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載明鴛鴦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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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載明鴛鴦譜
若我說這是老花旦和讀書人的故事，你們可會繼續讀下去？
如若你們不嫌棄，就聽我娓娓道來——
在北平有個著名的戲班子——六喜班。
裏面的戲子都是唱得好的角色，在外城都是赫赫有名，那有六生六旦六凈六醜，還有個給老花旦接班的小花旦。
這故事啊，就要從那老花旦說起。
老花旦是六喜班子的老戲骨，本有一副天生唱戲的好嗓子，何奈年紀大了，身子骨沒有以前硬朗，嗓子也愈發嘶啞，就隨便找了那個小姑娘接班，說是要把花旦給發揚光大。
這不，民國二十五年十月十九日，這就是老花旦最後一場戲了，這不，讀書人就來了。
這個讀書人吶，生性迂腐，從骨子裏透著書生的酸氣，偏偏還倔強得很，說這六喜班子就老花旦唱得最好，平時落下了一場半場的不礙事，但這一次非聽不可！
老花旦最後一場戲唱的是有名的《霸王別姬》，這可是讀書人最愛的，他說這西楚霸王是鐵漢柔情，我看他是什麽都不懂，就只會瞎放屁！
正說著，這戲都開始了好一會兒。
老花旦：好在這垓下之地，高岡絕巖，不易攻入，候得機會，再圖破圍求救，也還不遲……備得有酒，再與大王對飲幾杯。
武生：如此，酒——來——
老花旦：大王，請——
兩人移到舞臺上的木桌子前，添酒端杯而盡。
老花旦：大王請！
武生：想俺項羽乎！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老花旦：大王慷慨悲歌，使人淚下。待妾妃歌舞一回，聊以解憂如何？
武生：如此有勞妃子！
老花旦：如此妾妃出醜了！
老花旦下，不一會兒又雙手持劍而上，背對著武生抹淚，暗喊了一聲“罷了”，轉身開始為武生舞劍。
讀書人拍手叫好！
我就不懂，問：我咋就看不懂，這戲到底好在哪？
讀書人自顧著看戲，完全不想理睬我，估計是我對他喜歡的東西不理解，所以他不想搭理我。
這一曲罷了，讀書人撥開了人群，往反方向走，說是要去後臺看看那老花旦，我叫不住他。
讀書人在那後臺一瞧，那老花旦正在卸臉上畫的油彩，那從未上場的小花旦正給她端著水盆。
瞧見她倆長得還挺像，讀書人就冒昧地湊近一步，問：“莫非你倆是親戚關系？”
“你是……”
讀書人立馬擺出一副謙虛的樣子，“小生……小生是姑娘的老常客了，今日是姑娘最後一場戲了，小生特來捧捧場，若姑娘有心，想必應該對小生有些印象。”
一句話，先是擺明了自己的身份，又問了個問題，引著老花旦琢磨他是否來過，全然忘了冒昧闖進後臺之事。
我暗罵這只老狐貍！
“是有的、有的……但不知…您來此為何事？”
此時，老花旦臉上的油彩已經洗幹凈了，露出了風韻猶存的臉龐，讀書人開始心癢癢了，搓著手問道：“不知姑娘可否賞臉一起去吃個飯…飯……”我看著讀書人是想開葷了，以前見他假正經的，如今算是露出狐貍尾巴了！
但老花旦有些猶豫，推辭了一番，終於答：“可否我把這胞妹也帶去，我怕她沒人照顧……”
“好的，極好的！”讀書人連說了兩次好，可見他居心叵測啊！
老花旦跟班主交代了幾句，換了一身衣裳，帶著小花旦和我們一同吃飯去了。
讀書人甩著長的麻花辮，給老花旦拉開了椅子，這點小禮儀還是跟我在西餐廳吃飯時在鄰座的洋鬼子那裏學來的，現在開始裝模作樣了。
地點是讀書人定的，是北平鮮有的西餐廳，招牌上面寫著一床鬼畫符。
“維特！那個…牛排來個，那個什麽湯也來一份，對了，還跟我上雙筷子！”
讀書人又問了老花旦，她扭扭捏捏地說：“我…都可以的。”
然後三個牛排、一雙筷子就端上餐桌了。
竟然沒有我的！我氣他不給我的，坐在一旁賭氣，明明這餐廳是我曾經帶他來的，結果只顧著泡妞不顧我！
我在一旁氣著不理他們，結果他們也沒有搭理我，只是在聊戲，我聽著都煩了！偏偏那老花旦還興致勃勃的。
讀書人聊了一會兒，突然提議道：“不如你去我那兄弟府中專門唱戲？我這兄弟的老祖宗喜歡聽戲，你要是不嫌棄，你就在這住下，也挺好！”
呀呦餵！我這暴脾氣！忒不把我放在眼裏了吧！找我家老祖宗都不跟我打聲招呼的！
但這事找那個就是有益無害，我不會反對，老花旦半推半就地答應了，讀書人直接拉她去了我府上的空房間裏，還有帶了些小玩意，她就連連道謝，眼淚水兒都要流下來了。
我想要讀書人安慰一下她，可想到讀書人這個老迂腐迷信，平常見到女人的眼淚水兒都會說是晦氣玩意兒，見了就要遭罪受，我也是對他那迷信樣給折服了。
這樣，讀書人就動不動來我府上，有時借著聽戲的緣由來看望老花旦，又說家裏有些好東西送給我還有老花旦，總之，三兩天就來一次，情感這地是他家的，我都煩了！
我叫他別來了，可他不聽，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我只好就放他進去了。
可沒想到啊，沒過多久，這廝還真把我府上的老花旦給娶走了！真可謂是艷福不淺啊！
成親那天，讀書人不知從那弄來個證明，說是結婚證，我這麽一瞧啊，還真有紅章章——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看次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蔔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此證。
我看了讀書人一眼，他只看著老花旦，這情意啊……嘖嘖！
可是，過了年又過了春，這老花旦還沒生出孩子，而災難就在措手不及之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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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你們不嫌棄，就聽我娓娓道來——
在北平有個著名的戲班子——六喜班。
裏面的戲子都是唱得好的角色，在外城都是赫赫有名，那有六生六旦六凈六醜，還有個給老花旦接班的小花旦。
這故事啊，就要從那老花旦說起。
老花旦是六喜班子的老戲骨，本有一副天生唱戲的好嗓子，何奈年紀大了，身子骨沒有以前硬朗，嗓子也愈發嘶啞，就隨便找了那個小姑娘接班，說是要把花旦給發揚光大。
這不，民國二十五年十月十九日，這就是老花旦最後一場戲了，這不，讀書人就來了。
這個讀書人吶，生性迂腐，從骨子裏透著書生的酸氣，偏偏還倔強得很，說這六喜班子就老花旦唱得最好，平時落下了一場半場的不礙事，但這一次非聽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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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這戲都開始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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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生：如此，酒——來——
老花旦：大王，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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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花旦：大王慷慨悲歌，使人淚下。待妾妃歌舞一回，聊以解憂如何？
武生：如此有勞妃子！
老花旦：如此妾妃出醜了！
老花旦下，不一會兒又雙手持劍而上，背對著武生抹淚，暗喊了一聲“罷了”，轉身開始為武生舞劍。
讀書人拍手叫好！
我就不懂，問：我咋就看不懂，這戲到底好在哪？
讀書人自顧著看戲，完全不想理睬我，估計是我對他喜歡的東西不理解，所以他不想搭理我。
這一曲罷了，讀書人撥開了人群，往反方向走，說是要去後臺看看那老花旦，我叫不住他。
讀書人在那後臺一瞧，那老花旦正在卸臉上畫的油彩，那從未上場的小花旦正給她端著水盆。
瞧見她倆長得還挺像，讀書人就冒昧地湊近一步，問：“莫非你倆是親戚關系？”
“你是……”
讀書人立馬擺出一副謙虛的樣子，“小生……小生是姑娘的老常客了，今日是姑娘最後一場戲了，小生特來捧捧場，若姑娘有心，想必應該對小生有些印象。”
一句話，先是擺明了自己的身份，又問了個問題，引著老花旦琢磨他是否來過，全然忘了冒昧闖進後臺之事。
我暗罵這只老狐貍！
“是有的、有的……但不知…您來此為何事？”
此時，老花旦臉上的油彩已經洗幹凈了，露出了風韻猶存的臉龐，讀書人開始心癢癢了，搓著手問道：“不知姑娘可否賞臉一起去吃個飯…飯……”我看著讀書人是想開葷了，以前見他假正經的，如今算是露出狐貍尾巴了！
但老花旦有些猶豫，推辭了一番，終於答：“可否我把這胞妹也帶去，我怕她沒人照顧……”
“好的，極好的！”讀書人連說了兩次好，可見他居心叵測啊！
老花旦跟班主交代了幾句，換了一身衣裳，帶著小花旦和我們一同吃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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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特！那個…牛排來個，那個什麽湯也來一份，對了，還跟我上雙筷子！”
讀書人又問了老花旦，她扭扭捏捏地說：“我…都可以的。”
然後三個牛排、一雙筷子就端上餐桌了。
竟然沒有我的！我氣他不給我的，坐在一旁賭氣，明明這餐廳是我曾經帶他來的，結果只顧著泡妞不顧我！
我在一旁氣著不理他們，結果他們也沒有搭理我，只是在聊戲，我聽著都煩了！偏偏那老花旦還興致勃勃的。
讀書人聊了一會兒，突然提議道：“不如你去我那兄弟府中專門唱戲？我這兄弟的老祖宗喜歡聽戲，你要是不嫌棄，你就在這住下，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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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事找那個就是有益無害，我不會反對，老花旦半推半就地答應了，讀書人直接拉她去了我府上的空房間裏，還有帶了些小玩意，她就連連道謝，眼淚水兒都要流下來了。
我想要讀書人安慰一下她，可想到讀書人這個老迂腐迷信，平常見到女人的眼淚水兒都會說是晦氣玩意兒，見了就要遭罪受，我也是對他那迷信樣給折服了。
這樣，讀書人就動不動來我府上，有時借著聽戲的緣由來看望老花旦，又說家裏有些好東西送給我還有老花旦，總之，三兩天就來一次，情感這地是他家的，我都煩了！
我叫他別來了，可他不聽，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我只好就放他進去了。
可沒想到啊，沒過多久，這廝還真把我府上的老花旦給娶走了！真可謂是艷福不淺啊！
成親那天，讀書人不知從那弄來個證明，說是結婚證，我這麽一瞧啊，還真有紅章章——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看次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蔔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此證。
我看了讀書人一眼，他只看著老花旦，這情意啊……嘖嘖！
可是，過了年又過了春，這老花旦還沒生出孩子，而災難就在措手不及之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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