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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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辭仿佛笑了一下, 聲音平靜像是在陳述什麽很普通的事情,他對小蟲崽說:“踢回去。”

小蟲崽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天使哥哥在說什麽,然後等他在腦袋裏面想明白了之後, 眼睛睜大,不敢相信:“……啊?”

天使哥哥的意思是……讓他踢回去?

話是這樣說沒錯,但是小蟲崽還是不敢相信。

席辭讓開身子,把小蟲崽推到躺在地上的灰衣雄蟲面前,語氣平淡:“他怎麽打你的, 你就怎麽打回去。”

小蟲崽雖然很討厭地上的壞哥哥, 不僅踢他還拽他的小觸角, 但是讓他真的打回去他也不太敢,畢竟再怎麽樣,地上躺著的也是一個成年蟲。而且壞哥哥已經受到懲罰了!

但是小蟲崽感覺到觸角隱隱作痛,身上的玩偶服都臟了, 心裏面還是很委屈。

小蟲崽怯懦地看向席辭:“……真的可以嗎?”

席辭淡淡點頭。

小蟲崽像是得到了什麽保證一樣,頓時下定了決心,緊緊地抱住自己懷裏的宣傳單,然後擡起小短腿, 用出吃奶的力氣,使勁踹了一腳。

然後沒想到自己被這股力氣給彈了出去, 摔了個屁股墩兒。

小蟲崽一臉懵, 但是好在摔坐在地上他還是能站起來的, 他拍拍屁股站起來,假裝無事發生。

小蟲崽的力氣對於成年蟲來說並不大, 沒有給灰衣雄蟲造成多大的痛感, 只是衣服上留下了一個灰色的腳印罷了。

看到灰衣雄蟲身上的腳印, 小蟲崽破涕為笑, 他不記仇,悄悄地把剛剛壞蟲踢他的事情一筆勾銷。

不對,小蟲崽想,壞蟲踢了他好多腳,要不是他穿得又多又厚,肯定很疼。

但是即使怎樣,小蟲崽也只是一個小孩子,做不出什麽過分的事情,他想起這個壞蟲剛剛還捏了他的小觸角,作為報仇,小蟲崽很想拽回來,但是看這個壞蟲好像沒有觸角。

於是小蟲崽就狠狠地揪了揪壞蟲的頭發。

對於灰衣雄蟲來說,小蟲崽踢到到身上的那一腳比起他現在身上的痛苦是可有可無的,但是揪頭發,徹底讓灰衣蟲的臉色皺成了一團。

灰衣雄蟲心裏罵,他媽的疼死了,這是什麽苦逼疼痛!

他抱著肚子動都動不了,心裏面開始辱罵的話已經一堆一堆往外冒,但是由於說不了話,只能打碎牙齒往心裏面吞。

小蟲崽做完這一系列事情之後,有點擔心自己做得不對,畢竟雌父說過打蟲是不對的,立馬像是認錯一樣立正站好。

他偷偷地低頭瞅了一眼躺在地上痛到面目猙獰的灰衣蟲,頓時有點心虛。

席辭看著小蟲崽做的這些倒是沒什麽表情,而伊諾爾既是震驚又是難以置信,想拉住席辭的手停在半空。

雄蟲的珍稀貴重是可想而知,所以遇到這種事情,伊諾爾想得最多就是能將那個小蟲崽救下來,完全沒想過什麽教訓一頓之類的事情。

而就算有其他蟲看到這件事,頂多就是在心裏面感嘆幾句可憐,而不會有蟲願意上前找麻煩,畢竟凡是一旦涉及到雄蟲,不管是法律還是道德都會偏向雄蟲。

所以伊諾爾看到席辭的舉動,才會遲疑要不要勸阻。

席辭閣下……真的跟所有蟲都不一樣。

伊諾爾冷靜地看了下現狀,腦袋裏面飛速想著處理方法。

首先,肯定不能把事情給鬧大,雖然虐打小蟲崽這件事情是錯誤的,但是灰衣蟲有他雄蟲的身份,再怎麽說也不能判多大的錯。

而且對於雄蟲打雄蟲,至少伊諾爾還沒有聽說過有什麽先例,但是帝國一向的法律認定是雄蟲犯了比較嚴重的錯誤,並不傷及己身,而是由其雌君和雌侍代為承擔。

對於伊諾爾來說,放在平時代席辭承擔當然沒有問題,但是關鍵現在是他正在執行任務的期間,不管是什麽懲罰可能會影響此次任務的完成與進度。

席辭不知道伊諾爾現在糾結想什麽,他看到小蟲崽出完氣之後,拿出通訊器,幹脆地按出了一個號碼。

伊諾爾餘光看到之後,連忙按住席辭的手,瞪大眼睛驚道:“閣下,您要做什麽?”

“報警。”席辭沖伊諾爾晃了晃通訊器上面的號碼。

“報警?”伊諾爾萬萬沒想到席辭的做法,心裏懷疑是不是自己多慮了,為什麽席辭看起來這麽輕松。

席辭沒在意地點了點頭,然後突然想起:“是不是先得給他叫個救護車?”

據說蟲族雄蟲的非常嬌弱,席辭皺眉,這幾下並不算嚴重,按道理應該不會有多大的事情。

伊諾爾啞然,才發現他在這點上的處理方式與席辭完全不一樣,伊諾爾想的方法盡是怎麽揭過這件事。但是席辭確是想著正經的流程。

“……閣下,他是一位雄蟲。”伊諾爾怕席辭沒記住,又重覆了一遍。

如果那個灰衣蟲是一只雌蟲的話,那麽事情將會簡單很多,不管是報警還是如何都對他們沒有任何影響。

但是雄蟲就完全不一樣了,帝國的所有法律,即便是雄蟲犯了再嚴重的後果,懲處都沒有多厲害,所以說雄蟲行事才會如此猖狂。

“雄蟲怎麽了?”席辭並沒有了解過雄蟲保護法,所以沒怎麽多想。

伊諾爾簡單地跟席辭講了一下關於這件事情相關的帝國法律,聽得席辭直皺眉。

“你是說,這個……雄蟲,他就算打死了這個蟲崽,也沒有什麽懲處?”席辭再次對蟲族的觀念產生了懷疑,完全不敢相信這是正常生物能定下來的法律。

伊諾爾靜靜點頭。

事實上,伊諾爾第一次處理這種事件的時候,是一個雄蟲喝醉酒後開車撞傷了路邊玩耍的雌蟲崽,傷勢還很嚴重,但是最後判處的結果是雄蟲完全無罪,承擔所有罪責的竟然是那位雄蟲的雌君。

伊諾爾看到這件案子的處理結果的時候,那還是他第一次正式涉及到這種具體案件,難免十分震驚,他也提出過質疑,但是沒有蟲絕對這個判決有什麽不對。

但是久而久之之後,他也漸漸習慣了帝國法律這種荒唐的處理方式。

雄蟲可能在爭取自身權益這一方面,總是顯得十分團結。所以帝國就算只想針對少數違法雄蟲制定限制,也很難取得實施。

席辭聽到伊諾爾講完後,簡直要被氣笑了。

他在之前的世界,即便是最昏庸的官,也很難做出這種沒有良心的事情。

而在蟲族,這種荒唐的事情竟然已經被寫入了法律。

本來席辭想的是先報警還是先叫救護車,現在完全不用考慮了。

席辭直接報警,他倒要看看這裏的警察想要如何處理。

席辭直接抓住了伊諾爾想要攔住他的手,按下了報警的電話。

伊諾爾在一旁心焦地不得了,他沒辦法強硬攔住席辭,只能看著席辭打通了報警電話。

伊諾爾心裏想,要是等會來的警察要是做出什麽事情,他要不要直接幹脆把他們處理掉。

伊諾爾並不知道這邊的警署是歸哪個軍隊所有,但是帝都星的軍部對其他附屬星球的軍部有直接的管轄權利,但是軍部裏面卻有很多分支,各個分支之間並不互相服從。

比如伊諾爾的軍隊和其他少將的軍隊,都是直接的競爭關系。

“餵,您好,黑深城警察局。請問您遇到了什麽事情?”電話接通,對面嚴肅的聲音傳了過來。

席辭簡潔明了:“一個雄蟲被打了。”

他並沒有提關於這個雄蟲打蟲崽的事情,畢竟如果按照伊諾爾所說的,這個事情如果沒蟲在意的話,那麽就算提也沒有多大作用。

對面警察聽到這簡短的幾個字,如臨大敵,聲音立馬焦灼起來:“您好,如果方便的話,請您先告訴我們地址,我們會用最快的時間前往。”

席辭看了一下周圍的標識,說了詳細地址。

對面警察對待這種案件絲毫不敢懈怠,立馬以最快的速度派出了警察前往,隨即還安排了醫護一起,接電話的警察繼續了解信息:“非常感謝您的配合,請問您還在現場嗎?”

“在。”席辭邊說著,邊順手摸了摸一旁看起來十分緊張的伊諾爾的頭發。

“您可以查看一下現在這位雄蟲的傷勢如何,嚴重嗎?”對面警察嚴謹道。

席辭唔了一聲,看了看滾在地上縮成一團的灰衣雄蟲,說了句:“一般般。”

地上的灰衣雄蟲雖然出不了聲,但是他還能聽得見,聽到席辭這句一般般之後,灰衣雄蟲差點沒氣出血來,這他媽叫一般般!

對面警察松了口氣,緊接著才問道:“先生,請問您是目擊者,還是只是路過?您有在現場看到肇事者嗎?”

對面警察這句話一出,席辭感覺到身邊的伊諾爾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他安撫地拍了拍伊諾爾的腦袋,然後毫不在意地淡淡道:“我就是。”

對面警察沒反應過來,楞了一下:“您就是什麽?”

“肇事者。”

對面警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聽到了什麽?

他沈默了半天,才緩緩道:“先生,請您不要開玩笑。這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希望您能認真對待。”

席辭在心裏面嘖了一聲,沒想到這警察還不信,不過他也沒打算多解釋,反正等會警察到了就不會懷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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