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看到了多少？”傅老沈聲問道。

“小蛇皮袋裝了四分之一的量。”沈澤修精準回答道。

“外公, 這東西……”

“能致隱，達到一定的量相當於慢性毒藥。”傅老冷著臉道，他的職業容不下這些骯臟事兒。

果然！古一和沈澤修對視了一眼, 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是犯罪。

“先休息，這事等天亮了我再和你師父通個氣。”傅老囑咐道，然後起身離開。

第二天得知這件事的沈老爺子嚇了一跳, 他可是最清楚百味齋的火爆程度, 單日的銷量就高到嚇人，相應的客戶群體之廣泛更是不必說。

“傅老，事情你確定嗎？”他寧願事實是他們弄錯了。

“東西是鴉片殼沒錯。”傅老回答。

“師父，是我和沈澤修親眼看到的。”古一出聲道。

沈澤修看向他點了點頭。

想到這幾天在胡同裏看到的, 五六歲的小娃娃都抱著個鹵味在啃……

“阿澤去你張奶奶家走一趟，你建軍叔休假在家，讓他過來一趟。”沈老爺子出聲道。

沈澤修起身出了院子，早餐擺上桌兩位老人還沒怎麽動筷, 古一心疼的開始布菜，“師父，今天的灌湯包你是不是換配方了，我吃著和前兩次不同。”

“外公你也再嘗一個看看。”

“確實換了, 改天再教你。”沈老爺子被哄的多吃了一口。

傅老向來對外孫沒有抵抗力, 給什麽吃什麽。

好不容易胃口好了點, 還沒來得及吃第二個沈澤修已經去而覆返, 身後跟著一臉笑意的張建軍。

“沈叔，昨天剛回來，還準備今天過來看看, 巧了, 阿澤就過去找我, 吆……小古一都冒個了，一轉眼都這麽大了。”他一面說著一面上手揉了揉古一的頭發，這孩子當初還是他見著沈叔收養的。

眸光一轉看到一旁坐著氣質沈穩的傅老道：“這位老先生是？”

“小一的外公，你得叫一聲叔。”沈老爺子介紹。

“古一的……外公？”張建軍笑不出來了。

古一找到親人的事情胡同這邊都沒人知道，也不是故意隱瞞，這幾年不在這邊生活，大家對他們的關註自然降了，總不能見個人就說古一找到親人了吧，更何況古一的生活並沒有太大改變，他依舊是沈家的孩子。

“這件事晚點再說，你先和我過來一下。”沈老爺子拿起桌上的手帕，領著人往房間去了。

堂廳裏的人半點窺探不到，傅老解釋道：“你師父也是為了保險，這件事就交給專門的人來處理吧。”

古一笑了笑，點頭表示認可。

“不過你倆膽子實在太大了，這件事要告訴子君，給你們個懲戒。”傅老還是想想就後怕，這種利欲熏心的人什麽事情做不出來。

“外公……”古一湊上前笑得更乖了，“這幾天我可想你了，也沒有偷懶，一會兒你去考校我功課。”

傅老沒忍住捏了捏他的鼻尖，“現在乖了，膽大是真的膽大。”

沈澤修：……他也好想上手。

“保證不會有下次，所以外公……”

“這次就算了，以後不準讓自己有危險，你們還是個孩子，有什麽事找大人。”

孩子？還真不是。

真的是豁出老臉了。

張建軍從臥室出來的時候臉上已經換了一副表情，將手帕捏在手上對這沈老爺子道：“沈叔，我先回局裏，等事情結束再過來拜訪您。”

“去忙吧，這次是好不容易的休假吧？”

“事有輕重緩急，現在這就是頭等大事。”說完對著傅老微微點頭大步出了院子。

沈老爺子全程沒有讓古一和沈澤修參與，自己一個人將事情交代了個清楚，然後照常去胡同飯館，傅老留在家裏當真檢查起古一的進度。

……

床上的古一又要翻身，剛一動就發現緊緊纏著自己的某人。

“睡不著？”沈澤修問道。

“嗯，吵醒你了？”古一反問。

“不是。”沈澤修否認。

古一仰躺在床上，回想在萬柏原手下的那九年，遙遠的好像是上輩子的事，沒想到有些人不論給他多少次機會仍舊會走一樣的路，邪念已經在心裏生根發芽。

“睡一會兒？還有一個小時。”沈澤修抱緊了他，手上還在做著拍打的動作，好似安撫他入眠。

夏天氣溫高，但是晚上的四合院還是相對涼快些許，打開窗戶偶爾還有夜風吹來，比空調確實更舒適。沈澤修每晚睡覺前都會打開窗戶，古一剛有點睡意，就聽到胡同裏傳來動靜。

他猛的驚醒，沈澤修已經坐在床邊。

“這是行動了？”古一問道。

“嗯，不過好像有人跑了。”說完這句話沈澤修就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沈澤修瞬間站起身，被古一一把拉住，他不想這人去。

半響他慢慢放開手，“千萬小心！”

沈澤修出了房間，沒有走大門，直接翻墻出了胡同，這一片他太熟了，守株待兔的找了個巷口等著，遠遠的看到個黑色身影像個無頭蒼蠅一樣跑了過來，隨著距離的拉近，借著燈光他看清楚這就是昨天四人當中你最年輕的那個。

萬堯已經是慌不擇路，根本沒有發現有人，被突然襲來的一腳踹翻在地，吃痛的哀嚎一聲，半天沒有起來，緩過來又想跑，沈澤修毫不猶豫的又給了一腳。

這點時間身後的張建軍已經追了上來，看到倒在地上的萬堯對著黑暗中的人厲聲問道：“是誰？”

“建軍叔，是我！”沈澤修開口道。

聽到這個聲音張建軍才放松下來，上前‘哢哢’兩下將人拷了，再看向沈澤修蹙眉道：“這麽晚你怎麽在這裏？”

“碰巧！”

沈澤修剛走古一就後悔了，可是剛跟出來就找不著人，尋著動靜找到這裏黑暗中也看不清，只知道站著兩個，還有一個躺在地上，他急忙出聲道：“沈澤修，你沒事吧？”

聽到古一的聲音上一秒還淡定的沈澤修當場變臉，他上前幾步向古一走來，“沒事，你怎麽出來了，晚上危險！”

古一握著他的手微微用力，“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沈澤修手上的動作回握住他，試圖安撫。

“行了，我順路送你們回去。”張建軍將還坐在地上的人一把拉了起來，壓著就往胡同外走。

倆人在岔路口和張建軍分開，剛轉彎，他們的目的地四合院燈火通明。

壞了！

果然，倆人還沒到跟前，就見沈老爺子慌慌張張的拉開門，身後還跟著杵著拐杖的傅老。

兩方在胡同碰上，老人先是喜形於色，但很快嚴肅起來。

這次再做任何保證也沒有用，當晚兩位長輩氣的一句話沒說進了臥室。

第二天沈澤修和古一還在補覺整個胡同裏都炸開了鍋，路口生意紅火到趕超胡同飯館的百味齋竟然一夜之間被查封了，如果說這還不值得他們關註，那麽這天中午由張建軍帶來的一則消息徹底將眾人的情緒推上高|潮。

“經證實百味齋推出的鹵味小吃中參有違禁品鴉片，今天淩晨已經人贓俱獲，目前飯店已經被封，三天內在百味齋購買過鹵味的民眾，盡快配合身體檢查。”張建軍為這次案件的主要負責人，又是在胡同裏長大，這樣的差事跑都跑不了。

“不是，他張叔，你說的是鴉片？”

“違禁品？你說我們一直吃的東西裏面參了毒品？”

“這……這是真的假的？你可不能騙我，我們家小寶就喜歡可吃了不少，這可怎麽是好！”

……

“叔，嬸子，還是快點帶孩子去檢查一下身體吧。”張建軍也無法，昨天晚上看到的鹵水裏可參有不少的量，不知是不是一直都是這個量，那怕是真的要吃壞身子了。

“老天爺啊，小寶要是出事我也不活了！”

“黑心肝啊，真的黑心肝！”

眾人忙不跌的各回各家，嘴裏還不停的罵著要命的話。

這些就和沈澤修、古一沒什麽關系了，這天下午蕭子君就來到四合院，看到人話還沒開始說眼就紅了。

古一立馬慫了，打罵他都不怕，可是這麽多年蕭子君沒有動過他一下，每次都是這一招。

“蕭姨！”古一硬著頭皮上前。

“還知道叫我姨，涉險的時候就沒想到蕭姨會不會擔心，平時的乖巧都是哄我的是不是？”說著眼中都泛起了水光。

“不是的，蕭姨你別……”古一不知所措的幹著急，反省自己真是太過分了。

沈澤修看不下去，上前道：“和他沒關系，昨晚是我跑出去的。”

“你閉嘴！”蕭子君紅著眼對著兒子吼了一句，然後自己的眼淚先下來了。

古一立馬倒戈，對著沈澤修的胳膊就是一巴掌，聲音清脆，“你還說！”

沈澤修：……

進了堂屋古一還在不停的不停的道歉，安撫蕭子君，那模樣真是悔不當初。

“你就是故意惹蕭姨傷心。”蕭子君說著還很委屈。

古一立馬又是三百字不間斷的保證，直到口幹舌燥才好不容易安撫好了蕭女士，倆人乖覺的進了廚房，準備今天的晚飯。

堂屋裏沈老爺子和傅老默默的豎起了拇指，等到看不到古一倆人，蕭子君才優雅的抹掉了眼淚，掏出小鏡子照了照眼角，這才哪到哪，“還治不了他們了！”

古一從小就是吃軟不吃硬，這招百試不爽。

廚房裏古一還在教育沈澤修，“蕭姨都這麽傷心了，你還說那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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