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正面談論這個問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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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孝言認真地想了一會兒,說道:“可能,她會把我重新推到海裏吧......”

“她不會的。”崔聖賢一手順著她的頭發,慵懶的聲音帶著安慰說:“我知道你是不想失去這段友誼,才迫不得已地隱瞞她......”

樸孝言搖搖頭,“你不用替我找借口,錯在我,她怎樣對我都不過分。”

“我能為你做什麽嗎?”

她又搖搖頭,目光失神地望著某處,說道:“等船靠岸,你們先回首爾吧,我要留下來,跟她說清楚。”

崔聖賢無奈妥協,“好吧!.....你累了,歇一歇,等船靠岸,我會叫你的。”

心裏裝得滿滿當當,樸孝言哪裏睡得著?

其實她很怕,不是怕彩娜會把她怎樣,而是怕那無可挽回的結果,怕十幾年的感情就這樣遺憾地付之東流......

她在不安中思來想去,許是壓力太大,也是太疲憊,男人輕輕拍弄一陣,她便不知不覺地沈睡過去......

確認她熟睡之後,崔聖賢看了眼手表,六點半!

他拿出手機,找到通訊錄,給尹彩娜發出一條簡訊:起床了嗎?方便的話,跟我在甲板上見一面吧!

十幾分鐘後,他收到回覆:好的!

重新穿戴完畢,為孝言蓋好被子,崔聖賢推門走了出去。門外的空氣顯然是比屋內的渾濁好很多,他深吸一口氣,打開艙門,來到甲板上。

天空一片灰白,海風平靜了許多,一望無際的湛藍,廣闊而洶湧,在地平線的另一端有一抹熹微的紅日正在緩緩地展露初升......

他望著景色,靠在欄桿上,點燃一根煙,吸到一半的時候,就見尹彩娜裹著浴袍走出艙內,沒精打采地來到他面前。他偏頭端詳她,深黑的眼眸隱在煙霧中,說道:“你的臉色看起來很差,沒休息好吧?”

“嗯,喝了點酒,但很難入眠。”尹彩娜回望他一眼,臉上透著一種玩味的笑容,“不過,你是以什麽立場在關心我?”

崔聖賢沒有回應,他狠吸一口煙,把煙蒂利落地彈進海裏,雙手撐著欄桿,不知在想些什麽。

尹彩娜也沒催促,雙臂環著胸,靜靜地等著他開口。

良久,崔聖賢從褲兜裏掏出一枚戒指,在對方的註視下,緩緩套在自己的無名指上。

望著他的動作,尹彩娜微微退卻了銜在嘴角上的笑,問道:“你什麽意思?”

“你不陌生吧?這個戒指,和孝言那枚,是一樣的。”

“......”

崔聖賢垂頭輾動著無名指上的戒指,平靜地開口:“我才是孝言的男友,和她相愛的人,同居的人,都是我。對不起,是我欺瞞了你。”

尹彩娜楞楞地瞪著他,震驚使她的表情過於發僵,就這樣瞠目結舌地看了他一陣,突然發出一聲嗤笑,“原來真的是你!”

崔聖賢略顯困惑地揚起眉,她笑的更甚,只是那慘白的臉,令她無法維持偽裝。她赫然瞪向男人,“我早就懷疑是你!孝言根本不會偽裝,我從她心虛的表情裏就知道這裏面一定有貓膩!但是,權至龍的演技太讚了,他幫你們巧妙地掩飾了一切,讓我相信孝言不會騙我!呵呵,你們的兄弟感情真是偉大,我又何德何能,讓你們為我,演出這麽一場張冠李戴的戲碼......讓我蒙在鼓裏,瞞著我,很好玩兒嗎?”

面對女人尖銳的視線與犀利的指責,崔聖賢沈眉冷靜地說:“我很抱歉,欺瞞你,並非我們本意。孝言一直在找機會要跟你攤牌,只是......我想你跟她的心情是一樣的,她不想失去你,當初她一再的拒絕我,也是因為你......”

“我不想聽這些!”尹彩娜冷下臉,一手指著他,語氣刻薄:“我沒興趣聽你們的情感歷程!真愛也好,假意也罷,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嘴臉!我看著惡心!”

“對不起,你可以恨我,嫌棄我。但是孝言沒有錯,錯處在我,是我......”

“別再我面前袒護她!”尹彩娜怒然揚起聲音,語氣冷冰冰的:“孝言是怎麽看我的?她以為,我知道這一切不會原諒她嗎?”

崔聖賢沈默,算作默認。

尹彩娜苦澀一笑,“我跟她十幾年的交情,原來,她把我和所有人劃為一類。”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發,望向遠處的海平面,說道:“我曾經想過,你們在一起,只要她沒有隔閡,我就不會在意。因為從頭到尾我都沒有愛過你,你們若是幸福,我無所謂的。但是現在,我的想法改變了,我不能原諒她,因為她的欺瞞,她的懦弱,她做出的一切都讓我無法原諒!她看錯了我,我也看錯了她......”

“彩娜,我理解你的心情......”

“你不能理解!”尹彩娜忿忿地咄咄逼人,“樸孝言也不理解我!她若是理解我,現在站在這裏跟我攤牌的,就不該是你!她在幹嘛?她怕我麽?我能對她做什麽?讓她躲在房裏不敢出來?”

“是我瞞著她出來見你的。”崔聖賢默默解釋:“她在睡覺,她什麽也不知道。”這種時刻,他知道自己沒有發言的立場,他只需要傾聽,任她發洩。想了想,又補充一句:“但是,我希望你相信,孝言不是有心隱瞞你的,她一直對你很愧疚......”

“她愧疚嗎?”尹彩娜冷笑一聲,露出譏諷之色,“她要是對我有一點點愧疚,就不該默認著你們在我面前上演著各種無恥的戲碼。她有一點點的在乎我,更不該在我傷心絕望的時候,跟我曾經的男人搞在一起!徹夜纏綿!”她忍不住激動地咆哮出來:“你們太卑鄙了!這麽耍我?有意思嗎?!”

崔聖賢沈吟下來。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尹彩娜的反應在他意料之中,可他卻無法安撫她。以他的立場,說什麽都是錯,罪不可赦!

平覆一下,他說道:“我來向你攤牌,一是為了表達我們的歉意,二是想要彌補你.....出於孝言,或者是我的,虧欠的,總要償還,只要你說出來,我一定......”他見女人走進,停下了聲音,紋絲不動地等著她揚起手,啪地一聲,臉頰火辣辣,他沒躲!

尹彩娜咬咬牙,反手又甩了他一個耳光。

“這就是我要的補償!”

她的力道很大,手心發疼發麻,她攥了拳,勉強瞪著通紅的雙眼,顫著聲音說:“盡管對你來說我是可有可無的,但是,你不該在我面前表現出為她奮不顧身的樣子......你真的懂愛嗎?你要是愛她,就不該在我面前庇護她!別讓她遭我嫉妒!別讓我認清,我活的有多失敗......”

“彩娜,對不起,我......”

“別說了!到此為止!”尹彩娜擡手打斷他,她無力地搖搖頭,淚水噙在眼裏,忍了很久還是掉了下來。她一手捂著臉,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瘦弱的雙肩微微顫動,看起來可憐又孤獨。

說實話,直到此時此刻,崔聖賢才意識到虧欠她的負重感。心真的疼,他遲遲地發現自己錯了,也理解了孝言為何會如此痛苦。他以為只身前來,可以減緩她們的矛盾,盡量維護住她們之間的關系,而在他極力為孝言開脫時,卻忘了彩娜的感受,忘了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忘了,她也曾是自己的女人......

“對不起,我是自私的。從今往後,我不會幹預你和孝言之間的問題。你罵我混蛋也好,負心也罷,有氣有怨沖我來,但我不希望你們任何一方受到傷害。欠你的這份情,一輩子都有效,只要你需要,我絕對義不容辭,對不起,彩娜......”

“我們沒有情!”尹彩娜抹掉臉上的淚,倔強地糾正他:“你記住,我不原諒你們的原因,不是因為你們背著我在一起,而是你們對我的欺騙,把我像傻子一樣玩弄在鼓掌之中!別指望我會原諒你們,永遠不可能!我不會詛咒你們,但是,我會讓你們永遠帶著這份愧疚,永遠安心不得!”

不是詛咒,卻勝似詛咒的話語,讓男人微微顰了眉。

尹彩娜狠狠咬住下唇,把它咬的毫無血色,聲音低顫著哽咽:“你們,你們真的太過分了......”

“我只能說抱歉!”

“結束吧!”許是太冷,許是心寒,她微微打著顫,白著臉說:“不要來糾纏我,我不需要憐憫,你們就這樣幸福著吧!”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回艙裏,留給男人一個傲然的背影......

接近中午的時候,崔勝賢把烘幹的衣服拿到床前,叫醒了熟睡中的人,“孝言,船靠岸了!”

樸孝言瞇起眼,問了時間,慢騰騰地爬起來開始穿衣服。

“彩娜有事,已經先下船了。”

“唔,那我也要留下來。”樸孝言決定不變。

崔聖賢作勢要出去,卻被女人狐疑地叫住:“等等!”

“嗯?”

“你的臉怎麽了?”

樸孝言擡頭盯著他,僵住兩秒,猛地抓住他,把他轉過來,瞪著他臉上清晰的五指印,赫然驚問:“誰打的?!”

“我跟至龍鬧矛盾......”

“不對!”樸孝言站起身,定定地看著他,斬釘截鐵地說:“你騙不了我!不是權至龍!”

狹窄的空間經歷了一段靜默的對持,深知已經瞞不過的崔聖賢,只得把他和彩娜攤牌的事兒說了出來。

樸孝言眼睛一眨不眨地聽他話說完,而後像是猛然驚醒過來一樣,問著:“彩娜呢?”

“她回去了,我讓世戎跟著她呢,沒事,咱們讓她平靜平靜,你也冷靜一下,等過陣子再去找她......”

實際上,樸孝言表現的足夠冷靜,只是她浮游不定的神色像是丟了什麽東西,雙眼一直來回晃動著,顯得很焦急。崔聖賢以為她得知自己的行為後,會大哭大鬧,可是她沒有。她慢騰騰地穿好衣服,然後隨他一起走出艙內。

權至龍已經等在外面,見到他們提議道:“下了船,一起吃個午餐吧!”

崔聖賢點點頭,不安地看了看樸孝言。結果,他們剛一下船,樸孝言就有了行動,她猛地甩開男人,徑直向碼頭走去。

崔聖賢幾步趕上,拽住她,“你去哪兒?”

“我去找彩娜!”樸孝言的表情無比堅毅,她再次甩開他,並用手指著他,警告:“不許阻攔我,也不許跟著我,否則,我們馬上分手!!”

而後,在兩個男人錯愕的目光中,她快步跑向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轉眼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70.第 70 章

樸孝言跑到健身館找了一圈兒,又急忙趕到尹彩娜的公寓,按了幾聲門鈴,門內打開對講,一聽她的聲音,當即掛斷了。

“彩娜,彩娜!”樸孝言急切地拍著門,“我們談一談,彩娜......”

緊閉的大門,使她漸漸紅了眼圈兒,很快掉下淚來,“彩娜,求求你把門打開......對不起,我錯了,跟我見一面吧,彩娜......”

無數次設想過的場景,在真正來臨時,才能感受那揪心揪肺的難過。一想到她們的情誼就要決裂,她整個人都癱軟了,絕望的要窒息。她不斷拍打著房門,企圖以懺悔來打動對方,把顫抖的懇求寄托在微乎其微的希望上。

可是,無論她怎麽哭求,怎麽道歉,那道門始終紋絲不動,尹彩娜不肯見她!

這是意料中的結果,但樸孝言怎能甘心離開?

沒一會兒,姜世戎出現了,他受崔聖賢所托,想把樸孝言帶走。只是,他的能力在於行動上,面對固執的女人,不善言辭的他幾乎無計可施。他試圖幫助孝言說情,跟她一起敲門,而尹彩娜比樸孝言更固執,兩個女人僵持在一道門上,誰也不肯退讓。

“樸小姐,您冷靜一下,也給她一些時間吧。我們先離開......”

“我不走!她不見我,我就守在這兒!”

樸孝言說完,竟然嘭地跪在地上,聲淚俱下地喊道:“尹彩娜!你不見我,我就跪到你出現為止!跪到你原諒我為止!”

她有預感,假如錯過這一次,自己有可能就再也見不到彩娜了。

她不在意旁人圍觀,不管別人怎麽想,她只要彩娜,她就這麽一個好姐妹,無論如何也不能失去!

此時此刻,樸孝言終於嘗到了負罪感帶來的苦果,它們在心裏泛濫成災,可很多事已是追悔莫及,她只能哭著乞求,以自己的方式贖罪,甚至不願相信這個事實———她們昨天還抱在一起喝酒聊天,嬉戲玩鬧,怎麽一轉眼就被一道門給隔絕了?

尹彩娜的冷漠,使她經歷著末日來臨般的苦境,讓她覺得自己的世界快要坍塌了,她無法接受!

對此無計可施的姜世戎只得把眼前的情況匯報給崔聖賢。礙於公眾身份,崔聖賢一直等在外面,現在聽到姜世戎的話,他再是坐不住,急匆匆地下了車,按照地址找了上來。

離老遠的,就見十幾個不明所以的圍觀群眾對著跪在地上痛哭的女人指指點點。一股無名火騰地竄起,他疾步走上前,蹲在女人身邊,厲聲道:“幹嘛呢?!”

樸孝言抽抽噎噎,“我要見彩娜,彩娜不出來,我就跪到她出來為止,我要跟她說清楚,嗚嗚嗚......”

“她要見你,早就出來了!不想見你,你跪也沒用!起來,跟我走!”

“我不走!”

崔聖賢瞪了她一會兒,然後,突然彎身把她扛在肩上,不顧她的掙紮,強行將她帶離現場。

“放開我,混蛋,你放開......”

樸孝言被他倒掛在肩上,不住地哭喊踢打,男人卻是堅毅決絕,一臉冷然地扛著她,一路將她帶回車裏,吩咐開車的姜世戎:“去機場!”

“我要見彩娜......”

“我問你!”崔聖賢寒著臉盯住女人:“你是要尹彩娜,還是要我?”

“......”哭泣中的女人猛地怔住,傻傻地瞪著他。

“你要她,我現在就放你下去,隨你去跪,去丟人現眼!”崔聖賢似有壓制不住地憤怒,他定定地瞅著她,誠然道:“要我,就跟我回首爾,我保證彩娜會原諒你......再等等,給她,也給我們一些時間,嗯?”

權至龍嫌丟不起這人,也不願再亂趟渾水,便早早地回了首爾。

到了機場門口,崔聖賢拍拍姜世戎,“彩娜就拜托你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姜世戎點點頭。

崔聖賢又看向眼睛紅紅、六神無主的女人,拿頂帽子給她扣上,並遞給她一個口罩,“戴上!”說著,自己也戴上口罩,遮擋住臉上的傷痕。他下了車,附身沖裏面的女人伸出手,“跟我一起走嗎?”

這一語雙關的話,讓樸孝言失去主張,猶豫了兩秒,遲疑地抓住了他。

攥住她的手,崔聖賢就再沒松開,領著她穿過人來人往的大廳,無視了旁人的驚訝目光,就這樣從濟州島飛回了首爾。

得到音訊的記者以神速守候在首爾的機場大廳,果不其然,出關的崔聖賢的確緊牽著一個女人的手,那女人瘦瘦小小,低著頭,靜靜地隨著男人。

“Topxi,能否介紹一下您身邊的這位女士?”

“Topxi,這位是您的女性友人?還是您在交往的女友?”

“您是否打算公開戀情?她是圈內人還是圈外人,請回答......”

面對圍堵,崔聖賢把瘦弱的女人攬入懷裏,沒什麽表情地攜著她,擠過記者的追問,始終沒有吭聲。

樸孝言裹得嚴實,帽子口罩加墨鏡,沒有被人拍下真實面容。

然而,出道十年的崔聖賢,首度帶著神秘女人公開露面,不得不說是一個轟動性的大新聞。雖然女人的面容無人得知,但眼尖的媒體卻拍下了鐵的鑒證———兩人緊牽的手上,戴著同款情侶對戒!

這樣一來,不用官方回應,就已是證據確鑿。

崔聖賢戀愛了!

“是打算日後婚娶的女子,沒必要刻意隱瞞。”面對公司的盤問,崔聖賢坦然道:“隱瞞太累,被戳穿時也尷尬,不如順其自然,反正早晚都要公開的。”

於是,在粉絲的質疑與討論聲中,YG官方做出公布:Big棒成員之一Top的確處於熱戀之中。對方女子不是圈內人,且不便於公開身份。目前,兩人以了解為基礎正在穩定交往中,希望得到大家的祝福!

短短兩行字,就把還存有希望的粉絲們的心給擊碎了!

崔聖賢真的戀愛了!

盡管沒公布戀愛細節,但他已然成了媒體眼中的目標。短短兩天,就被爆出他和戀愛女子同居的事實。更有知情者吐露,兩人曾是高中同學,不過念及友情等問題,對方並沒有說出女子的具體身份。

由青澀時期到輝煌歲月,使人難以料想,崔聖賢的女友竟然是他的同班同學?

難道他們在十年間,一直保持著愛戀?

沒人給出答案。

而這份長久的愛情卻得到了很多人的敬佩與祝福。崔聖賢馬上就要三十歲了,一向情感嚴謹的他不似花心之人,既然願意公開就說明了他對這份感情的肯定。所以,除了少數一些粉絲不願接受這個事實,大部分人則比較看好這段戀情。畢竟在這浮躁而混亂的娛樂圈裏,沒有幾個藝人能從一而終守住一段長久的情感,更何況,這是同窗之戀!

網絡、報刊,一窩蜂地猜測爆料,支持也好,反對也罷,卻絲毫不能影響崔聖賢的感情生活。他就是一個我行我素的人,沒有誰能動搖他的決定,當然,樸孝言是例外!

樸孝言的預感沒有錯。尹彩娜在她離開後的第二天便迅速辦理了離職手續,轉而飛往國外投奔父母,切斷了國內的一切往來。

她走得決絕然,沒有給樸孝言一絲悔過的機會,也讓樸孝言和崔聖賢明白了她要與他們斷絕關系的堅定信念,為了這個信念,她不惜遠走他鄉!

得到她離開的消息,樸孝言轟然病倒,高燒持續不斷,哭了醒,醒了哭,足足折騰了三天兩夜,才算是漸漸平覆過來。

崔聖賢提心吊膽地伺候她,照顧她,也做好了被她胡作亂鬧狠狠發洩一通的準備!可是她沒有,從始至終她也沒有責備過他。她是混亂的,她把一切錯處歸咎於自己,整日沈浸在悔悟中無法自拔。

有一天臨睡前,崔聖賢問她:“如果重新來過,你會後悔跟我在一起嗎?”

樸孝言眨了眨紅腫的雙眼,認真地說:“不後悔。假如重新來過,我還是會選擇和你在一起......”說著,她矛盾地哭了起來,“假如重新來過,我一定不會用這種方法欺騙彩娜了,我想她,嗚嗚嗚......”

之前她和彩娜隔著一道海,幾個月不見面也不覺得有什麽,甚至害怕與她相見。而今,彩娜真的離開了,她的心裏卻像是丟了塊肉似地時刻惦念著,想著她,卻再也見不到了。

世上沒有後悔藥,發生的,終究已經發生,無法挽回。

她把這份欲罷不能的思念藏進心底,獨自譴責,不願與他人分享。她沒有理由去責備崔聖賢,況且,她知道他也在承受著戀情曝光的輿論壓力,她不想給他增添負擔,也沒有過分煩擾他。療養階段,她開始看書,在書中尋找平覆自己的方法,也學會了珍惜眼前人的道理。男人的小心翼翼,她看在眼裏,心是疼的,也有愧疚。她錯過一次,不能再錯了,也不能再經受任何人的離開!

尹彩娜成了他們兩個人的痛,塵封在心底,誰也不願再提。就這樣過了一周,兩周,在樸孝言傷勢愈合之後,準備上班之際,她意外地接到一通電話———

“餵,您好!”

“請,請問,是孝言嗎?”

聽著對方躊躇的聲音,她既莫名又熟悉,想了半天才問道:“請問您是哪位?”

“我是韓伯母......韓東宇的母親。”

“......”

☆、71.第 71 章

傍晚,崔聖賢結束行程回到家。

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濃郁的烘焙香氣。他順著氣味來到廚房,倚在門口望著那個正在發呆的身影,花色的圍裙,襯著一雙修長的美腿,體態曼妙,嫣然美麗......

他悄悄走過去,輕拍一下她的翹臀,“想什麽呢?”

“誒?”女人嚇得一蹦,“......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家裏回來人你都不知道~”崔聖賢揉揉她的發頂,看一眼烤箱裏的東西,“在做什麽?”

“哦,香蕉蛋撻。”樸孝言醒過神來,笑道:“我在網上學的,很快出鍋,讓你嘗嘗我的烘焙手藝~”

“我會期待的。”

親她一下額頭,崔聖賢轉身去樓上換衣服。等他回來,一個個嫩黃色的蛋撻已經擺在盤子裏,他手拿一只放在鼻間嗅了嗅,態度端正地給出評價:“嗯,賣相不錯,味道也不錯!”咬一口,松松軟軟,奶香濃郁,不禁豎起大拇指,“口味完全讚,必須滿分!”

樸孝言笑了笑,“你喜歡就好。”

崔聖賢環住她的腰,“這麽賢惠,離崔太太又進了一步哦~”

樸孝言皺皺鼻子,不滿的問:“做你的崔太太,還要過五關斬六將麽?”

“當然不用!”崔勝賢一拍胸脯,“由我一人認可就可以了!”

“臭美!”

樸孝言走回桌前調制醬汁,“蛋撻我做了很多,明天給至龍他們帶去嘗嘗。冰箱裏還有些海鮮,晚上我們吃意面吧?”

“你說了算~”崔聖賢挽起袖子,走到冰箱前,“我來處理海鮮。”

客廳裏放著舒緩的輕音樂,兩人各忙各的,搭配十分默契。他們並不像熱戀中的情侶,沒有新奇的浪漫,甜蜜的約會也很少,卻知足且願意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平淡。

有的時候,樸孝言真的有種他們已經結婚的錯覺。白天,這個男人在電視裏發揮著充足的魅力。晚上,就像個下班歸來的普通上班族,偶爾也會抱怨工作上的煩心事。他沒有君子遠庖廚的大男子觀念,她做什麽,他便在旁默默跟隨,就像現在這樣,完全是個居家男人,一點也看不出他身為藝人的優越感,而且她感覺得到,他喜歡這樣的生活。

他有受人矚目的光環,卻疲於應對鎂光燈與鏡頭,寧願跟她一起宅在家裏。這樣一個安靜如詩畫、笑得暖心、目光深情的男人,純粹的美好,又安全又可靠,他......不會的!

“再看,我就化了!”

偷瞄人家被揭穿,樸孝言幹脆大大方方地看過去,“沒什麽,就是突然覺得你很帥~”

“這是公認的事實嘛!”崔聖賢擺擺手,神情傲嬌:“聽都聽煩了!”

“切~”

看她故作不屑又止不住上揚的嘴角,崔聖賢調皮地笑著:“好啦,你也很漂亮,咱們扯平!”

偶爾拌拌嘴,逗個樂,這樣的小甜蜜、小幸福,的確是他想要的。平淡最真,在他看來,起碼勝過那些靠奢靡去排解空虛的物質生活。他喜歡簡簡單單,兩個人在一起待著舒服,就算喝白水也能嘗出甜味來。他很知足。

餘光中的女人神態認真,那安靜而專註的樣子,總能觸碰他心底最柔軟的位置,滿滿地占據著。他喜歡的她,不貪慕虛榮,不驕不躁,總是靜靜地伴在他身旁,從不提出過分的要求,也並不因為他的身份而顯露出誇大的舉止。時而撒個嬌,賣個萌,傻傻的很可愛。

所以,無論在外受到多少壓力,遇見多少煩心事,在回到家、見到她的那一刻,就如清風拂過般,轉眼煙消雲散。他了解她,以至於她的每一個變化,都能被他輕易撲捉到。

註意到他的視線,她擡眸一笑,暖暖的,像一汪清泉流入他的心田。只是,他不喜歡那汪清澈透明中,參有一點點雜質......

“明天就要上班了,準備好了嗎?”

“嗯,差不多了。”

做意面比較快捷,樸孝言端著兩個盤子擺在桌上,男人趁勢纏上來,雙手抓著她的腰,把臉湊在她的脖頸裏,薄薄的胡茬把她紮得直躲,“幹嘛?”

“聞你!”

“別鬧!”

“我在你的氣味裏聞到了少量的心事~”男人對她輕輕吹氣,迷人的嗓音透著絲絲眷戀,“我的感覺是對的嗎?”

樸孝言頓了一頓,也沒否認,“不算什麽心事,我本打算吃飯的時候跟你說的。”

“嗯?”崔聖賢坐下來,隨手抓了一只蛋撻兩口吃完,“現在說吧。”

樸孝言坐在他的對面,盡量以輕松的語氣說:“韓東宇的媽媽今天給我打電話了。”

說這話時,他在觀察她,她也在觀察他。氣氛突然有一瞬間地停滯,有些微妙,有些古怪。

“哦。”崔聖賢用叉子卷起面條,問道:“她有事嗎?”

“韓伯母說......韓東宇失蹤了。”

“失蹤了為什麽來問你?”崔聖賢瞥她一眼,神色如常。樸孝言說:“我也不明白,她說她知道韓東宇和你有些過節,就想問問......”

崔聖賢冷哼,“她懷疑我把韓東宇綁架了?”

樸孝言觀察著他的臉色,為難地點頭,“她沒明說,但我聽著好像有那個意思。你......不會的吧?聖賢。”她小心地問。

崔聖賢笑了,反問她:“你覺得我會嗎?”

“不會。”樸孝言不假思索地回答,然後又躊躇住,猶豫著說道:“我和韓東宇已經分手,恩恩怨怨也都過去了,我不認為,會有什麽過節讓你去報覆他......呵呵,你不是那種人,我知道的。”

“那如果我做了呢?”

樸孝言本就笑得生硬,聞言突然僵住臉,眨巴著眼睛看他,她看不懂他那玩味的眼神代表著什麽,只得正色道:“你不能那樣做,聖賢,無論韓東宇犯過什麽錯,我相信他自會受到懲罰,但懲罰他的人不能是你,你不能犯錯誤,我不允許你犯錯......”望著男人忽而溢出的笑容,她頓了頓,試探地問:“你在逗我吧?你不會那樣做的,對不對?”

“好啦,跟你開個玩笑而已。”崔聖賢一臉無害地聳聳肩,“我整天忙行程都忙不過來,哪有時間去對付他!”

樸孝言微微松了口氣,勉強笑了笑,“不是你就好。”

崔聖賢姿態優雅地吃著面,“不過,你不擔心失蹤的韓東宇麽?”

“......”

“別緊張,我只是隨便問問。”崔聖賢擡眼瞅她,“他是你的前男友,有些擔心是正常的。”

樸孝言皺了眉,她突然覺得他怪怪的,如果自己感覺沒錯的話,這個男人是在試探她?

“韓東宇失蹤,我理應關懷一下他的去向......只限於關懷,因為我對他的處境無能為力,我......”

“你要是有能力,難道還要去尋他不成?”

“我只是問一問,不是懷疑什麽,你不要一提韓東宇就變得很敏感,好嗎?”

望著女人誠懇又無奈的表情,崔聖賢點點頭,“好,我們不提他!”

樸孝言聽得出她的弦外之音,不提他,誰也不準提!

好好的氣氛就這樣變得不尷不尬,有些事不提,擱在心裏爛掉也好。可一旦被揭露,就會止不住地膈應。

崔聖賢勉強把面吃完,讓孝言繼續去準備明天上班的事務,自己則留下來收拾桌子,刷洗碗筷。陰沈的面容透著女人看不見的狠戾......

一周前,他去見過韓東宇。

韓東宇的狀況比他想象的更糟糕,形銷骨瘦,精神恍惚,人算是廢了大半。據說他有時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不認識至龍,也叫不出自己父親的名字......足夠悲慘!

本來,他對他談不上什麽同情,但也想適可而止了。只是,這個不知死的小子,見到他以後突然清醒,發狂,甚至還敢來跟他挑釁!

“呵呵,你當樸孝言很純潔嗎?”

“你把她當個寶兒護著,哈哈哈,卻不知道她做過的那些勾當......”

“你應該問問她,她是怎麽順利拿到學分的!她呀,在那些導師的眼裏,就他媽是個裱子!”

“我除了沒有上過她,什麽都做過!她身上有幾顆痣,毛多毛少,我全知道,不但知道,我還看過,摸過,哈哈哈哈......”

那張狂而又猙獰的面容近乎變態地笑著,笑得他怒火高漲,要不是有人攔著,他非撕爛他的嘴不可!

盡管憤怒,但他不會輕信他的瘋言瘋語!他了解他的孝言,孝言才不是那樣的人!

然而,在他出門之際,他聽見韓東宇的諷刺:“崔聖賢!我們孝言的口佸兒還不錯吧?”

這句話,經常會在不經意間竄進他的腦海!

他費了很大的耐力才把這股火壓下,藏起來,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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