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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巴掌和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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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巴掌和糖

顧瓔聞言笑了笑,她道,“殿下,小女想約您和方主子明日出門。”

方長譽一驚。

朱啟鐸也略詫異,道,“你跟她熟?要她一起去?”

方長譽驚訝於朱啟鐸的驚訝,他這是什麽話,是嫌她跟著去礙事了唄?

顧瓔大方地笑了笑,“從前不熟,那次小摩擦過後,就算認識了。”

朱啟鐸問,“你倒是不記仇?”

顧瓔坦然道,“我怎會記仇呢?我和她就是一樣的人。我的爺爺和她的父親一般,曾經身居高位,卻驟然遭遇不公被驅逐。”

方長譽和顧瓔一點也不熟,不過是家族裏男人都在朝中做事,彼此都清楚彼此的家世,一些宴會上碰到了,也不過點頭示意罷了。

她想不到,顧瓔居然會約她一起出門。

“你要我也去,什麽事啊?”

顧瓔回道,“端午快到了,方主子可否陪我去買些做粽子的原料?”

能出府去,自然是好的。可她往日怎麽求,朱啟鐸都不肯,要是顧瓔開口,他就立刻答應了,總顯得她沒面子。

她正猶豫呢,朱啟鐸已經一錘定音,給她安排好了,“她也去,你采買粽子原料,她就去給你背東西。”

方長譽一詫,“為什麽?我這小身板,哪裏背得動?”

朱啟鐸盯著她,“所以才要鍛煉。”

方長譽怏怏地打住,“我背,我背就是了。”

顧瓔卻為難了,“這不好吧?方主子身嬌體貴,傷了她的身體,便是我的罪過了。”

朱啟鐸充耳不聞,不容商量。

方長譽覺得,朱啟鐸就是被罵了一句大魔頭挨千刀,記了她的仇,所以就又收拾她了。她這回也不講條件了,知道他是不出這口氣不算完的。

翌日。

一行人坐著馬車到了鬧市,這幾日來采買的百姓很多,馬車根本挪不動,只能停在巷子口。

下了馬車,方長譽十分知趣地背上了背簍。“顧姑娘,你走前面吧,我這苦力跟在後頭。”

顧瓔也沒想到,她本是好心邀方長譽出門,卻變成了這樣的局面。

走進了一家米鋪,知道是方長譽背東西,顧瓔就不好意思多要,同那掌櫃道,“要一斤糯米。”

朱啟鐸問道,“就一斤?夠誰吃?”

“那……三斤?”

顧瓔打量著朱啟鐸的臉色,心想你要折騰姑娘,何必讓她背鍋呀?

朱啟鐸道,“二十斤。”

“二十……”

米鋪夥計把二十斤糯米裝進布袋,正要拎進背簍,一看背著背簍的小姑娘,頓了頓,“喲,這二十斤糯米有點沈,還是換男人來吧。”

方長譽擡眼看了看朱啟鐸,他板著臉,沒有饒過她的意思,只能笑了笑,對那夥計道,“你別管,往裏放就是了。”

二十斤糯米放進背簍,方長譽被壓得往後一仰。

李松霖趕緊幫她提住了背簍,“二十斤糯米太沈了,還是屬下來背吧。”

朱啟鐸冷冷地發話,“讓她背。”

方長譽只能勉強地解圍,“沒事兒,我背得動。”

她率先轉身走出了米鋪。

二十斤糯米,越走就越覺得沈,像個大石頭一樣,勒得她肩膀痛。

顧瓔瞧方長譽背得費勁,上前幫忙,“方主子,讓我來背一段路吧。”

“不用不用。”

朱啟鐸又一遍冷冷發話,“讓她背。”

顧瓔反駁道,“殿下,我兩手空空,卻讓方主子背這麽沈的東西,這不是爺爺教我的做人道理。我請殿下幫忙,是想著李松霖大哥力氣大,能幫我扛一扛,而且我沒想買這麽多糯米,可如果殿下是讓方主子受罪,那實在有違我的本意。”

方長譽勉強地笑了笑道,“沒事沒事,顧姑娘,殿下是為我好,他讓我背東西,是讓我強健體魄。”

方長譽心想,朱啟鐸不讓她背東西,也會找別的事折磨她,他擺明了就是看她不順眼嘛。

“快走吧,咱們早點買完早點收工。”

方長譽兀自走在前方。

她一路走在前頭,偏偏今天人又多,她又走不快,好不容易才把一袋糯米背到了馬車邊放下,她的肩膀已經被背帶勒得生疼。

轉過頭來,方長譽問顧瓔,“顧姑娘,你還要買什麽?紅豆還是豌豆?”

顧瓔連連擺手,“不買了,我家就愛吃素粽子。”

她生怕朱啟鐸再讓她買二十斤紅豆給方長譽背。

如此,便打道回府。

來時,方長譽還和顧瓔寒暄幾句,回程的馬車上變得異常安靜。她無心說話,顧瓔也沈默著,朱啟鐸自然不會活躍氣氛。

馬車停在了王府外,方長譽下了車,徑直往裏走。

朱啟鐸厲聲喝住她,“誰準你走了?”

方長譽忍著怒火停住,轉過頭來露出笑,“殿下還不解氣麽?還想讓我背點兒什麽?”

解氣?

她在想些什麽?她以為,他今天是故意整她解氣的?

真是個蠢東西。

朱啟鐸冷哼一聲,他若與人置氣,滅其全族也不夠解氣。

“回去吧。”

方長譽得了令,一刻也不多留,回了棲梧殿。

她解開身上的袍子,對著鏡子看,兩邊肩膀都勒出了紅痕。

珊瑚心疼道,“主子,您這兩肩膀怎麽都勒紅了?”

方長譽吩咐她,“去取藥膏來,給我抹一抹吧。”

珊瑚看不下去,“是不是殿下懲罰您了?殿下對您也太狠心了。”

方長譽笑了兩聲,“顧瓔是他的心上人,他在心上人面前,就是要耍威風嘛。”

呵,她不過就是說了一句他是魔頭,那也不過是玩笑話,他居然就這麽報覆她!

這句話,堪堪落在了剛剛過來的朱啟鐸的耳中。

朱啟鐸原本打量著,這女人忒嬌氣,與她躺在一處時,她體寒得冰人,他想著正好要出府,讓她鍛煉鍛煉,身體也能好些。

他想著,軍營裏的男人,都要背上幾十斤的行囊奔襲幾裏地,她是個小女人,背二十斤東西,走一小段路就夠了。

只是他沒想到,她雖個性堅強皮實,身體卻嬌弱得過分。

讓她肩膀勒出傷,這不是他的本意。

方長譽留意到他來了,趕緊攏好衣裳,“殿下,您來了。”

朱啟鐸坐到她身邊,沈聲,“讓我看看。”

方長譽立刻往後一縮,“殿下不用看,等肩膀磨出繭子就好了。”

人生氣到了一定程度,反而就不會橫眉立目了。

方長譽心想,不就是這麽一點折磨嗎?她扛得住!她是要做大事的人!就算把自己磨礪得跟個男人一樣粗糙,她也不會畏懼退縮。

朱啟鐸看著她這般不吵不鬧,心裏突然有點不是滋味。換做往常,她該吵嚷著,控訴他是個大魔頭了吧。

他接了藥膏,“過來抹藥。”

方長譽拒絕道,“我不敢勞煩殿下,您交給珊瑚就是了。”

朱啟鐸冷聲命令,“過來。”

方長譽不情不願地褪下中衣,露出了膚如白雪、嬌嫩如凝脂的香肩,兩條紅紅的勒痕赫然眼前,顯得格外突兀。

朱啟鐸默了片刻,用他有些粗糙的指腹,蘸取了藥膏後,輕柔地抹在她的肩膀紅腫處,一寸也不落下。

藥膏是冰冰涼涼的,他的指腹帶了薄薄的繭子,有些粗糲,摩挲著她嬌嫩的皮膚。

先前,他不止一次說過輕薄話,一會兒說要“親自查驗”,一會兒說要扒了她的小裙子,她心底裏還是怕他的。

此刻,他倒是目不斜視,指尖也幹幹脆脆,毫不拖泥帶水,除了抹藥,再無半寸染指。

方長譽稍稍松口氣。

抹完了藥膏,侍女遞上手絹,給他擦了手。

他轉頭想給她理好衣裳,可等扭頭時,她已經自顧自穿上了,他停在半空的手稍顯落寞。

入夜之後,朱啟鐸又拿著一個油紙包,來棲梧殿看她。

“給你的。”

方長譽打開油紙包,看到了一包桂花糖。

呵……

又是打一巴掌,然後給塊糖。

小時候在宮裏廝混的時候吧,她怎麽纏著他給糖,他都不肯多給。如今長大了,他倒是會拿糖來打發她了。

太氣人了。

她把糖包推了回去,“殿下不讓我吃糖,是為了我好,我怎能不知好歹呢?”

她這話,著實讓朱啟鐸默了好半晌。

“歇息吧。”

第二天一早,方長譽從睡夢中醒來。她剛睜開眼,突然就看到床邊坐著身量高大的男人。

“啊——”

一聲驚呼後,她條件反射地往後縮。

男人心下不悅,“你躲什麽?我會吃了你嗎?”

方長譽不答話。

她要煩死了,不知道這個大魔頭又要怎樣,是不是又準備了什麽花招收拾她。

朱啟鐸有點生硬地問她,“不要糖,要什麽?”

她要什麽?

他這是在哄她?這就是他哄人的態度唄?

他又道,“你想要什麽,你可以提一個要求,只要不過分,我盡力滿足你。”

方長譽低著頭,低聲道,“我一個小小侍妾,怎敢對殿下有要求?”

她一改往日的做派,低眉順目,乖巧得不行。

可朱啟鐸了解她,她要是扭扭捏捏生悶氣的人,她能忍住不蹬鼻子上臉,她就不是方長譽。

“現在給你機會,真的沒有要求?”

方長譽扭頭,不理他。

“果真是個有風骨的。既然沒有要求,那就罷了。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

說著,朱啟鐸起身欲走。

方長譽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殿下好沒誠意!”

果然。

朱啟鐸也不走了,安安穩穩坐下,聽她怎麽忽悠。這回是他失了分寸,只要她的要求不過分,他也縱了她。

方長譽開口道,“我要放妾書!”

“想都別想。”

她又退而求其次,“那我要出入王府自由!”

“現在還不行。”

方長譽生氣地狠狠捶被子,畢竟也不敢捶他呀。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什麽都不肯答應,何必假惺惺讓她提什麽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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