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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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諾爾皺了皺眉, 似乎還有些不放心。

席辭上前一攬,懶散地靠在伊諾爾身上,“真的沒事, 還不相信我嗎?”

伊諾爾沒說話,他當然不會不相信席辭,可是相信是一方面,擔心又是另一方面。

席辭的胳膊搭在伊諾爾的肩上,身上像是沒有骨頭一樣地半倚靠在伊諾爾身上, 語氣假裝失落:“哎, 連你都不相信我, 真傷心。”

伊諾爾沒辦法,明知道席辭是假裝的,但是他還是說不出來其他的話,只能說出幾個幹巴巴的字:“我相信你。”

席辭歪著腦袋靠在伊諾爾身上, 語氣懶洋洋:“我不信。”

席辭的話把伊諾爾哽住了,頓時不知道說些什麽好,他結結巴巴:“……閣下,我認真的。”

席辭散漫地對著伊諾爾笑了笑, 稍微從他身上起來,但是胳膊還搭親密地搭在伊諾爾的肩膀上:“知道了, 騙你的。”

正當席辭還想趁著機會再逗幾句的時候, 湊在伊諾爾耳邊正準備說點別的, 突然好像聽到了什麽爭吵的聲音。

游樂場此時的蟲流量並不高,所以有些娛樂設施就會派工作人員出來發傳單宣傳宣傳, 但是眼前這個發傳單的小蟲崽, 看著只有五六歲的樣子, 看似不像是符合游樂場的規定, 倒像是被家長派來的。

眼前的小蟲崽穿著亮黃色和黑色相間的玩偶服,加上頭頂上自帶的小觸角,屁股帶著尖,像是一只胖乎乎的小蜜蜂。

小蟲崽背著一個同色系的小挎包,從露出來的一角可以看到裏面裝的鼓鼓囊囊的應該都是宣傳單,手裏面還夾著一疊比腦袋還大的宣傳單。

這時候正好路過了一只穿著灰色衣服的蟲,小蟲崽看也沒看就驚喜地跑了過去。

“哥哥,哥哥,鮮花迷宮要看一看嗎?”小蟲崽興沖沖地舉起一張傳單,因為身高問題,用力踮腳遞給眼前的蟲。

灰衣蟲突然被擋了路,低頭一看還是個未成年的小蟲崽,不耐煩地一腳踢在擋路的小孩身上,脾氣不好道:“滾開!”

灰衣蟲一點力氣都沒收,幾乎是全部隨意踹在了那個小蟲崽身上,一下把小蟲崽踹倒在地。

小蟲崽沒想到自己會被踢倒在地,第一瞬間是懵的,反應過來之後就想爬起來,但是因為玩偶服裏面充了氣,小蟲崽使勁撐了幾下都沒辦法爬起來。

小蟲崽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委屈的想哭,眼眶都通紅了,但是因為自己的雄父說過最討厭小孩子哭了,小蟲崽硬是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

灰衣蟲唾棄一口,本來提步想走,但是看到躺倒在地小蟲崽頓時起了興趣,用腳踢了踢,踢得小蟲崽在地上轉了個圈,聽到小蟲崽哽咽的聲音,灰衣蟲像是起了興致,又踢了幾腳。

“呦,你多大了?”

“敢擋我的路,你膽子不小啊。”

小蟲崽盡全力憋住不哭,但是心裏面委屈的不得了,他沒有辦法站起來,只能緊緊抱住自己的腦袋。

雌父說他們家裏面不富裕,這幾天生意還不好,所以讓他出來發傳單,但是這還是小蟲崽頭一次碰到這種事情。之前最多就是有哥哥不願意收傳單,但是還沒有哥哥會這樣踢他。

席辭感覺附近好像能隱約聽到叫罵聲和抽泣聲,伊諾爾當然也聽到了,他們相視一眼,雌蟲的聽覺能力強一些,伊諾爾指了個朝向小樹林的方向。

席辭和伊諾爾朝著那個方向走了過去,直直拐了一個彎才看到,這時候那個灰衣蟲已經沒在踢小蟲崽了,反而惡劣地捏起小蟲崽的觸角,看起來粗暴且疼痛。

小蟲崽被疼得已經發不出來聲音了,全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被捏捏住了,想動都沒有力氣,傳單被散落在地,嘴巴裏面吐出的是無意識的呼救。

“不要捏……救救我……爸爸……”

席辭和伊諾爾沒來之前只以為是什麽爭吵,但是沒想到竟然是一只成年蟲對小蟲崽的單方面施虐,看著小小的蟲崽被按在地上,席辭心一顫,一種怒氣從心底升起。

那個灰衣蟲本在扯弄著小蟲崽的觸角,看著小蟲崽要哭不哭的樣子,頓時興趣更大,但是突然,灰衣蟲感覺到自己的胳膊被用力攥住,力度大得迫使他不得不松開手。

灰衣蟲哪受過這種對待,一臉氣憤地轉頭,看看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家夥。

但是灰衣蟲沒想到自己轉頭看到的竟然是一只雄蟲,而且這只雄蟲看著像是高級雄蟲,灰衣蟲沒有膽子招惹雄蟲,滿嘴的臟話被強硬地吞了下去,只生硬地甩了甩手,犟了幾句:“你拽我幹什麽?疼死了。”

席辭冷笑一聲,拽著灰衣蟲的胳膊半點力氣沒卸:“你在幹什麽?”

灰衣蟲感覺自己的胳膊已經快要斷了,他哪能想象一只雄蟲怎麽會有這麽大力氣,他痛得直叫:“別,別……”

這時候伊諾爾已經把倒在地小蟲崽扶了起來,小蟲崽揉了揉眼睛,聲音哽咽:“謝謝……謝謝哥哥。”

伊諾爾扶起小蟲崽後,餘光看到席辭似乎有想揍灰衣蟲一頓的架勢,想起席辭剛剛說的他分不出來雄蟲和雌蟲,伊諾爾急忙拉住席辭的另一只手,在他耳邊說:“閣下,他是雄蟲。”

帝國法律高度保護雄蟲,如果是雌蟲威脅了雄蟲的生命安全,包括毆打,那麽最嚴重的是可以直接判處雌蟲死刑的。

但是帝國法律還沒有規定雄蟲打雄蟲會怎樣,畢竟沒有蟲開這個先河,就算有雄蟲互相看不慣,也不可能會親自動手,而一般都是讓其雌君或者雌侍動手。

正是因為帝國法律還沒有規定這個,但是伊諾爾不想讓席辭去冒這個風險。

但是伊諾爾沒想到席辭根本沒聽懂他的意思,反而嘲笑了一聲:“雄蟲啊……”

“哢”一聲,那位灰衣雄蟲的胳膊彎成了一個不正常的弧度,伴隨著灰衣蟲震耳欲聾的尖叫聲。

“你他媽的,你竟然敢打我……”灰衣雄蟲從來沒接受過如此的疼痛,痛得腦門冒汗,但是更令他憤怒的是,這個雄蟲竟然敢這樣對他!

灰衣雄蟲雖然已經折了一只手,但是還是下意識想反擊,沒想到另一只還沒擡起來,他就被一腳踹倒了地上。

跟剛剛小蟲崽躺在地上的位置一模一樣。

爬起來的小蟲崽正在一張一張地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傳單,因為玩偶服太過龐大,導致他每一次彎腰都非常費力。

小蟲崽剛撿起最後一張傳單,吹了吹上面的灰塵,幸好大部分都放在小挎包裏面,沒有弄臟。

突然,小蟲崽就看到那位踢他的灰衣壞哥哥一聲尖叫,然後捂著胳膊摔在了地上,發出了劇烈的響聲。

小蟲崽驚訝地捂住嘴,動都不敢動。

他突然意識到剛剛來的兩個漂亮哥哥是來保護他的,難道這兩個漂亮哥哥就是傳說中的天使嗎?

灰衣雄蟲這時候徹底體會到了動不了是什麽感覺,雄蟲的身體素質本來就一般,本來折斷的胳膊上傳來的劇烈疼痛已經是他難以忍受的了。

沒想到那個雄蟲剛剛那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更是讓他感受到什麽叫做痛不欲生,仿佛內臟都被踢碎了一樣。

灰衣雄蟲這個時候徹底慫了,剛剛罵人的威風頓時消散了,忍著痛扯著嗓子大喊,希望旁邊有蟲聽到能來救他:“救命……啊……救——”

灰衣雄蟲最後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看到那位在他心中恐怖無比的黑發雄蟲蹲了下來,然後不知道怎麽回事,他的下巴上傳來了比胳膊上更尖銳的痛感。

灰衣雄蟲眼睛裏面已經滿是驚恐,他不知道眼前的黑發雄蟲做了什麽,但是他感覺他突然說不出來話了,連呼吸都不順暢了。

灰衣雄蟲直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招惹到眼前這個恐怖的黑發雄蟲,他們明明也不認識啊。

灰衣雄蟲到現在為止,也不覺得自己對待那個小蟲崽的做法是錯誤的,畢竟他可是一個雄蟲。而那個小屁孩,是個毛都沒長齊的雌蟲。

灰衣雄蟲身上的痛感蔓延全身,現在更是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意識混沌中,他只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難道說……那個小屁孩是這個黑發雄蟲的孩子?

但是灰衣雄蟲始終想不通的是,只是一只雌蟲崽子,有什麽值得生氣和擔心的。

灰衣雄蟲躺在地上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痛得眼睛都睜不開,也不知道跟前那個恐怖的黑發雄蟲走了沒有。

伊諾爾看到這一切同樣呆滯,雖然席辭平時給他的印象和普通雄蟲不一樣,但是伊諾爾是真的沒想到是,看席辭剛剛短短幾個動作,完全可以看出席辭在這方面是練過的。

這給他的震驚程度已經遠遠勝過了席辭把一個雄蟲揍趴下了的事實。

席辭微微彎腰看著目瞪口呆的小蟲崽,小蟲崽癡癡地捂著嘴,似乎是驚訝到不敢相信。

席辭此時恢覆了溫潤,問小蟲崽:“他剛剛怎麽打你的?”

小蟲崽下意識回答,看著眼前的天使哥哥竟然跟他說話了,“壞蟲……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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