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4章 入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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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川磨磨蹭蹭地出了葉府,手上還掛著一多半的禮品盒子,除開一些吃的不值錢的,大部分都被吳姑娘退還給了他。

“少爺,吳姑娘還是不收你的禮嗎?”下人有些替自家少爺叫屈,但眼見少爺神色,他還是乖乖住了嘴。

“你懂什麽,吳姑娘又不貪圖這些個東西,她既是不要,便是不喜歡,我怎好送她不喜歡的東西礙她的眼呢。”林平川說完,便將禮物交給下人,說能退掉的就去退掉,若是退不掉的,就當這次的跑腿費了。

下人一聽,當即樂得應下了,這些東西可不便宜,那吳姑娘不喜歡,他卻喜歡得緊。

林平川今日見到了心上人,即便心上人對他的態度頗為冷淡,但他覺得只要心意夠誠,吳姑娘一定會被他感動的。

故此等回了家,他第一時間就去感謝父親,順便問計於父親怎麽追求心儀的姑娘。

“咦?方叔你什麽時候來的,怎麽都不通知我一聲?”

方文的臉色卻很有些難看,但他看到林平川,還是強撐起高興道:“我來的時候,你又不在家,怎麽,最近是又找到了什麽好玩的新去處了?”

“不是,方叔你不懂,爹知道。”林平川跑到義父身邊,高興道,“是不是,爹?”

“你啊你,現在終於是高興了,看來你見到人姑娘了?”

林平川當即點頭:“爹你當真是神機妙算,我今日差點兒都沒進去,得虧是遇到了上次那位黎家大郎,上次卻是我誤會他了,他這人性子雖然冷淡,倒也不是太難打交道的人。”

黎家大郎是這麽好心的人?

林書善有些不大相信,但細細一問,卻覺得他這義子當真是沒心眼,人那分明就是敷衍之詞,若真是有意,怎會叫人在外等上大半個時辰。

不過林家與黎家那種高門第確實有差距,黎家大郎這番作態,林書善反倒覺得正常。

“你倒是傻人有傻福,那神醫葉青士的府邸,就是你爹我都登不得門,你倒是輕輕松松進去了,快和爹說說吧。”

林平川剛要開口,肚子咕地一聲叫了起來,林書善和方文見他這幅模樣,當即都笑了起來,下人很快擺膳,三人圍坐,只林平川一個人快活地說著。

說著說著,林書善忽然道:“既是那黎家公子幫你進去,你可有當面答謝他?”

林平川便撓撓頭道:“沒有,我一見到吳姑娘,就……什麽都忘了,等我想起來的時候,黎公子已經不在葉府了。”

“這麽倉促,聽聞黎家大郎身體不大好,今日難不成是上門看病的?”

林平川對林書善絲毫不設防,聞言就道:“好像不是,黎公子今日看著,不似生病的模樣,而且……”他忽然想起了路過涼亭聽到的那番話。

“而且什麽?”

林平川將湯喝完,才道:“而且去找吳家弟弟的路上,我好像聽到黎公子跟老先生在懇求些什麽,什麽五爺重傷,求老先生賜藥什麽的,好像不是為了他自己的病。”

“五爺重傷?你可當真聽清楚了?”

林平川當時的心神全在吳中怡身上,聽義父這麽一問,難免不大確信,只說隱隱約約聽了一耳朵,沒仔細去聽,大概是這麽個意思。

林書善:……要你何用啊!

一頓飯吃完,林平川也交代了個幹凈,拿了父親加倍的零用錢,他忙回院子思考明日穿什麽衣服去見吳姑娘了,並沒有看到義父和方叔瞬間失去笑容的臉。

見義子林平川離開,林書善才轉頭看向方文:“本來我是想找你去探探那鄧車的下落,現下恐怕是不必了。”

“大哥你的意思是,鄧車恐已經死於白玉堂之手?”

林書善沈默著點了點頭,許久才道:“鄧車的武藝,江湖上少有人能敵,但白玉堂乃是七俠五義中的頂尖高手,兩人若是以命相搏,確實很有可能兩敗俱傷。”

“既是如此,大哥你的意思是?”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此事非同小可,你我哪裏是想上岸就能上岸的,從前他們用不上咱們,自然任憑我們作為,可如今麻煩事找上門來,若我們什麽都不做,我們的命沒了也就沒了,卻不能叫平川和玉貞他們母子再飄零過活了。”

方文一聽大哥這話,心裏也明白大哥的難處,當初他們犯下那等罪行,若不是有貴人相助,早就亡命天涯了,現下對方找上門來,他也不是不懂報恩之人,自然是大哥說什麽,他便做什麽的:“大哥,你說,我什麽都可以做。”

“方弟,你我是異姓兄弟,哪裏好叫你一個人獨自去的!如今白玉堂重傷,倒是可以解釋為何他贏了鄧車卻不現身的原因,可鄧車若死了,追隨他的那群江湖人呢?”

這才是林書善覺得最可疑的地方,那些可都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好手,鄧車若是不在,那病太歲張華總會與他聯系,可現在他送過去的消息都杳無音信,難免叫他心頭直跳。

“說不定,是怕了那姓白的,所以躲起來了?”

“不可能!況且我派人去查探過,最近汴京城附近,並沒有橫死的江湖人,其實以我對鄧車的了解,他不像是個沖動地會接受白玉堂約戰的人,而他既然應了,便是有十成的把握殺了白玉堂。”

方文就很疑惑:“可現在鄧車死了,白玉堂卻活著啊?”

“那只能證明鄧車棋差一著,京中關於兩人勝負的盤口開得不小,大家卻都不知道兩人在何地比武,方弟,你說有沒有可能是鄧車故意如此,然後帶手下兄弟去圍毆白玉堂?”

方文一下子震在了原地,半晌才道:“大哥,你怎麽會這麽想?江湖人比武決鬥,那是要講江湖規矩的,雖然我看不上那白玉堂,可他光明正大地下帖,若那鄧車還是個江湖人,便不該做這麽下三濫的事情!”

……那你還是太天真了。

林書善覺得這事兒,鄧車這人幹得出來,若真是什麽江湖豪傑,怎麽會放著好好的鄧家堡堡主不當,跑來上他們這艘賊船呢。

怕不是算計別人,反倒是被別人挑了一窩,如今倒好,正事兒還沒辦完,倒把自己一股腦搭進去了,若是死了,還算是好事。

若還活著,那才是最糟糕的事情,畢竟秦三是死於鄧車之手,鹵石案絕不能叫開封府查到他的頭上來。

“現在也沒時間想那麽多了,方弟,你輕功比我好,可否今晚跑一趟黎府,探探那白五爺到底是不是重傷在身?”

方文一聽,當即拍著胸脯道:“這事簡單,大哥盡管放心。”

林書善便安撫地拍了拍義弟的肩膀,道:“那等官宦人家,不比咱們這些平頭百姓,切莫沖撞了主人家,那黎家在朝中,很有些勢力,你萬事皆要小心謹慎。”

方文不怕讀書人,但既然是大哥囑咐,他還是記下了。

於是等到入夜,方文換上一身夜行衣,便很快翻上屋脊,朝著黎家的方向而去。

黎府位於京中最好的地段,這條街上的每一戶人家都來歷不凡,特別是黎府隔壁住的是面涅將軍狄青,狄青此人武功絕佳,方文可不敢驚動對方。

故此,他特意繞到另一邊的圍墻,才輕身一躍翻了進去。

然後進去才發現,他娘的,這黎府居然比他大哥的林府還要大,因是夜間,他根本分不清方向,只能用笨辦法一點點地找。

但那白玉堂又是江湖高手,他生怕驚動此人,因此搜尋起來特別小心翼翼。

如此這番,找了約莫大半個時辰,居然連主人家的住所都沒摸到。

方文心裏難免有些著急,見前頭有個院子黎亮著光,雖靠近狄府院墻那一側,但去瞧瞧也不是不行,說不定就是那白玉堂的養病之地。

然而好麽,他才半只腳踏進去,還沒等他湊近瞧瞧呢,便聽到從裏面傳來的厲喝聲:“誰!”

方文暗道不好,當即躍上屋脊就要跑。

可他剛一落腳屋頂,一支銀筷直襲他的面門而來,方文為了躲閃,只得往旁邊一滾,屋頂本就滑溜,他一個沒踩住,竟直接翻滾了下來。

等到落地站穩,方文登時心驚肉跳起來:黎府之中,居然有此等江湖高手!

他也不戀戰,顧不得腿上的擦傷,當即又要跑,可他要跑,卻還得問過黎望同意不同意了。

黎望今日特意晚睡了一些,便是想著林書善會不會派人來探五爺的病情,卻沒想到居然真的這麽猴急,便出手試了一試這人。

想到這裏,他忽然高聲道:“五爺小心,你還受著傷呢,我去外面探探!”

嗑瓜子磕得快睡著的五爺:……乖乖,居然還真有兔子不長眼睛地上門來撞樹了。

黎望出去見蒙面人要跑,當即出手如電,方文心中焦躁,便只能受了一掌才勉強躍上院墻,正是膠著之際,房內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咳嗽聲,一下吸引了這高手的註意力,方文趁此,才得以捂著肩膀離開。

黎望見黑衣人消失在墻頭,這才轉身回了房間。

“你居然跟人動手了,沒事吧?”

黎望看了一眼五爺,默默道:“至少如今在外人眼裏,五爺你比小生有事多了。”

白玉堂:……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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