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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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莊,你對師父做了什麽?”蓋聶拿著劍指著衛莊,歇斯底裏。

衛莊滿意的笑看著蓋聶的反應“師哥,你告訴我,師父死也不肯說出來的鬼谷絕學,究竟是什麽?嗯?”

“你不配叫他師父,”言語冷冽如冰,蓋聶舉起手中的劍,指著衛莊,終究還是狠不下心,負氣的將手中的劍狠狠的摔在地上,拂手而去。

師父的墳前,蓋聶就這樣一動不動的跪了一天一夜,第二天,衛莊站在蓋聶身旁,沒有給他送吃的,也沒有跟他說話,只是默默的看了他一眼,跪了下來,這樣沈默直到三天之後“小莊,離開鬼谷吧。”任何的語言在此刻都是那麽的蒼白無力。

“師哥,”衛莊的聲音同樣幹澀,胸口仿佛有什麽壓制著,很難受。

蓋聶沒有理他,起身,步伐淩亂的去院裏撿回了他的劍,步亂,心亂,劍亂,只是不知道到底是為何而亂,就這樣,目無一切的走了。

衛莊看著蓋聶的背影,想要撲上去緊緊抱住他,可是,倔強與尊嚴不允許他這麽做。

韓宮。

衛莊靠著粗壯的樹幹閉目養神,腦海中不斷閃現出師哥的身影,自從一別,已經三個月有餘。

劍光微凜,不待身後的人出劍,衛莊已然拔劍出鞘,手腕微偏繞到身後扼住來人的劍身,又一轉身,右手緊緊扣住襲擊者的喉嚨,光滑雪白,溫香軟玉。

“大膽!你是什麽人,如此放肆。”女子恫嚇道,卻平添幾分柔情,櫻唇微勾,墨眉緊皺,語氣十分強硬。

“你又是什麽人?如此不要命,竟然來偷襲我。”見是一個女子,衛莊就松開了手,放開了眼前的人。

“放肆,我乃是韓公主,紅蓮。”

“哦?公主殿下?”稱呼雖是尊稱,但是疑問的語調變得輕蔑。

“你!”紅蓮伸出白嫩的手臂指著衛莊,有些氣結“你是哪的侍衛?”

“韓王安身邊,衛莊。”

見他如此傲氣,紅蓮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卻又安下心來,韓宮雖是不濟,卻也不會隨便放了壞人進來“你在這兒做什麽?”

“休息。”

“你的劍法很厲害嗎?”

“你覺得呢?”

“可能吧,不過你如此無禮,就不怕我怕殺了你?”

“就憑你還殺不了我。”衛莊被紅蓮的話逗笑了,輕輕彎起嘴角“為什麽偷襲我?”

“誰叫我喚了你幾聲你也不答應。”

衛莊微微一楞,或許是方才想著師哥入了神,一時沒有聽見。

“我以後還能來找你嗎?”紅蓮靜靜望著衛莊剛毅的側臉,墨黑的劍眉,刀刻的五官,有那麽一瞬失神,仿佛墜入了無底的深淵。

“隨便你。”三個字一出口,紅蓮便笑了,衛莊毫不在意的聽著紅蓮在一旁嘰嘰咕咕地說著韓宮裏的事,偶爾應她一聲,證明自己在聽。

紅蓮回去後,竟然開始更加努力的練劍,她也不知道,究竟是為了不被那個叫衛莊的侍衛嘲笑,還是為了能讓衛莊對自己稍加讚許。

“師父,蓮兒今日練得如何?”紅蓮拉著師父的手臂,輕輕搖晃撒嬌。

“嗯,不錯,大有長進。”師父讚許的點了點頭。

“那蓮兒今天可不可以休息一下?”紅蓮問的小心翼翼,生怕師傅不同意。

“嗯,休息一下,也好。”

“真的,太好了,呵呵。”紅蓮嬌笑著原地轉了一個圈,拱手道“那蓮兒先走了。”飛快的朝著一個方向跑去。

穿過千闕宮門,越過回折長廊,心仿佛已經飛出好遠,微微喘著氣,扶住一根宮柱,調息了一下“莊,你在嗎?”

花園中有一絲空曠,紅蓮眼中的歡快迅速消失“莊?”

“唰——”劍從身後打來,劍身猛地擊在紅蓮的腰際,不待紅蓮反應過來,便已一個不穩摔倒在地,擡起頭,冰冷的劍就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這麽不小心若是被人殺了都不知道。”

劍從白嫩的脖子上移開,紅蓮摔得有些疼,卻還是難掩興奮“莊,你來了!”

“起來,練劍,我可不是你師父,更不會什麽憐香惜玉手下留情。”

衛莊的一招一式都帶著狠戾,紅蓮的破綻幾次暴露,劍身連衛莊的周圍都靠近不了,不由得有一絲氣餒“莊...我...”

“勉強,不過還算進步,”衛莊收了劍,頭枕著手臂,將劍也一同枕在頭下,靠著花園中最粗壯的一棵樹,擡起頭看著湛藍的天。

“在想什麽?”

“一個人。”

“是...是誰?”紅蓮的心漏掉了一拍,緊張的詢問答案。

“一個永遠也不可能觸碰到的人。”師哥,你現在,在哪裏呢?一年後的決鬥,我還真是期待呢。“你知道嗎?有些東西越得不到就越想得到,而有些東西,明明到手了卻偏偏不喜歡,而且不想讓別人得到。”

“那是,什麽意思?”

衛莊忽然扭過頭,淩厲的目光仿佛穿透紅蓮的身體,紅蓮的心嘭嘭的跳個不停,緊張與壓抑感越發強烈,衛莊緩緩說道“自己就是得不到,就寧願把它毀了,也不要讓給別人。”

烈日當空,紅蓮生生的打了一個冷顫。

公元前232年,衛國都城,濮陽

在這片繁華的街市,難得尋到一絲安寧,戰火屠戮的年代,民不聊生,所以大家都竭力的維持著僅有的和諧,天下與江山,那個不是用屍體築城,鮮血續河,罪惡的烙印不斷的烙在每一個時代之上,揮之不去。

“來,新來的玉鐲,都來看看啊...”

“剛蒸好的小菜,客官您嘗嘗?”

街市上的叫賣聲不絕於耳,荊軻懶散的坐在地上,抱著酒壺自斟自飲,蓋聶懷抱著劍,在他的身側站定。

“怎麽?”荊軻瞥眼望了他一下,“是要一起喝酒嗎?還是你要請我喝酒?”

“你這樣躺在路中間,擋了人的去路,若是恰好有車馬經過...”蓋聶話還沒說完,眼前的荊軻一下子閃身起來,手臂竟然從蓋聶的肩頭伸了出來,酒香直直沖入蓋聶的鼻腔,醉人的芳香,荊軻在蓋聶身後,從另一邊探出頭來“這樣不就不擋著路了嗎?”整個人半撲在蓋聶身上。

蓋聶身子微微僵硬,卻接不上話來,他本就不善言談,只好就此沈默,暗自驚嘆這個人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你叫什麽名字?陪我喝酒我總得知道你叫什麽,”荊軻舉起酒壺飲了一大口,“我叫荊軻。”

“蓋聶。”

“哦?”一聽他的名字,荊軻好像打了雞血一樣竄到他的面前“我聽說過你,就是...哎...是在哪兒聽說的來著?”神色迷茫的撓了撓頭。

蓋聶輕輕牽起嘴角,笑而不語。

“你是秦國人吧?”荊軻也不覺尷尬,一把拉住蓋聶的腰帶,也不管他許不許,就朝路邊的酒家走,酒和劍可是他的命啊!“其實我不是衛國人,我以前是齊國的,不過那個該死的齊王...算了,不說這事。”蓋聶眼中一閃即逝的殺意,被敏感的蓋聶清晰的捕捉,不過他識趣的沒有問下去。

“我說,你有什麽打算?嗯?”

“回去秦國。”

“唉,秦國有什麽好的,”荊軻把蓋聶按在椅子上,“四處游逛,喝著小酒,聽著小曲,悠閑自在豈不是妙哉!”

“我有師父的遺命要去完成。”

“哦,”尾音輕佻上揚“那可是大事。”荊軻取了酒,為蓋聶斟滿,笑嘻嘻地說道“我說,我們好歹也算是朋友了,喝一杯吧。”語罷,便用酒壺碰了一下桌子上為蓋聶斟好酒的酒盞,暢飲一口。

蓋聶也不好推辭,將杯舉起一飲而盡“我們日後還會相見。”

“那是自然,你見過兩個人是好朋友,但是一輩子就見過一次面的嗎?”荊軻誇張的表情瞬間變得很正經,拿起酒壺遮住半個臉旁“況且,你還有話要對我說。”旋即哈哈大笑,仰飲一口。

“你...”

“喝酒喝酒,真是好酒啊!”荊軻帥氣的臉上掛著不羈的笑容,一口接著一口,雖然是不拘小節,但是那深邃的眼中流轉出來的孤寂與淒涼,不甘與無奈卻是無論如何也抹不去。

酒能醉人,卻不能醉心。

“荊兄...”蓋聶伸手去截荊軻的酒壺,卻被荊軻靈巧的躲過。

“放心,我還沒有喝醉的時候呢。”

話剛說完,便一頭栽倒在桌旁,多虧蓋聶眼疾手快,迅速移到他的身旁扶住了他,以免他摔倒,付給了小二酒錢,從荊軻破碎的話中問清了他的家,便一路支著他防止他跌倒,朝他家去,荊軻雖是醉了,但是腳下在常人看來淩亂不堪的步伐,到了蓋聶眼裏卻變成了醉仙四氏的步伐,蓋聶雖說叫不上來名字,但是慌而不亂,亂而求穩的步伐,不得不讓蓋聶重新審視這個叫荊軻的人。

蒼生塗塗,天下潦潦,諸子百家,唯我縱橫。亂世得以縱橫,若是他日天下一統而太平,又有何處,得以縱橫兮。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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