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悅耳

關燈
這臭小子!不過這話聽著確實非常悅耳,黎爹忽然就不捂臉了,甚至還坦然接受了來自龐太師的嫉妒眼神。

龐太師表示沒眼看,但又忍不住搭話,反正這文若愚已經認罪,他也沒必要再認真旁聽,便道:“聽說你家這小子要去國子監讀書了?”

黎爹就道:“臭小子不成器,往年身子差,便也由著他性隨處玩,而今葉老先生入京,身體調理得好些了,便送去讀些書,曉些大義。”

什麽叫凡爾賽?黎爹這就是凡爾賽終極炫子大師了。

龐太師當然也知道國子監教得好,只是國子監收人是有標準的,即便以他的身份,把龐昱送進去不難,可他兒子在裏頭過得不好,他也難過,這才一直送到崔家學堂去上課,其實就跟玩沒兩樣,自家兒子那課業,當真是不說也罷。

龐太師不大想看黎江平得意的嘴臉,便不鹹不淡地誇了兩句教子有方,等包拯宣判,他就打道回府了。

龐太師一走,整個開封府的氣氛瞬間就不一樣了。

黎望看到自家老爹那冷颼颼的眼神正準備溜呢,就被展昭把住了肩膀:“黎兄,厲害!”

五爺也不知打哪冒出來,就跟爭寵似地把住黎望另一邊:“黎知常,牛哇!你的嘴什麽時候能借我幾日,五爺也想出出這等風頭!”

不吹不黑,黎知常剛才那番問話,就是京城最好的狀師來了,估計也比不上。

“你倆松手,多大人了,還勾肩搭背!”

“別這麽小氣嘛,你沒看到那文若愚快憋死的表情,簡直活該啊,什麽糟了吧唧的嫉妒心,包勉就算再不應該,也不該殘殺婦孺啊,活該被鍘!”五爺痛快地說完,又有些好奇,“只是包大人為什麽不立刻鍘了他啊?”

黎望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三方會審的案子,需要呈給官家才能定案。”

“這樣的嗎?”

當然不是,包公鍘人什麽時候顧慮過這些啊,不過有些事情知道太多沒好處。這文若愚與包勉非親非故,從前也沒什麽交集,僅憑嫉妒心就連害十數條性命,還是以這麽殘忍的手段,文若愚是個聰明人,絕不會做這麽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聰明人害人,還搞了這麽大一波周折,很顯然,他想對付的不是包勉,而是包公。

“五爺你就放心吧,屆時小生來陪你觀刑。”

白玉堂當即也不細想了,只道:“那感情好啊,等下你有空不,要不去喝一杯?這麽大快人心的事,不喝一杯都對不起你方才公堂上那番勇銳啊!”

“……容我提醒一句,黎兄他正在治病,需要忌酒的。”

三個大小夥子湊在一塊兒聊天,黎爹本來想揪著兒子回府的,不過也不急在一時,便先去找包公辭行了。

說來這案子斷得艱難,一直從年前拖到了年後,這會兒終於水落石出,包勉雖說因為禦下不嚴又多判了三年流刑,但此番下來他也明白,自己能活命真是有貴人相助,能活著已是不錯了。

“黎公子,真的謝謝你,謝謝你救我性命。”

包勉誠懇道謝,包老夫人更是哭得眼淚一大把,帶著兒媳婦還要叩謝大恩,黎望哪受得住這個啊,他本身這麽出力也不是為了救包勉,自然不會受這等大禮,便示意五爺把人拉起來。

五爺倒是挺想看好戲,但想想好友這身子骨,還是依言照做。

“老夫人不必如此大禮,小生所求不過是讓兇手伏法,至於挽救包勉的性命,只是……”順便的。

包老夫人心裏也很明白:“老身知道,但小公子的大恩大德,老身不能不謝。”

黎望就很麻爪,反正最後他是被五爺拉著輕功逃遁的。

展昭剛剛被包大人叫進去說事,這剛說完出來找黎兄,人就不見了,問老夫人才知道,是被五爺給帶跑了。

包公一聽回稟,就知道是這黎家小子不想面對他,自己跑了:“算了算了,別去找了,他是個聰明人,且還在治病,他幫本府的忙已經夠多了。”

展昭聽得有些不大明白,但也沒多問,跟在包公身邊,他早有一套自己的行事準則,大不了等休沐,去問問黎兄。

紫河車一案終於成功告破,三方會審的結果,誰也不會懷疑包拯的私心,特別是在有確鑿證據的前提下,文若愚與裘飛供認不諱,二人身上背著數條人命,直接判了鍘刑,秦艷娘雖不知情,但插手萊陽縣公務之事卻是真的,雖罪不及死,但流刑是沒跑了。

經此一事,包勉自然不會再對秦艷娘有什麽餘情,直接發落了寵妾。

“包勉,娘知道你沒什麽大出息,現在官身沒了也好,流刑苦楚,但娘和你媳婦都在家等你,倘若你再犯錯,即便你三叔不發落你,娘也不會再認你了,你明白嗎?”

“兒子明白,兒子真的知道錯了,娘,我會好好回來的。”

包老夫人聽到這,也是老淚縱橫:“你個糊塗蟲啊,早知道會這樣,娘就該讓你平平安安在家裏,做官的天賦你本就沒有,哎。”

包勉:……娘,倒也不必這麽直白。

包老夫人卻是覺得還好,她從前總是怕傷了兒子的自尊心,勸誡都委婉著來,現在看來,她這兒子就該狠狠拘著,不是誰都是三弟,也不是誰家兒子都像黎禦史家那位麒麟兒一般,不過弱冠的年紀,就能有這般的膽識和機敏。

事實上呢,也不止包老夫人一個人在誇黎望。

開封府包拯審自家侄子,還是三方會審,多少雙眼睛都盯著的事情,就連官家上早朝後,都忍不住召三人問了情況,畢竟是自家兒子,黎爹不好多提,包公和龐太師就沒那麽多顧慮,竟都是誇讚。

官家一聽,也起了愛才之心,便忍不住多問了兩句,知道黎望身體不好,還賜了藥材讓黎爹帶回府中。

這京城中人,多是人精,這官家的心思難猜,但既是賜了禮,便是厚愛。再有,這黎家大郎一表人才,文思才捷,家世也好,若不是身體羸弱,早該是京城媒人搶著做媒的兒郎,也不會弱冠之齡,還無婚配。

這番黎望被迫出名,忽然就成了京城婚配市場上的香饃饃,黎母從前還是挺願意出門跟小姐妹喝喝茶賞賞花,還能聽聽汴京城的小八卦。

現在她都不敢出門了,好家夥,從前一年都說不上一句話的大臣夫人都跑來跟她熱情搭話,京中那些大官夫人自然說不上多麽熱絡,多是些四五品官想要躋身上流的家庭想要結親,這等人家圖的不是她家知常這個人,就算是知常願意,她都不會同意。

被接連堵了三天,黎母幹脆就不出門了。

黎母不出門可以,但黎爹不行啊,他還有公職在身,這下值路上總會碰上幾個莫名其妙的大人,不是討論育兒經驗,就是問他有沒有結親意向。

天曉得他根本不會養兒子,一個兩個都只會氣他,這些大人就是經歷得太少,不知道兒子平庸的好處。

今日又被一個戶部的大人攔住說了半天話,黎爹一回家,看到當事人悠悠哉哉地做燈籠哄自己夫人開心,這心裏就憋悶得緊。

他好歹也是一家之主,堂堂三品大員,怎麽就過得如此憋屈呢。

“起開起開,你爹我早就給你娘買好元宵燈了。”

黎茶茶聞言,當即上線道:“這買的哪有親手做的有心意,娘你看這小兔子,是不是與別家的都不一樣?”

黎望的手工活確實好,圖樣是他拜托晏崇讓畫的,人是晏公之子,畫技一絕,這兔子燈紮好,當是汴京城獨一份,黎母怎會不喜歡:“好看,我兒就是貼心。”

黎爹:……所以說,這種兒子誰要啊!

吃過沒滋沒味的晚飯,黎爹氣不過,找了大小兒子談功課,當然談著談著就成功歪了話題,畢竟讀書方面,黎爹覺得真沒什麽好批評的,雖然小兒子很混,但讀書也不差的。

“過了元宵節,可就要收收心了,不要仗著天賦就蒙混度日,國子監那邊爹已經幫你打點好了,本該是要住在國子監的,但因你的病,所以允許你每日歸家。”

黎望:“多謝父親。”

“謝就不必了,你好好讀書,比什麽都強。”最好,多學點中庸之道,不要像他年輕時候那麽橫沖直撞。

“還有你,黎晴,這過了年你也十三歲了,早準備的人家都開始尋摸定親事宜,咋們家沒這麽早,但你也該懂事些,別老跟著那些紈絝子弟到處玩,你有這功夫,還不如跟著你兄長學做菜呢。”

黎晴當即眼睛一亮:“爹,我可以嗎?”

“不可以!”

“不行!”

黎晴難過了,哎,他就想學點自己喜歡的東西,怎麽就這麽難呢。

打親爹書房出來,黎晴不死心地纏自家二哥:“二哥,白大哥什麽時候來咱家啊?他還說要教我學功夫呢。”

剛剛提著酒來翻黎家院墻的白玉堂忍不住仔細回憶:五爺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他怎麽不記得了?

作者有話要說:  [已捉蟲]黎青青:嗨,家族遺傳,這話不就是張口就來嘛!【得意.jpg】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