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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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他要休個長假，考慮換個工作。但他為什麽要停掉手機？”君怡問。
姚億說：“要麽我們再打一次他的電話，也許是信號故障呢？”
兩人中斷談話，各自捧著手機撥打青柚的手機。君怡得到的消息依然是手機停機，而姚億，他撥打了青柚新換的號碼，得到的卻是手機已關機的提示音。
幾分鐘後，姚億再次接到君怡的電話時，她所說的卻是另一件事。
“姚億，我得馬上回康城一趟。”
“出什麽事了嗎？跟青柚有關？”
“說不清楚。我媽媽剛剛打來電話，沁欣從家裏的樓梯上滾下來，好像小產了。”
“小產？……好的。”姚億說：“我跟你一起去吧。放心，我有時間。”
君怡同意了。她心亂如麻，正需要姚億這樣穩妥、可靠的人陪她走這麽一趟。
直覺告訴她，青柚的杳無音訊、沁欣從樓梯上摔倒，兩者之間有著必然的關聯。若是繼續推測下去，則跟她托青柚帶給沁欣的那只盒子脫不了關系。
母親的電話又來了。
“你要來康城？也好，可以幫我一把。你羅叔叔多少日子沒出差，昨天剛去長沙，今天家裏就出了這檔事。沁欣是從我們家樓上滾下來的，當場就出血了，我嚇得腿軟，120撥了兩次才撥出去。唉！”
“你在醫院嗎？我已經在去機場的路上。媽媽，你能讓劉師傅來接我們嗎？我還記得那輛沃爾沃的車牌號呢！我和一個同學一起過去。他正用手機在網上訂票，訂好了，我就把航班號和到達時間發給你。”
朱志玲嘆口氣。“你太久沒回來了。你忘了嗎？劉師傅已經退休了，那輛沃爾沃也換了。我讓小馬去接你吧，不認識沒關系，電話聯系就是了。”
“君怡，票訂好了。你把這個發給阿姨，如果不晚點的話，我們九點能到C市機場，10點半就到了康城。”
姚億把手機拿給君怡看。
“哦，好。”
君怡心神不寧，走了神，過會兒才接過來。
手機屏幕自動保護，此時已經變黑。君怡按了一下機側的按鈕，屏幕亮了，赫然出現的，竟是她的一張照片。
她的腦子“轟”一聲，內心受到極大的震撼。
只是，她來不及多想，在這非常時期，她必須收斂心神。
君怡飛快地拉動下滑鍵，看到姚億截屏的航班信息圖片。她很緊張，不是因為她發現了別人的秘密，倒像是自己的秘密，被別人窺見。
“你怎麽了？”姚億看到君怡臉色不對。
“沒什麽。大概好久沒回去了，又是這樣的情況下回去。”
姚億表示同意。
“大概是近鄉情怯。好多年沒回去了，我也有些緊張。”
“對。你說得沒錯。對了——”君怡沒話找話，只為讓自己鎮定下來。
“你媽媽，跟我爸，是老朋友？這事兒，你可知道？”
姚億點頭，“嗯，我媽跟我說過。”
“我小學時見過阿姨一次，她眼角下有顆痣，我說得對嗎？”
“觀察仔細，記憶力驚人。”姚億笑起來。
“為什麽你從不告訴我，其實我倆算得上世交？”
姚億苦笑。
沈默了一會兒，君怡又問起姚億的工作和他那個被創投追著投資的項目。
姚億笑道：“已經簽了合同，運營人員都到位了，所以我才有時間回康城。”
君怡說：“那你以前的工作呢？”
“辭職了。”
“那，現在你自己做老板？CEO？”
“是。”
“公司估價……啊，姚億，你，你是有錢人了！”
姚億拽拽他的頭發，“這可說不準，風險和機會一樣大。”
君怡點頭，“說得也是啊！”
她不知道，此時，一家財經網站正在報道姚億的項目和發展情況。這位喜歡拽頭發的老友，身價估值以千萬計。#####
78病歷卡上的秘密
君怡最近一次回康城，是參加沁欣的婚禮。
那時她正讀大三，匆匆趕來，吃過喜酒就乘最晚一班飛機趕回上海。來去匆匆，不著痕跡，像沒來過一樣。
因此，不單單是她，母親朱志玲也總覺得，君怡最近一次回康城，是大一那年寒假。
那以後，君怡總是尋找各種理由拒絕去康城，母親和她見面，或是沁欣見她，都得到上海來。
那一年的康城，青柚的父母已移居珠海，青柚本人，按照沁欣傳達的信息，已遠在遙遠的北美洲。
姚億也沒回康城，他從南京到上海，陪母親過年。
而沁欣，她臨時決定陪她的莫蘭阿姨去海南旅游，過一個充滿熱帶風情的春節。
沒有了這些朋友，康城變得黯然失色。
君怡每天的任務是陪母親和三歲多的弟弟羅宇豪。
三四歲的幼兒，能說一長串一長串的話，表達自己的意見和要求，卻懵懵懂懂的，童言童語，常常能蹦出一些令人捧腹的話來。
君怡雖看不慣母親對弟弟的寵溺，大概是血緣關系，朝夕相處中，她跟宇豪的感情還是越來越好，那孩子也越來越依戀她，每天醒來就吵著要找姐姐玩。
即便如此，君怡還是覺得悶，巴不得年快過完，她好回上海，見見姚億，與高中或大學的同學結伴逛街、看電影之類。
“你幫我跑一趟吧。我老朋友來了，身上不舒服。生了宇豪後，每次來這個都像生場大病般難過。”
那天，母親遞給她一串鑰匙，讓她去一趟羅志堅在梧桐街的老房子，把箱子裏的小箱子拿過來。
“那是什麽？”
朱志玲翻個白眼。
“是莫莉的東西。羅志堅情深意長，年前就說今年要給她上墳，要把以前的東西都燒給她。誰知道他什麽意思？他說是莫莉的賬本，本打算留給沁欣做個紀念，現在想想也沒多大意思。”
君怡“哦”一聲。“那就留著唄。”
朱志玲說：“照片首飾之類都留了，這些破帳頁有什麽可留的。我懶得去那破屋，也不想你羅叔叔過去，等過了年，我就讓他把那房子給賣了。又不租出去，又不住人，白白閑置這些年，想想就有氣。”
君怡不愛聽母親說這些，太小家子氣。
朱志玲又說：“你把那東西拿回來給我看看。都說莫莉有幫夫運，羅志堅起家全靠她。結果呢，人沒了，房子一直按她在的時候一樣擺設，莫蘭跟沁欣兩個看到我，總像是我占了她們多大便宜似的。我倒要看看那些賬頁，看莫莉幫老羅賺了多少錢。”
君怡只聽著，一聲不吭。母親嫁給羅志堅多年，對丈夫的亡妻，竟懷有這樣一種既好奇又嫉妒的感情。人的心思，真是難以捉摸。
她拿好鑰匙，步行到梧桐街。
許願樹咖啡館還開著，對面的臺球館也在，只是門臉陳舊破敗了一些。
老街就是這樣，時光在這裏走得極慢極慢。而她在這條街上相遇的朋友們，以及她在康城同窗過的小夥伴們，時光於他們而言，仿佛上了發條，“嗖”地一下，他們已散落天涯。
在一幢老式三層樓的二樓，君怡順利找到羅志堅的舊居。
打開門，她在落滿灰塵的臥室裏看到那只樟木箱。
箱子裏是些過了時的男式舊衣服，應是羅志堅以前的行頭。在箱子一角，君怡找到一只小木盒。盒上有把掛鎖，君怡將鑰匙串上最小的那把鑰匙插進鎖孔。
“哢噠”一聲，鎖開了。
君怡應該關上木盒，把它帶回去給母親。一沓泛黃的賬頁而已，沒什麽可看的。
她沒有，而是從盒子裏拿出一疊帳頁，瞟了一眼上面的記錄。纖細的鋼筆字跡，顯示出書寫人的細致、耐心。第一頁上的文字多與水果有關，第二頁也是。君怡又拿起一疊，表面那一張上有建材的字樣。君怡自覺無聊，把兩疊賬頁放進原處。
就在這時，一張正方形疊得齊齊整整的紙片漏了出來，落到木盒外，落在那堆舊衣服上。
潘君怡拾起紙片，打開，再打開。
這是一張病歷卡片，準確地說，是一張病情診斷書。而紙片上，寫著21年前的日期，寫著莫莉的名字。
21年前，是沁欣出生的年份。
莫莉，沁欣的母親，為何保留著女兒出生那年的病歷卡？
君怡好奇地往下看。
好奇害死貓。
她看到了先天性不育五個字。
君怡仔細看了兩遍，重新疊好紙片，猶豫片刻，將它塞進了衣袋中。她把賬頁全部翻了一遍，確定其中沒有夾雜其他物品後，將它們歸置整齊，合上木盒，掛上小鎖。
“哢”一聲，木盒被鎖住。
直到這時，她才發現自己手腳發軟，如剛剛經歷一場冒險，如冒犯他人領地的小偷，剛剛脫離險境。
母親若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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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億說：“要麽我們再打一次他的電話，也許是信號故障呢？”
兩人中斷談話，各自捧著手機撥打青柚的手機。君怡得到的消息依然是手機停機，而姚億，他撥打了青柚新換的號碼，得到的卻是手機已關機的提示音。
幾分鐘後，姚億再次接到君怡的電話時，她所說的卻是另一件事。
“姚億，我得馬上回康城一趟。”
“出什麽事了嗎？跟青柚有關？”
“說不清楚。我媽媽剛剛打來電話，沁欣從家裏的樓梯上滾下來，好像小產了。”
“小產？……好的。”姚億說：“我跟你一起去吧。放心，我有時間。”
君怡同意了。她心亂如麻，正需要姚億這樣穩妥、可靠的人陪她走這麽一趟。
直覺告訴她，青柚的杳無音訊、沁欣從樓梯上摔倒，兩者之間有著必然的關聯。若是繼續推測下去，則跟她托青柚帶給沁欣的那只盒子脫不了關系。
母親的電話又來了。
“你要來康城？也好，可以幫我一把。你羅叔叔多少日子沒出差，昨天剛去長沙，今天家裏就出了這檔事。沁欣是從我們家樓上滾下來的，當場就出血了，我嚇得腿軟，120撥了兩次才撥出去。唉！”
“你在醫院嗎？我已經在去機場的路上。媽媽，你能讓劉師傅來接我們嗎？我還記得那輛沃爾沃的車牌號呢！我和一個同學一起過去。他正用手機在網上訂票，訂好了，我就把航班號和到達時間發給你。”
朱志玲嘆口氣。“你太久沒回來了。你忘了嗎？劉師傅已經退休了，那輛沃爾沃也換了。我讓小馬去接你吧，不認識沒關系，電話聯系就是了。”
“君怡，票訂好了。你把這個發給阿姨，如果不晚點的話，我們九點能到C市機場，10點半就到了康城。”
姚億把手機拿給君怡看。
“哦，好。”
君怡心神不寧，走了神，過會兒才接過來。
手機屏幕自動保護，此時已經變黑。君怡按了一下機側的按鈕，屏幕亮了，赫然出現的，竟是她的一張照片。
她的腦子“轟”一聲，內心受到極大的震撼。
只是，她來不及多想，在這非常時期，她必須收斂心神。
君怡飛快地拉動下滑鍵，看到姚億截屏的航班信息圖片。她很緊張，不是因為她發現了別人的秘密，倒像是自己的秘密，被別人窺見。
“你怎麽了？”姚億看到君怡臉色不對。
“沒什麽。大概好久沒回去了，又是這樣的情況下回去。”
姚億表示同意。
“大概是近鄉情怯。好多年沒回去了，我也有些緊張。”
“對。你說得沒錯。對了——”君怡沒話找話，只為讓自己鎮定下來。
“你媽媽，跟我爸，是老朋友？這事兒，你可知道？”
姚億點頭，“嗯，我媽跟我說過。”
“我小學時見過阿姨一次，她眼角下有顆痣，我說得對嗎？”
“觀察仔細，記憶力驚人。”姚億笑起來。
“為什麽你從不告訴我，其實我倆算得上世交？”
姚億苦笑。
沈默了一會兒，君怡又問起姚億的工作和他那個被創投追著投資的項目。
姚億笑道：“已經簽了合同，運營人員都到位了，所以我才有時間回康城。”
君怡說：“那你以前的工作呢？”
“辭職了。”
“那，現在你自己做老板？CEO？”
“是。”
“公司估價……啊，姚億，你，你是有錢人了！”
姚億拽拽他的頭發，“這可說不準，風險和機會一樣大。”
君怡點頭，“說得也是啊！”
她不知道，此時，一家財經網站正在報道姚億的項目和發展情況。這位喜歡拽頭發的老友，身價估值以千萬計。#####
78病歷卡上的秘密
君怡最近一次回康城，是參加沁欣的婚禮。
那時她正讀大三，匆匆趕來，吃過喜酒就乘最晚一班飛機趕回上海。來去匆匆，不著痕跡，像沒來過一樣。
因此，不單單是她，母親朱志玲也總覺得，君怡最近一次回康城，是大一那年寒假。
那以後，君怡總是尋找各種理由拒絕去康城，母親和她見面，或是沁欣見她，都得到上海來。
那一年的康城，青柚的父母已移居珠海，青柚本人，按照沁欣傳達的信息，已遠在遙遠的北美洲。
姚億也沒回康城，他從南京到上海，陪母親過年。
而沁欣，她臨時決定陪她的莫蘭阿姨去海南旅游，過一個充滿熱帶風情的春節。
沒有了這些朋友，康城變得黯然失色。
君怡每天的任務是陪母親和三歲多的弟弟羅宇豪。
三四歲的幼兒，能說一長串一長串的話，表達自己的意見和要求，卻懵懵懂懂的，童言童語，常常能蹦出一些令人捧腹的話來。
君怡雖看不慣母親對弟弟的寵溺，大概是血緣關系，朝夕相處中，她跟宇豪的感情還是越來越好，那孩子也越來越依戀她，每天醒來就吵著要找姐姐玩。
即便如此，君怡還是覺得悶，巴不得年快過完，她好回上海，見見姚億，與高中或大學的同學結伴逛街、看電影之類。
“你幫我跑一趟吧。我老朋友來了，身上不舒服。生了宇豪後，每次來這個都像生場大病般難過。”
那天，母親遞給她一串鑰匙，讓她去一趟羅志堅在梧桐街的老房子，把箱子裏的小箱子拿過來。
“那是什麽？”
朱志玲翻個白眼。
“是莫莉的東西。羅志堅情深意長，年前就說今年要給她上墳，要把以前的東西都燒給她。誰知道他什麽意思？他說是莫莉的賬本，本打算留給沁欣做個紀念，現在想想也沒多大意思。”
君怡“哦”一聲。“那就留著唄。”
朱志玲說：“照片首飾之類都留了，這些破帳頁有什麽可留的。我懶得去那破屋，也不想你羅叔叔過去，等過了年，我就讓他把那房子給賣了。又不租出去，又不住人，白白閑置這些年，想想就有氣。”
君怡不愛聽母親說這些，太小家子氣。
朱志玲又說：“你把那東西拿回來給我看看。都說莫莉有幫夫運，羅志堅起家全靠她。結果呢，人沒了，房子一直按她在的時候一樣擺設，莫蘭跟沁欣兩個看到我，總像是我占了她們多大便宜似的。我倒要看看那些賬頁，看莫莉幫老羅賺了多少錢。”
君怡只聽著，一聲不吭。母親嫁給羅志堅多年，對丈夫的亡妻，竟懷有這樣一種既好奇又嫉妒的感情。人的心思，真是難以捉摸。
她拿好鑰匙，步行到梧桐街。
許願樹咖啡館還開著，對面的臺球館也在，只是門臉陳舊破敗了一些。
老街就是這樣，時光在這裏走得極慢極慢。而她在這條街上相遇的朋友們，以及她在康城同窗過的小夥伴們，時光於他們而言，仿佛上了發條，“嗖”地一下，他們已散落天涯。
在一幢老式三層樓的二樓，君怡順利找到羅志堅的舊居。
打開門，她在落滿灰塵的臥室裏看到那只樟木箱。
箱子裏是些過了時的男式舊衣服，應是羅志堅以前的行頭。在箱子一角，君怡找到一只小木盒。盒上有把掛鎖，君怡將鑰匙串上最小的那把鑰匙插進鎖孔。
“哢噠”一聲，鎖開了。
君怡應該關上木盒，把它帶回去給母親。一沓泛黃的賬頁而已，沒什麽可看的。
她沒有，而是從盒子裏拿出一疊帳頁，瞟了一眼上面的記錄。纖細的鋼筆字跡，顯示出書寫人的細致、耐心。第一頁上的文字多與水果有關，第二頁也是。君怡又拿起一疊，表面那一張上有建材的字樣。君怡自覺無聊，把兩疊賬頁放進原處。
就在這時，一張正方形疊得齊齊整整的紙片漏了出來，落到木盒外，落在那堆舊衣服上。
潘君怡拾起紙片，打開，再打開。
這是一張病歷卡片，準確地說，是一張病情診斷書。而紙片上，寫著21年前的日期，寫著莫莉的名字。
21年前，是沁欣出生的年份。
莫莉，沁欣的母親，為何保留著女兒出生那年的病歷卡？
君怡好奇地往下看。
好奇害死貓。
她看到了先天性不育五個字。
君怡仔細看了兩遍，重新疊好紙片，猶豫片刻，將它塞進了衣袋中。她把賬頁全部翻了一遍，確定其中沒有夾雜其他物品後，將它們歸置整齊，合上木盒，掛上小鎖。
“哢”一聲，木盒被鎖住。
直到這時，她才發現自己手腳發軟，如剛剛經歷一場冒險，如冒犯他人領地的小偷，剛剛脫離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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