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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道歉·和好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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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對姜棠來說,不可謂不震驚,需要時間來消化。

李蓉嫣也沒打擾她,出了湯便借口回去休息了,留給她一個丫鬟帶路。

這邊是太子名下的山莊,外頭有侍衛把守,安全方面李蓉嫣並不擔憂。

誰知道這邊一出來,便瞧見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李蓉嫣朝他看了一眼,不免輕笑,“來哄人的?”

陳宴清不知可否。

燭光之下立於樹下,芝蘭玉樹卻面容冷淡,比之上次見他少了眉宇間的笑。

活該!

李蓉嫣心裏埋汰了句,卻也沒有驚動旁人,安靜的離去給夫妻充足的空間。

陳宴清已經等了一個時辰,只瞧見李蓉嫣出來有些不耐煩,但聽說姜棠快了,也沒有催,依舊站著等。

這個時候陳宴清不免想起曾經……

每次他下值晚歸的夜,總會瞧見姜棠在屋裏來回的踱步。當時她的焦急心態,是不是和他現在一樣?

約莫又過了一刻鐘,姜棠還沒出來,溫泉雖好,泡久了也不行。

陳宴清眉頭擰了擰,有些擔心。

他怕自家迷糊的小妻把自己不小心埋水裏了。

陳宴清焦躁,手指很想敲些什麽東西,四處看看發現一無所獲,這不是在家,沒有他熟悉的桌椅。

陳宴清吐了口氣看著天上不算明的月亮,飄過黑壓壓的雲,一如他此時的心情。

陳宴清沒再等了,直接擡腳走進去。

其實不是姜棠不走的,是發生了點意外,她全部的衣裳被吹落水池,濕透沒法上身了,身邊只有一個丫鬟。

本來丫鬟提議可以回去幫她拿,那樣的話這裏會只剩姜棠一個人。

她看了看四周的環境,隨著夜色漸深,景物變黑。

周邊梨樹隨風搖曳,像一只只攀墻而入的鬼手,溫泉水不時叮咚冒出兩個氣泡,在安靜之中無比清晰。

白日太美麗的地方,晚上也藏著未知。

所以陳宴清進來的時候,一眼看見了縮坐在屏風角的姜棠。

丫鬟還在和她講道理,“夫人,沒事的,這處山莊是太子殿下的,外頭把手的都是太子府侍衛,尋常人瞧見了都會繞道走,很安全。”

“而且這裏點著等,前後不過一刻鐘奴婢就回來了,否則您是要被冷風吹病的。”

道理姜棠都知道,好幾次想爭氣些張嘴放行。

最後都說不出那句話,“對、對不起……”

她知道自己堅持給丫鬟添麻煩了,可就是心裏害怕,對不起說出來軟弱的都快哭了。

是嫌自己沒用。

丫鬟也被她忽然的道歉說的一楞,有些哭笑不得。

可這樣幹等著也沒用啊,丫鬟想著先出去看看這裏有沒有別人,誰知才轉過身就被人牽住了手。

人在害怕的時候總會格外脆弱,她以為自己要被拋棄了,下意識拽住她有些急,眼睛紅紅的憋著淚,瞧著可憐巴巴。

陳宴清在拐角看了半天,這時候實在忍不住了。

他曾經是想過,像姜棠這樣漂亮又嬌氣的姑娘,哭起來定然梨花帶雨惹人憐愛,但早在很久之前,他就被她打敗了,眼淚一掉,還沒怎樣,他心疼的都呼吸不上來。

所以在丫鬟伸手扶她之前,陳宴清走過去擱了別人的手。

“你回去拿衣裳,厚點的。”

這丫鬟是太子府伺候的,也曾遠遠見過陳宴清,是認識他的,如今來了救兵,她可算松了口氣,行了禮便按著吩咐行事。

這裏就剩下夫妻兩個。

陳宴清低頭站著,姜棠埋膝坐著,方才還能和丫鬟說兩句話的姑娘,現在是一句話也不肯說了,態度擺明不想見他,沈默的樣子就和之前假山邊一樣。

上次陳宴清被蒙蔽了可以逼迫她說話,這次卻不能了,甚至帶著小心翼翼,“糖糖,要不要起來?”

正巧此時一陣風過,姜棠還穿著泡水的濕衣,自然冷的一個哆嗦,搖頭。

她不要聽陳宴清話。

“行吧。”陳宴清想先靠近她。

地上他的影子擡起了手,一陣晃動後,清爽無香的外衫展開,從後落在她的肩頭,陳宴清溫柔道:“先穿這個,別感冒了。”

姜棠覺著難堪,委屈。

明明在和他生氣,擺出了不見他的生硬,然而再見面,卻是狼狽都讓他瞧見,最後要靠他的衣裳取暖。

她真的好想有筋骨一樣,像唐心姐姐,蓉嫣姐姐那樣,行走帶風,喜樂隨心。

然而她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離開了他,似乎糟糕的還是自己。

這種丟人讓她無處遁形,心酸慢慢轉化成憤怒,甩了他的衣裳踢腳質問——

“你來做什麽?”

陳宴清手疾眼快接住衣裳,他來做什麽?

知道她氣沒消,來了會被討厭,可還是來了,他真的太久太久沒有好好看過她了。如今聽了這話,回答帶著些無奈,“你又不回家,我就只能來了。”

總不能這樣,一直不見,他會瘋的。

說的姜棠心微微卷顫,她真的好氣啊!

氣他更氣自己。

每次都這樣,惹她發了火遭了罪,最後簡單一句話就能讓她情緒失控,剩下酸澀。於是姜棠強忍著低頭,始終不去看他。

他還沒有認錯,才不要輕易原諒他。

這幾天陳宴清就是這樣看她的,她的背影,她的腦袋,她的側顏,唯獨沒有正臉。

他又把衣裳給她披上,任憑姜棠怎麽掙紮都不松手,怕她生病。

姜棠氣妥協了,不動了。

陳宴清牽她的手,“你擡頭給我看看好不好?”

姜棠別過頭,才不要給他看。

“我很想你。”陳宴清無奈。

男人低沈的聲音,清晰的落在姜棠耳中。

簡單直白的字眼,惹的姜棠登時身形一頓,眼眶便紅了。

見這樣有用,陳宴清又說了一次,“我真的很想你。”

姜棠甩開他的手,趁機抹了抹眼淚,硬氣拒絕他,“不要看。”

“那行吧!”

陳宴清這話一落,人便出現在眼前。

姜棠是坐在小椅上的,離地面高些,陳宴清個子高,哪怕蹲下也瞧不見她低著的臉,最後單膝跪在她身前,眼神溫和望著她呆愕。

這副姿態……

其實對於陳宴清來說,已算低微了。

因為他自小為人所不恥,骨子裏便更加驕傲矜持些,無論何時這雙膝蓋這身脊骨都是驕傲的,如今卻毫無意外彎在她腿邊。

贈了她一身傲骨。

心甘情願臣服。

姜棠四肢僵硬著,詫異的同時又湧現出心疼……

是的,心疼。

你喜歡一個人,總希望他郎艷絕絕,瀟灑驕傲,她氣惱他的欺騙和欺負,卻心疼他的卑微和折膝。

是她逼著陳宴清低了頭。

姜棠看著他,忽然眼眶就酸澀的厲害。

“你幹嘛呀!誰叫你跪的。”

陳宴清擡手給她擦淚,“你不擡頭,我就來低頭。”

這沒什麽的。

就像老王爺說的,夫妻之間互相將就,沒有誰永遠為誰讓步。

姜棠躲過他的手,呼吸更憤怒快了幾分,也不看他。

陳宴清也不氣,只細致的看著她的臉,他的妻好像瘦了,人瞧著也不大精神,以前眼睛裏隨時都有幾分靈動,現在只剩滿湖的哀傷。

得出這些,他握著她的腕子摩挲了幾下。

然後糾結著說出那句,“對不起。”

姜棠指尖一頓,唇角翕動說不出話。

“欺騙你我是你的恩人,對不起。”

“逼你吃多東西吐了一場,對不起。”

“假山邊失控強迫傷害你,對不起。”

他牽著她的手,足足說了四個對不起,姜棠本來強忍著的淚珠,終於啪嗒一下落了下來,之前憋著的情緒一瞬爆發。

“你也知道啊陳宴清……”

她攢著小拳頭,落在他胸口,一下一下的打,“我都疼死了。”

再沒有騙了她之後還讓她吐,找到她不道歉咬疼她肉。

“你怎麽這麽壞啊!”

陳宴清由著她撒氣,姜棠已經很久沒和他說過這麽多話了,哪怕現在說的每一句都是控訴……也行。

只要願意理他。

但也可能是太氣了,姜棠哭的有些岔氣,陳宴清試探著拍她的背,這回姜棠沒有拒絕。

主要也是難受的沒有拒絕。

但陳宴清卻松了口氣,靠過去給她一下下順氣。

等她差不多沒事了,才擦擦她滿臉的淚說:“我看見你寫的紙條了。”

“才看見的。”

“那天你不見了,我沒敢回屋,只在地上撿到你寫的‘和離書’那個紙條,我以為你想與我……和離。”

也正因如此才會情緒失控。

“是我錯了,別哭了。”

但姜棠太委屈了,眼淚沒能收住,聽他輕聲慢語哄了半晌,才緩過來,“我是想過和離。”

陳宴清擡眸,有些詫異,“什麽!?”

“不過那是我氣急了,怨惱你的玩笑。”姜棠低頭情緒不高。

兩人生氣這麽多天,她真的也想了很多,“你這個人有時候,真的挺壞的,不過你也很好,雖然你不是我記憶中的恩人我很生氣,但婚姻對我來說也不是兒戲。”

自小她是在姜延對母親的愛意中長大的,聽著他們相識相知相惜,最後父親另娶。

無論什麽原因另娶,身為女兒,她總會站母親更多些,所以多年對小沈氏心懷芥蒂,渴望自己有一份幹凈的婚姻。

“但是我有七情六欲,其中不止恩情。知道真相後,我也會去權衡……權衡之後發現,還是你更重要些。”

陳宴清心裏一動。

姜棠莫名有些心傷,霧蒙蒙的杏眼瞧著就可憐。

“本來我嫁你就是有目的的,又有什麽理由過分責怪你欺騙,我的生氣在於你沒有道歉,事情敗露之後變本加厲,我吐的很難受,假山邊被你咬的很難受。”

“是我不對。”

陳宴清道歉已經可以面不改色了。

“但是——”姜棠擡頭,眼神透露幾分堅定,“我不要你折膝啊!”

“我的夫君他應該是驕傲的,無論何時他都是獨一無二的英雄。”像刺殺時哪怕情況危急,也選擇一人執劍,勇敢面對。

像成親時哪怕知道皇帝心思,也不畏強權,抱她進門。

“所以陳宴清,你要站起來。”

陳宴清一怔。

這世上有許多人,希望陳宴清可以一跪不起。

卻唯有一個人,希望陳宴清能站起來。

他揉揉妻子的臉,沒有站起來,是在懺悔自己的過錯,姜棠原諒了他,他卻還沒原諒自己戴給姜棠的疼。

也不知怎的,姜棠就是從他的沈默中,明白了他這種自我懲罰的想法。

於是她率先從椅子上起來,別扭追問:“你剛剛說你想我了?”

小姑娘看著他,問的幾分傲嬌。

陳宴清仰頭帶著幾分笑點點頭。

“對。”想你了。

姜棠這才靠近一點,“那你送我先回去吧,我都困了。”

陳宴清不願起,她哪怕還生氣,也用自己這個笨拙的方法,讓他站起來,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好的姑娘呢?

恰逢此時方才的丫鬟也回來了。

姜棠叫他出去,自己躲著換了衣裳,這時候丫鬟很有眼力見早跑了,要回去真的只能靠陳宴清。

姜棠出來的時候他正等她。

四月的深夜,山風微涼,她穿著一身淡粉色的留仙裙,繡著紅眼的小兔子,外頭是厚厚的鬥篷,帶著毛茸茸的領子,是李蓉嫣給她的禮物。

沒曾想用在了現在……

小姑娘俏生生的站著,好乖好乖。

陳宴清看著她,覺著自己可能著魔了,心砰砰的跳著,眼神柔軟,伸手把人牽過來。

回去的路上依舊黑暗。

有更多的梨枝伸出來,沒有燈的小道幽長,她卻不再害怕,陳宴清在後面,目光守護著自己的妻子。

姜棠捏著衣袖,沒叫他牽。

因為。

“錯了總要認罰的。”

她才不要陳宴清太得意。

姜棠走在前面,後頭不遠跟著陳宴清。

剛才他從高樹上取了盞老舊的燈籠,此時照著妻子前行。

說來也奇怪,明明沒有人指路,他卻可以正確的引導她到一個亮著的房間,裏面沒有人,他就說是她的。

“是真的嗎?萬一走錯了……”

姜棠歪著腦袋看了看,從擺設中瞧見幾個熟悉的東西。

還真是她的房間。

姜棠眨眨眼,進了屋,然後反手握著門關上,“我要睡覺了,你可以走了。”

她怕陳宴清硬闖,只留出一道縫,從窄窄的縫隙打量著他。

戒備的樣子看的陳宴清心軟。

“我不進去。”他說。

“哦!”姜棠松了口氣。

如今算得上深夜,外頭風吹的也冷,這處離城門有些距離,姜棠並不知道他要怎麽休息,但即便不知道,她也不打算放陳宴清進來,人總要為自己的錯誤的付出代價。

她要更心硬一點點!

但姜棠想了想,還是禮貌對他說了一句,“謝謝你。”

陳宴清笑了,“謝什麽?”

“謝你今晚幫我,也送我。”

如果陳宴清沒有來,今晚她擔驚受怕吹冷風是肯定的,然而他來了,即便生氣但不可否認,陳宴清帶來的……是一個女孩子出門在外的心安和溫暖。

她真的喜憎分明,別人有錯,也不否認犯錯時伸手的好,記仇也心軟。

姜棠說完見他沒反應,準備掩門。

誰知道陳宴清忽然伸手,“等等。”

姜棠嚇了一條,鼻子皺著看他有些不滿,似乎害怕他說話不算話。

“你、你幹嘛?”要闖進來嗎?

陳宴清溫和道:“放心,我說了不進來。”

姜棠看著他,“那還有什麽事嗎?”

陳宴清和她說:“明日我送你回城,好不好?”

“啊?”姜棠瞪大了眼,“那你不睡覺了……”

現在這個時辰,他要趕回城就要準備上朝,完了不補交又來山莊,這樣豈不是兩天一夜不能合眼?

姜棠詫異之後,又覺著對他太關心,低著頭找補道:“你不是要上朝嗎?大理寺也挺忙的,也用不著來、來接我。”

“請假一日便是,這點時間還是有的。”

姜棠小聲道:“可是為什麽呀?”

回家而已,有蓉嫣姐姐在,也又不是什麽大事。他們男人不都是事業為重嗎?自小到大,父親疼愛她,可但凡遇上軍營的事,也從來都是丟下她的。

陳宴清彎腰,在門縫邊,隔著很近的距離輕問:“你說呢?”

為什麽?你說呢?

姜棠聽完有些尷尬,隱約明白,但似乎又抗拒去講述。

“我、我不知道啦!”

陳宴清卻不動,眼眸帶笑。

“因為要哄你啊!”

姜棠仰眸看他,陳宴清在笑,他又逗她。

也許是夜風太柔,吹亂了心尖,也許是聲音太甜,漬軟了刺骨,讓吵架這麽多日的姜棠,頭一回想笑。

一個人被寵起來簡單,就像姜知白對她,怕她出嫁委屈,怕她不動庶務,身後找陳宴清交易,恨不得把餘生鋪平。

一個人被愛起來也簡單,就像姜延,為父如山,哪怕身處邊關,也時刻關心她的近況,每月一信從不間斷,不愛勾心鬥角,官場之上也曾為她彈劾百官。

但一個人,被寵愛起來很難。

因為這既兼備了親人的守護,也兼備了愛人的甜寵,沒有血緣突破血緣。

……就像陳宴清。

努力對抗本性的蠻橫,學著待她溫柔似水,會犯錯,也會認錯,從不遮掩對她的喜愛。

姜棠想著,躺在床上,不免真心笑了起來。

她總不能為了上輩子,否認這輩子陳宴清的好,蓉嫣姐姐也說,陳宴清騙她是因為害怕,喜歡才會害怕。

兩個人在一起很不容易的,他們更不容易。

姜棠從來沒有告訴過陳宴清,他們能在一起,那是走過前世今生,穿越兩輩子生死的,很難很難……

那就,再給他一次機會好了。

翌日醒來,精神很好。

姜棠自己洗漱完穿了衣裳,剩下頭發要等人梳。

但可能她起太早了,外頭遲遲不見敲門,姜棠怕李蓉嫣等,只能揉著眼睛去找粉竹。

誰料門一打開,齊刷刷幾雙眼睛。

有欲哭無淚的粉竹,和不自在的丫鬟,以及負手而立的……陳宴清。

他站在樹下,陽光被樹葉打散,在他臉上投射下斑駁的光圈,身上帶著與素日無異的清冷氣質,整個人看見她才軟化了些,嘴角一揚,牽出笑意,神色認真溫和,有種似夢非夢的幻象感。

雖早知道他來,但還是意外,“這麽早嗎?”

“恩。”陳宴清點頭。

哪怕姜棠不會言而無信,但小姑娘的心思變化太快,怕她改主意不給送,陳宴清守著她一晚沒睡,直到天將明去換了衣裳,又匆匆趕來。

此時只問姜棠,“要走了嗎?”

姜棠捏了捏手,“你等一下。”

說完就拉著粉竹跑進去,她還沒有梳妝啊!

這樣又是半個時辰,姜棠總算收拾好了,但在陳宴清的催促下,又一次哼哼的拒絕了他,“蓉嫣姐姐說,她吩咐了人今天給我做鮮花餅,我還沒有吃過。”

陳宴清默了片刻,“那吃飯再走。”

姜棠點頭,對他的退步很滿意。

這回粉竹也有眼力見了,把空間留給夫妻兩個。

陳宴清跟她走在前頭,春風吹的衣袖糾纏,他試探著牽姜棠的手,又被姜棠給掙脫了,朝著她扮了鬼臉往前跑,“才不要給你牽。”

這是別扭勁還沒過去。

陳宴清無奈的笑了,墜在她身後看著。

姜棠今日穿的是淡藍色,荷葉邊裙,跑在白白的梨花瓣中,歡脫的像兔子,這也是李蓉嫣準備的,據說是兩套姐妹裝。

是以李蓉嫣遠遠瞧見一團火,立即就知道是她,同樣歡喜的迎上去,“糖糖你過來……”

然後話音消彌於此,她瞧見了身後不請自來的男人,“……了。”

姜棠本來沒有意識到這點,瞧了李蓉嫣的臉色後知後覺,不好意思捏捏肩包的帶子。

“蓉嫣姐姐,他是來接我的。”

李蓉嫣:“……”

姜棠紅著臉說:“鮮花餅沒有多餘的話,可以把我的分給他一個,就一個哦!”不能再多了。

陳宴清聞言看著她後腦勺一笑。

那神色溫柔的讓李蓉嫣膽寒,很想扶著姜棠的肩膀搖一搖,我的傻妹妹啊,這人是來吃鮮花餅的嗎?他明明是來吃你的啊!

然而李蓉嫣能怎麽辦?

只能揚著笑臉請人進去,對姜棠那是大不相同。

“沒關系沒關系,你吃你的,鮮花餅什麽的本公主有的是。”

“好哦!”姜棠點點頭。

被李蓉嫣牽著坐下,陳宴清在她另一邊。

等吃的時候姜棠坐的是很端正的,絲毫沒有在家時那種要這要那,她手虛握著放在桌上,雙足並攏看著外頭,無論李蓉嫣說什麽都會真誠應兩句。

倒是陳宴清,進來後一言不發,眼睛似乎盯著什麽不放。

李蓉嫣順著他的方向一看……

瞬間驚站起來,跑過去,抓住兩塊玉牌跑進裏間。

“你們先吃,我放個東西。”

李蓉嫣很急,讓姜棠疑惑:“蓉嫣姐姐怎麽了?”

陳宴清淡定喝了口茶,“害怕吧!”

姜棠更是一頭霧水,“害怕?害怕什麽呀?”

這話陳宴清沒答。

方才那兩塊玉牌,陳宴清並不陌生,是城內春風樓進入的通行之物,好幾次查案都曾碰過這個東西。

所以如果他不來的話,李蓉嫣很有可能在回城的路上,把姜棠拐到……春風樓。

想於此,陳宴清面上不顯,心裏卻是冷哼一聲。

姜棠不知他所想,只以為李蓉嫣還是沒預料到自己帶人來,只扯著陳宴清交代,“你待會要少吃一些,因為你來的不是時候,蓉嫣姐姐可能沒吩咐你的。”

陳宴清看著她探過來的小腦袋,上手揉了揉。

“好。”

不過他覺著,他來的挺是時候的。

自己一心護著的妻子,品性單純,怎麽能跟別人學壞,去春風樓呢?於是李蓉嫣出來的時候,接到了陳宴清好幾個白眼。

李蓉嫣忍了,主要心虛。

這就好像要帶著別人家小孩做壞事,最後不僅沒成,還被對方家長給抓包了。

這家長還是陳宴清。

瘆人啊!

好在她不用和陳宴清獨處,否則……

“哎呀,衣裳弄臟了,我去洗洗。”說著姜棠一溜煙不見了。

飯桌上獨留下李蓉嫣和陳宴清。

李蓉嫣:“……”

她死了,她真的可能要死了。

李蓉嫣訕訕的笑笑,“那啥,陳大人你放心,我絕對沒有帶壞糖糖的意思,我疼她還來不及。”

陳宴清給姜棠把筷子擺好,聞言頷首。

“我知道。”

李蓉嫣“啊”了一聲,意外,就真的挺意外的,她意外陳宴清會生氣。

陳宴清卻沒有。

甚至於過了一會兒,他頭一回善意的和她說:“多謝。”

因為姜棠過於單純。

作為丈夫,生怕這張白紙遭受玷汙,所以很多事情即便姜棠不說,他也會從別的渠道知道,李蓉嫣曾無意教過姜棠很多東西。

李蓉嫣莫名,“謝我……謝我幹嘛?”

“謝你與她為友,讓她開心快樂。也謝你多次開導,讓她知曉情字。”

姜棠兩次和他更近一步,都是因為李蓉嫣,陳宴清承了這份好意,多謝之後更有往後助她的承諾,李蓉嫣若有所需,情理之中他都會出手。

不過據他所知,李蓉嫣最有可能讓他出手的……便是和姜知白的婚事。

既然日後是一家人,就更沒有客氣的必要。

“待這餐飯後,我會帶她先行。”

李蓉嫣:“……”

李蓉嫣早已被一場玉牌意外,和一聲多謝沖擊,腦子停止了運轉,聞言連拒絕都不知道拒絕,就那麽看著他把人,堂而皇之的帶走了。

等到回神,馬車已遠。

李蓉嫣站在風中哀嚎:“糖糖,你還是從了吧!姐姐活了兩輩子,對這個老狐貍也無能為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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