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送貨的時間對不上, 其他沒有任何異樣，整個卸貨的過程不過半個小時，百味齋的大門再次關上, 那點微弱的燈光也滅了下去，一切正常又異常。

“睡吧，別想了。”沈澤修拍拍懷裏的某人。

第二天古一和沈澤修特地禁止了姜銘和周濤的鹵味, 當天晚上將人留下, 從胡同飯館叫了一桌子倆人喜歡吃的菜，意料之中他們吃的很少，胃口很差。

沈澤修直接霸權主義禁了倆人的鹵味，姜銘和周濤眼都紅了, 卻也只得含淚應下，關鍵是這一次沈澤修盯的緊，連偷吃一口的可能性都沒有，一連幾天倆人都有點蔫蔫的。

而古一和沈澤修還在積極盯著百味齋的動向, 這邊還沒有查出苗頭就接到了傅興的電話。

傅老已經十來天沒有見著外孫了，今天終於鬧了脾氣說什麽也不肯吃飯，連吃藥都不配合，為了他的健康只好答應了這個老小孩的要求。

外面天還沒有亮, 床頭沈澤修的電話響了起來, 古一迷迷瞪瞪的接了起來, “餵？”

“小一？”蕭硯雖然奇怪古一接的電話, 不過正好，“我們大概還有十分鐘到，一會兒記得開門。”

古一看了一下手機上先是的時間, 淩晨四點！

他一下子坐了起來, 帶的沈澤修也醒了過來, “舅舅，你們怎麽這個時間過來，是外公那邊……”

“沒有沒有……”一旁傳來傅老指責的聲音，“你會不會講話，嚇著小一怎麽辦。”

“外公好好的，就是太想你了，我搬過來住一陣子好不好？剛好你的中藥快吃完了，外公得盯著，還有啊，你最近不是在看醫書嗎？那東西晦澀難懂，我在的話有什麽不懂直接給你解答……”

蕭硯看著面前這個體貼無比的老爺子，再想想是誰晚上不吃飯、不吃藥，大半夜不睡覺坐在客廳裏，就差將他和傅興折磨的精神衰弱的老頑童，真是打斷牙往肚子裏吞。

不過打包送來了也好，接下來就是屬於他們的二人世界，這下有時間解鎖新游戲了~~

車子駛進胡同的時候古一和沈澤修已經站在路邊，車燈的光遠遠的打了過來，傅興將車子停穩，蕭硯扶著傅老下車。

“外公，舅舅。”古一上前一步扶著老人的另一邊胳膊，沈澤修拿著拐杖，一行人進了四合院。

“是不是吵到你們睡覺了？我就說白天來蕭硯非著急，你師父沒醒吧？”蕭硯被從天而降的大鍋蓋在頭頂。

話音剛落沈老爺子的房門被打開，看到幾人明顯有點驚訝，“哎吆……過來怎麽沒有提前打招呼，我這還什麽都不知道，阿硯這事是你的不對。”老爺子的身上還穿著睡覺的灰色大襯衫。

“對！都是我疏忽了！”蕭硯咬著牙認了，誰讓自己貪圖人兒子的美色。

傅老這下臉都紅了，不好意思道：“沈老哥，真是不好意思，這個時間點過來，打攪你們休息了。”

“沒有的事兒，我這個點也準備起床了，你過來我什麽時候都歡迎，小一也高興。”沈老爺子道。

古一點點頭，對著老人道：“外公能過來我特別高興，才幾天我都想您了。”

老人這才開心，笑的眼都瞇了。

“小一先陪你外公休息一會兒，我去收拾收拾客房。”沈老爺子道，好在回來的時候打掃過，現在也弄起來也簡單。

“師父，你在這兒，我去就行。”古一怎麽可能自己歇著讓師父去忙。

“不用不用。”傅老拉著外孫不放，擺擺手道：“你們都歇著，這突然被吵醒就忙上忙下，讓蕭硯去就好。”

古一：……

沈澤修：……看著現在的舅舅就好像一面鏡子。

沈老爺子笑著搖搖頭，也沒有再搶著幹活了。

傅興無奈，老爺子明明對誰都很客氣，唯獨蕭硯，總會時不時的刁難一下。

再厲害的大佬，此刻也得擼起袖子爬上爬下，擦桌子擺凳子，這點事他可舍不得自家傅醫生動手。

客房收拾好古一扶著外公進去休息，折騰了一晚上的老人很快入睡，傅興和蕭硯也提出離開，跨出大門之前傅興看到古一和沈澤修一前一後進了他的臥室，也許是自己想多了，這個年紀偶爾一起睡也不是沒有。

知道傅老睡的晚，早上誰也沒有去叫他，古一每隔半個小時過去看一趟，廚房的爐子上還熱著他的早點。

“還沒醒？”沈澤修看著進進出出的人問道。

“嗯，昨天應當累了吧。”古一無奈的笑著道，想到舅舅的轉述，老人有時候犟起來真的像個孩子，“我和你說，現在外公來了，你平時收斂點。”

沈澤修看向他沒說話。

“聽到沒？”古一瞪了一眼威脅道。

最後還是討來了某人不情不願的點頭。

傅老是在早上九點半醒的，年紀大了本來就覺少，古一第一時間發現，扶著他收拾妥當。坐在桌上，他一邊吃著碗裏金黃的小米粥一邊道：“是你師父的手藝，一如既往的香。”

古一點頭認同。

“不過你師父回來是不是更加辛苦，淩晨四點就起來，飯館很忙？”傅老問道。

古一沒說，師父只是怕外公尷尬說的客氣話。

“我們淩晨過來時路口的飯店也是，後門都已經忙的熱火朝天。你要勸勸，年紀大了吃不消。”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外公說的是路口的那家餐館？”古一問道。

“嗯，就最大的那家，他們的生意是不是特別好？”傅老隨口問道。

古一看向沈澤修，就回來的這幾天已經看出來，百味齋並不做早餐，中午開始營業，傍晚才是高潮，那麽他們在半夜進菜，淩晨就已經忙的熱火朝天是在忙什麽？

吃完飯古一帶著傅老一起去了趟胡同飯館，見著外孫後老人心裏高興，還是和同齡人聊的更投緣，不過一天跑了三趟來回，為了確保古一就在家裏。

這天他們一改往常早早入睡，床頭的鬧鐘卻在淩晨三點的時候鬧了起來，因為心裏有事倆人迅速起身下床，輕手輕腳的出了門。

百味齋的後門就在離胡同飯館不遠的巷子裏，已經提前一個小時，倆人到的時候後廚果然一片忙碌，足足四個人，其中包括他的老東家萬柏原。

後門是敞開的，霧蒙蒙的煙氣代表著確實開火了，圍在一起的幾人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離得太遠聽不到在說什麽，不時會有人出來將黑色的東西倒進門口的蛇皮袋裏。

“下次動作麻利點，昨天晚了兩刻鐘，剛好和人撞上。”萬柏原敲打著手下的大廚。

“以後不會了老板。”男人連忙保證。

“嗯，我知道你們幸苦了，這個月的工資翻倍，跟著我好好幹，不會虧待你們的，我有錢賺，少不了你們。”萬柏原笑著拍拍他的肩膀，打一棒給個甜棗。

“謝謝老板。”忙碌的兩個男人眼都亮了，手上的工作更加仔細，還不忘拍馬屁道：“還是小少爺聰明啊，這絕妙的法子都能想得到。”

萬柏原聽到這裏舒坦了，他兒子自然是一般人比不了的。

古一和沈澤修並沒有等太久，大概一刻鐘的樣子，裏面走出一老一少兩個人，透過光那張臉格外清晰，和記憶中的某人慢慢的重合，正是曾經的少東家萬堯。

他徑直走向蛇皮袋，伸出食指輕挑了一下，而後嫌棄的皺了皺眉道：“拖遠一點處理，小心些。”

“好的，小少爺。”身邊的人連忙彎腰應聲，然後拎起東西就出了胡同巷子。不一會兒後廚的燈光滅了，另外倆人走了出來，三人結伴往街口去。

直到看不到幾人的身影，胡同裏再次恢覆平靜，古一和沈澤修才慢慢走了出來，他們來到剛剛堆放麻布袋子的地方，那一袋子東西應該就是他們一直要找的答案。

估計此刻已經被拉到某處毀屍滅跡去了，沈澤修蹲下身子，墻角處因為粗心兒灑落了幾個黑色的殼狀物，他掏出手帕，撿了起來遞向古一。

“先回去。”古一道，這裏實在不安全，不知道會不會有人折返。

他們前腳剛離開，胡同的轉角處萬堯去而覆返，沈著眸子站在後門處四周打量著，今晚總覺得不太安心。

倆人剛進院子，傅老房間的燈就亮了，老人站在倆人臥室門口，顯然已經醒了很久。

“外公！”古一腳步一頓。

“先進去再說。”傅老打斷他的話。

古一在聽到外公半夜不放心過來看他的時候嚇得心驚膽戰，這要是真被老人看到自己和沈澤修躺在一張床上，還是那樣親密的姿勢，後果他想都不敢想。

“淩晨不睡覺，你們倆跑出去這麽長時間幹什麽去了？”傅老問道，他舍不得對外孫嚴厲，那雙眼盯著沈澤修看。

古一下意識的往沈澤修身前擋了擋，想了想將事情的經過說了出來。

“你是說那家店在吃食上做手腳？你們倆是去查了？”傅老擰眉問道。

古一點點頭。

“胡鬧！”老人難得動了氣，“你們還是個孩子，這麽危險的事情被發現了怎麽辦？”

古一連忙蹲下來幫老人順氣，“外公，您別動氣，我們這不是沒事嗎。”

“真的胡鬧！”

“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古一只好服軟。

半天緩過來氣他才問道：“怎麽樣？尋著東西了嗎？”

沈澤修將口袋裏包裹妥當的手帕遞了過去。

古一接過，慢慢展開，碎裂的殼狀物殘渣，古一沒有見過，剛想拿起一個往嘴裏嘗嘗就被沈澤修握住手臂給制止了。

對上自家外公的目光他討饒的笑了笑。

傅老根本不舍得責怪他，自己拿起一個遞到鼻子前聞了聞，這味道……觀摩半響後沈下了臉，研究中醫藥一輩子，這東西他很熟悉。

“外公，你是不是知道了？”古一問道。

“鴉片殼，也叫罌粟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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