是不對啊,曹王爺為何會這麽悲觀?明明以死謝罪,官家已經擡手放過了曹王府?還是說,曹王爺對他的性情了如指掌,知道他一定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罪犯,所以才會留下這封絕筆信?

包公思忖一番,覺得這個可能性並不大,或許……曹王爺還做過什麽不可饒恕的事情,所以必須斷尾求生。

可是,有什麽比現下的案子,還要大的罪行?

包公看完信,自不會為難趙如,畢竟這案子跟趙如並無太大關系,他著人清點了趙如帶來的贓款,剛要命人歸檔,卻聽得曹王世子只身闖了進來。

“趙如,你個小畜生,枉費父王對你一番教導,你就是這個回報他的嗎?”曹王世子臉上是肉眼可見的氣急敗壞,他看著院子裏的黃金,直接一鞭子抽在旁邊的王府仆人身上,“你們這些個背主的仆人,還楞著幹什麽,還不趕緊把王府的東西拖回去!”

“父王。”趙如訥訥地喊了一句。

“你居然還有臉叫我父王!”曹王世子一巴掌直接糊了過去,打得趙如左臉直接紅腫,“你祖父死了,我才是曹王府的主人,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趙如,別以為你是我唯一的兒子,你就一定會繼承曹王府了!這些金子,是我的,不是你的!”

曹王世子荒唐半生,根本不知道天高地厚,從前有曹王爺替他兜著,他自覺除了官家,不需要怕任何人,現下老頭子死了,他就是新的曹王爺,他一個王爺,即便是在開封府教訓兒子,那又如何!

老子教訓小子,天經地義,這狗崽子書讀傻了吧,居然把自家的錢拉到了開封府,這麽多錢,要是沒了,以後他花什麽?拿什麽捧歌姬?

趙如的眼淚,唰地一下落了下來,太難堪了,他一直都知道父王是個混不吝的人,可他卻沒想到會這麽是非不分,會這麽……看輕他。

“父王,這是祖父臨終前的安排,這些東西都不是咱們王府的東西。”

曹王世子立刻急了,他又想打人,但礙於這是公堂之上,倒是忍住了,只拉著人要離開:“怎麽不是王府的東西!那箱子上是咱們曹王府的標記,從咱們府裏出來的,就是我的東西!趙如,你今天要是不把東西運回去,我就再也不認你這個兒子!”

硬了,五爺的拳頭完全硬了。

要不是晏崇讓死命把人攔住了,這會兒五爺的拳頭早就落在曹王世子的臉上了:“晏四,你快放開我!這老東西嘴這麽欠,看五爺不把他的嘴打歪!”

晏四更用力了:“五爺你冷靜啊,這裏是開封府,你別沖動啊!而且他們是宗親,江湖人毆打皇室宗親,那是要掉腦袋的!”

你私底下打也可以啊,當著包公的面,那不是找死嗎!

“我管他宗親不宗親呢,五爺看到他還喘氣,心裏頭都難受!”

……這誰又不是呢,晏四疲憊地攔人,好在展昭這會兒已經過來,將父子倆隔開,且對著曹王世子道:“開封府辦案,還請曹王世子不要幹擾公堂審訊,這些東西,乃是重案證物,請世子不要為難我們。”

曹王世子氣焰囂張得很,根本不怕展昭,聞言直接嗆聲道:“你不過就是個江湖混子,在本王面前充什麽能耐?這些金子,我說是曹王府的,就是曹王府,你能奈我何?”

曹王世子以一己之力,胡攪蠻纏得案子完全審不下去,許仲開在旁邊見了,若他還有手,必然是能高興地拍起手來的。

曹王這個老東西,害他落到這般地步,若是回魂見到自己親兒子這麽鬧騰,估計是連棺材板都要蓋不住的。

太可樂了,當初曹王被迫上了襄陽王這條船,便是因為這不爭氣的兒子惹上的禍事,現在連命都賠進去了,這兒子還在幫倒忙,生這種兒子,真不如生塊豆腐直接撞死算了。

於是,他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張口就來:“我可以作證,這些東西就是贓物!送去曹王府的黃金,底部都有一個細小的圓孔,且每月的黃金數目,都有登記造冊,大人若是不信,開箱一驗便知。”

鬧啊,鬧得越大越好,最好連千裏之外的襄陽王都不得安生,他才叫高興。

許仲開失去了兩條胳膊之後,整個人就很瘋魔,他之所以不尋死,就是因為想拖更多的人去死,最好這開封府的人因為辦這種涉及皇室宗親的大案子,事後也被官家厭棄,那就更好了。

他不好過,所有人都不許好過。

只有一點,太可惜了,他當初派人去接洽黎禦史,若是對方收了他的黃金,那份名單上就會有黎家了。可惜,太可惜了,早知道就把人直接添上去了。

這樣,那姓黎的小子,也逃不了。

曹王世子一聽這話,立刻氣急敗壞起來:“你又是什麽狗東西,也配同本王說話!來人,給本王掌嘴!”

他一時,氣焰囂張,趙如礙於孝道,也不敢上前勸阻。眼看著展昭要用武力手段將人清出去,外面卻傳來了宮裏來人的消息。

而且,還是隨侍官家處理國家大事的李公公,帶著聖旨來的那種。

“包拯接旨。”

這麽隆重,包公心裏忽然一跳,還以為是官家要繼續袒護曹王爺,卻沒想到……是直接叫他秉公處置,必要時刻可以直接動用尚方寶劍。

包公:……居然,還有這等好事?!

他立刻高興地接旨,沒有比這次接的旨意更叫他開心了。

而包公開心了,許仲開和曹王世子就不開心了。

許仲開動彈不得,曹王世子一見李公公,忽然心生一計,當即就決定趁著老爹新喪,去宮裏賣賣慘,順便把封王的事情求下來。

卻沒想到他還沒開口呢,李公公居然又開口了:“本來咱家是還要去趟曹王府的,正好世子與趙小公子都在,咱家便一並宣旨了。”

你猜什麽旨意?卻原來,是將曹王府直接削為庶民,叫開封府一並辦案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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