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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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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男懷春的林平川很快被吳中怡帶到了後院,而他沒有發現的是,當他消失在角門附近時,涼亭裏的一老一少也停止了嚴肅的對話。

“快快快,進屋去,這裏可太冷了,小生若是凍出個好歹來,便又要喝您的苦湯藥了。”這可不行,跑出來就生病,等他病好他爹又要請他吃家法了。

“……嘖嘖嘖,現在的小年輕啊,身子骨還沒有我一個老人家好,今日天高氣朗的,雖說已到了黃昏時刻,你這身子骨,明年啊還得到老頭子家中泡藥浴針灸,聽到沒有?”

葉青士負手悠悠然往房間走,裏面燒了炭,自然暖融融的,他見黎小子守在暖爐邊,便索性摸出一個脈枕擱在一旁的桌上,道:“來都來了,老夫替你摸摸脈。”

黎望猶猶豫豫地伸出手。

葉青士見他這幅模樣,便調侃道:“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老夫一摸呢,你反倒是扭扭捏捏,怎麽的,是那姓白的臭小子傷到腦子傳染給你了?”

……倒也沒必要一損損兩個人。

“五爺倘若傷了腦子,早便在您府中就診了,哪能容得他在狄兄府上上躥下跳啊。”

葉青士仔細診脈,未再言語,等探脈結束,他一邊收拾脈枕,一邊悠悠然道:“看來姓白的傷得不重,你卻非要叫他‘重傷’,臭小子,你別不是又在算計什麽吧?”

黎望見老先生對他的身體沒什麽批評之詞,便伸手烤火道:“這話不過是說說罷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有第三人知曉,那傳揚出去,不得破壞小生與五爺之間的真摯感情,小生少不得要細細盤查一番的。”

……聽聽,這臭小子算計人的時候,還一副清清白白的水蓮花模樣,葉青士心下感嘆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會裝腔作勢,但該有的提醒還是得說的:“你自己有分寸就行,不過你這身子骨,還是不要當自己是尋常人為好,若是算計太多,你爹提著藤條追你十條八條街的,老夫可是會端著茶盞去看熱鬧的。”

黎望聽此,當即一臉“怎能如此”的表情。

“老先生,你我好歹也是忘年交,要不要這麽絕情?”

葉青士一見他這幅模樣,當即就樂了:“怎能說是絕情呢,你父親打你自是師出有名,大不了老夫替你免了膏藥錢便是。”

……並不缺那仨瓜兩棗的藥錢呢。

黎望假意抹了抹眼淚,裝腔作勢道:“既是如此,以後小生也沒必要送藥膳湯上門了吧?”

嘿,這臭小子當真是沒臉沒皮,連威脅老人家的事都做得出,葉青士輕哼兩聲,還是決定去後院逗逗小孫子換換心情,也看看那林家少爺走了沒有。

“要走便走,你的目的也達成了,老夫就不留你用晚膳了。”

黎望的手已經烤暖了,此刻聞言,當即道:“老先生為何覺得,林平川在外徘徊,小生知道後,會親自上門?”

葉青士回頭看年輕人,然後捋著胡須道:“老夫還以為你不會問出口呢。”

“這不是人與人相交,貴在真誠嘛,這猜來猜去的,小生是個愚笨人,總歸是猜不中的。”黎望雙手一攤,一副我真的猜不透的神情。

瞅瞅,還沒入朝為官呢,朝臣標配會裝糊塗的能力倒是已經爐火純青了,葉青士氣得笑罵道:“老頭子只是深居簡出,不是耳目塞聽,你若是蠢笨,汴京城也沒幾個聰明人了,既是猜不到,那就別猜了。”

說完,便負手離開,一副似是被氣走的模樣。

黎望托腮看著葉老頭離去的背影,等人消失在廊橋邊,才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這老頭子果然揣著明白裝糊塗呢。”

不過那吳家姐弟借宿在府上,恐怕也有說起吳家命案的事,方文與林家私交甚密,也有可能是吳中怡發現林平川後,告知老先生的。

至於老先生為何會派清風來找他,那就是老人家的處世之道了。

黎望擡頭看了看天色,已經臨近黃昏,若再晚些回去,怕是又要對上親爹那張晚娘臉了,他站起來披上大氅往外走,順便也能同清風他們道個別。

出了葉府回家,這次倒是幸運,家門口沒遇上親爹,倒是遇上了在外瘋玩一天的小晴兒。

“我才沒有出去玩,我可是出去談生意的!”黎晴挺了挺小胸膛,臉上滿是一本正經,說完又道,“倒是二哥,爹不是不讓你出門嘛~”

“小晴兒,你這生意還沒做大呢,翅膀就硬了?”黎望作勢要去抓人,見人逃進家門,才道,“快叫二哥看看,你這翅膀長得如何了?”

黎晴心想,他傻了才會叫二哥看呢,還是快些去找娘,敲定酸橘子的買賣問題。

黎望進了門沒看到黎晴,索性先回了院子換了居家服,出來就看到一身白衣臉色巨臭的五爺半倚在太師椅上。

“我說黎知常,你這是只需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怎麽你自己快快樂樂地出門,卻將五爺一個人丟在隔壁,你的良心就不會痛嗎?”五爺當真是滿肚子怨念了,他也不是沒受過比這更重的傷,如今卻跟個富家公子似的在別人家裏養傷,若是叫四位哥哥知曉,都要取笑他武功退步了。

這一個兩個,竟都覺得他不該出門啊。

黎望愜意地喝了口溫開水,如此才道:“五爺這般指控,小生聽了,當真是心如刀割,不過就是去葉府回診一趟,若五爺願意去,下次小生必然帶上五爺,好叫葉老先生也替五爺瞧瞧,多開兩劑湯藥。”

白玉堂:……真的假的?

“五爺若是不信,等下問問黎府的門房,今日是不是清風上門來請小生去的。”

難不成,真是他冤枉黎知常了?五爺直覺自己沒有,但這人慣會演戲,若不想叫他看破,編也能編百八十個理由來叫他信服。

“算了算了,不同你一般計較,快將你小廚房裏好吃好喝的端上來呀,這都快用晚膳的時候了,你可知道五爺在狄府吃的是什麽?再吃下去,我這眼睛都要成紅眼睛了。”

兔子也不興這麽餵啊,狄兄活得未免也太糙了,家裏的廚子就是再好的廚藝,也架不住這一日日的空置啊。

“怎麽,狄兄慢待你了?”

“也不是慢待,就是聽大夫的話,每日清粥小菜,要不就是湯湯水水,誰值當吃那些啊,就是鯽魚湯,那都沒有你一半水平,關鍵還不怎麽放鹽,他自己躲著在衙門吃完再回來,可憐了五爺,日日這般養生,再養下去,傷沒養好,人倒要吃傻了。”

……那豈不是真要應了葉老頭那句話?

黎望見五爺都開始賣慘了,雖也知曉這話裏是摻了水分的,但還是命人叫廚娘做些偏清淡不濃赤的菜肴上來。

小廚房的竈上,是日日不停火的,除開藥膳湯外,還有些需要文火慢熬的湯品,一般這種是用來下面或者做菜的,都是現成的,故此菜上得極快。

五爺這人嗜魚如命,但被隔壁沒有魚鮮的鯽魚湯傷害過後,看到桌上的鯽魚湯,難免有些心理陰影。

不過等他看到這道香煎的鯽瓜子,臉上立刻就快活了起來。

“他娘的,總算是能吃些人該吃的吃食了。”

……隔壁病號餐到底有多難吃啊,把人都逼成這樣了。

其實狄府的廚子,是狄娘娘尋來的,做飯肯定難吃不到哪裏去,只是五爺現在的舌頭被養刁了,庸脂俗粉根本看不上,特別是吃魚,細微的差別他都吃得出來,但凡調味沒到位,從前他是寧可餓著,都不會碰的。

“唔,這道鯽瓜子,很有些曼妙啊。”

五爺既是喜歡吃魚,便天生擅長吐魚刺,鯽魚本就多刺,鯽瓜子又只有巴掌大小,因為體型小,所以才得此名。

這麽小的魚,肉是足夠鮮美的,可刺也是真多,饒是五爺這般愛吃魚的,很多時候都不大有耐心吃這小鯽魚,只是今日實在饞,如此才動筷子。

卻沒想到,這鯽瓜子的大魚刺已經被提前去掉了,再剩下的這些小刺,因是香煎又烤制過,早就酥得和魚肉一般可以直接吃下肚了。

這口感,絕非是一加一等於二這麽簡單,五爺愛魚,但在外面的酒樓,還真沒吃到過這麽精心侍弄的鯽瓜子。

“這道菜若是上巽羽樓,怕是巽羽樓的門檻又要被踏破了。”

黎望瞅了一眼五爺,隨後道:“那你可死了這條心吧,這鯽瓜子可不好處理,若手上沒些功夫,即便是知道處理方法,也不過是浪費食材罷了。”

五爺已經半盤子下肚了,卻依舊有些意猶未盡:“這魚,不會是你處理的吧?”

黎望沒說話,但顯然是默認的意思。

白玉堂見此,當即嘖嘖兩聲道:“你師傅和師兄知不知道,你用判官筆的手上功夫,來處理一條魚嗎?”

這殺雞焉用牛刀啊,黎知常你真該做個廚子啊。

五爺這邊廂高興地吃魚,卻不知道自己在京中約鬥鄧車的消息已經傳到了江南的陷空島上,比武獲勝還玩失蹤,這可不是五弟的作風。

四人一商量,大哥盧方需要坐鎮陷空島,便由韓彰和蔣平北上尋找五弟,畢竟兩人與鄧車,也有過一段前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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