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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荔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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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荔枝

朱啟鐸提醒她,“若沒想好,以後再提也不遲。你記著,是合理的要求。”

哼!

方長譽心想,什麽以後啊?他現在就這麽愛折騰她了,還能指望以後嗎?以後他們的關系只會越來越差。

她和朱啟鐸的梁子只會越結越深。

“又困了,要睡回籠覺。”

方長譽一掀被子,整個人鉆進了被窩裏,躲著不見他。

朱啟鐸在她床邊坐了一會兒,才起身離開。

肩膀上的擦傷,過了兩日便消了,可她心裏的怒火,卻消不了。

方長譽氣得好幾天沒出門,朱啟鐸來了,關心她的傷情,她面兒上恭恭敬敬的,可實際上一句話也不肯多說,整個人怏怏的。

天氣陡然炎熱了起來,方長譽每每練習了騎馬後,渾身都汗涔涔的,難受極了。

還不到正午,熱辣辣的日頭,已經照得人幾乎眩暈。方長譽說什麽也不肯再去馬場。

她已經一連幾天都沒去馬場了,朱啟鐸問起,侍女淺冬不敢不如實向他稟報。

朱啟鐸問,“她忙些什麽?”

淺冬回答,“方主子去庫房挑了一塊和田白玉的料子,這幾日忙著刻吊墜。”

朱啟鐸蹙眉,“她要取料子,庫房那邊就給了?”

誰才是這個王府的主人?都打量著討好她了?

淺冬感覺不妙,打岔道,“那刻刀不好使,方主子的手劃了一道口子。”

不讓人省心一天的小東西。

朱啟鐸吩咐道,“取那套隕鐵鍛造的刻刀送去。”

“是。”

淺冬心想,口是心非的殿下啊,王府的好東西,都巴巴地給人家送去。

一炷香的功夫後,一套隕鐵鍛造的鋒利刻刀,就出現在了棲梧殿裏的桌上。

過了幾日,朱啟鐸打發了侍女蕊白來,請她去承運殿回話。

“方主子,殿下吩咐奴來,請您去承運殿。”

方長譽心裏還有氣,膽子也大了,“就不去!”

蕊白笑了笑,“方主子,鄭太後命人從宮裏送來了一筐荔枝。”

“就有荔枝了?”

方長譽一想,是到了吃荔枝的節氣了。

李蘭玉家在嶺南有親戚,前兩年的這個時節,他家中都有親戚送到京城的荔枝,他分給她吃。

不過,因為路途遙遠,並不易運輸,能到京城的果子實在不多。

蕊白又道,“奴瞧著那筐荔枝個頭可大了,肯定甘甜可口。”

方長譽“切”了一聲,“能有多大?”

“有這麽大。”

蕊白用兩手給她比劃出了荔枝的個頭。

今年,閩浙總督總共上貢了六筐荔枝,皇帝命人挑了個頭最大的兩筐,優先呈給了兩宮太後。鄭太後不喜歡吃,就讓人都送來了安王府。

其實,鄭太後知道安王也不愛吃,最終少不了就是進了方長譽的肚子。

進她的肚子也無所謂,只要她的肚子爭氣些,早點給她生個小皇孫就夠了。

蕊白又道,“奴聽宮裏來的姑姑說,皇上的妃嬪們分到的,都不及鄭太後送來的好。為了爭荔枝,秦麗妃還跟鐘順妃鬧了一出呢。還是主子福氣大,這王府裏誰也不能跟您爭。方才,殿下又命人添了冰,冰鎮過的荔枝風味兒更佳。”

方長譽聽得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她聽明白了,這蕊白分明是朱啟鐸派來勾引她的。

“你跟我說這幹嘛?跟我有什麽關系?”

“殿下吩咐說,那荔枝果都是給您準備的。”

方長譽一撇嘴,“哼!我才不要他的東西。蕊白你回去吧,別在這兒浪費功夫了。”

蕊白只好回了承運殿。

方長譽其實嘴饞得很,她當然想吃荔枝,可又不想就這麽輕易低頭。她左思右想,決定趁著朱啟鐸不在承運殿的時候,偷偷摸摸潛入,順幾顆來嘗嘗。

要不是他強占她為侍妾,還把她關在王府,她早就吃上李蘭玉家的荔枝了。

都是朱啟鐸壞了她的好事。

她就只嘗幾顆,反正一筐果子多,少那麽幾顆也看不出來。

可能唯一的困難就是,怎麽忍住就只吃幾顆。

如此,方長譽就算是給自己做好了偷果子的心理建設。

這日傍晚時分。

方長譽閑庭信步,溜達到了承運殿。

她若無其事地詢問殿外值守的侍女,“殿下在嗎?”

侍女回答她,“殿下去沐浴了。”

“哦,那我先進去等他。”

侍女規矩地給她打開殿門,“您請。”

她走進去,趕緊把殿門關上。

淡紫紗裙的少女,走進殿中,目光立刻就被書桌上的一盆荔枝吸引住了。

盆中的冰水裏飄著浮冰,荔枝個頭果然大,果皮紅綠相間,看起來還新鮮。

方長譽拿起一顆果子,聞了聞,清甜的香味撲鼻而來。

除了兩宮太後,宮裏的大多數妃嬪都沒分到一整筐。妃嬪們能不能吃到冰鎮荔枝,能吃到多少,也是有差別的。

嶺南距離京城幾千裏,荔枝本就不易運送,冰塊也是達官顯貴才能用上的稀缺資源。

她倒是好,借著朱啟鐸的東風,分到了最大的果子。

她趕緊挑了五顆大果子,放嘴裏叼一顆,兩手各拿了兩顆。然後,轉身就準備開溜。

可是——

她一扭頭就撞到了一個結實的胸膛。

她擡起頭,就看到了他。

朱啟鐸!

他怎麽回來了?不是去沐浴了嗎?

此時此刻,她只想趕緊挖個洞鉆進去,埋頭裝作看不見他。

他只穿了墨色的綢制寢衣,她埋著頭,便瞧見了他衣衫下的壯碩肌肉。

朱啟鐸打量著她。她怎麽這麽好笑?

嘴裏叼著一顆果子,腮幫鼓鼓的,就像一只偷吃的小松鼠。

朱啟鐸問,“不剝殼就吃?”

被他這一問,方長譽只覺得臊得慌,方家的老臉都丟盡了。

朱啟鐸拿起一顆荔枝,遞到她嘴邊,玩笑道,“喏,嘴裏還能放一顆,放兩顆才對稱。”

她呆呆地低著頭,先前做好的心理建設,現在也不管用了,偷果子就是偷果子,還被人逮個正著,丟臉丟到家了。

他倒是頭一回見到這麽老實溫順的方長譽。

她的頭都要埋進土裏了,他低著頭跟她說話,真費勁。

“你把頭擡起來,這麽跟你說話真費勁。”

她就是不擡頭。

朱啟鐸笑了笑,雙手摟著她細細的腰肢,輕輕松松就抱了起來。

抱起來,放在了書桌上。

這會兒,她倒是真的乖巧了,由著他抱。她發現,她就坐在書桌上了,居然還沒他高。

把她放在桌子上,他覺得這個高度合適了。

他伸手到她嘴邊,“吐出來。”

她就聽話地吐了,吐到了他手心裏。

方長譽默默地看著他,他倒是沒罵人,一雙修長的手,剝開沾了她口水的荔枝殼,取出裏頭白如凝脂的果肉,餵到了她的嘴邊。

方長譽直發楞,大魔頭給她剝荔枝吃?

大魔頭是不是中邪了?

“不吃?”

她醒過神,呆呆地把他餵的那顆荔枝咬進嘴裏,甜美的果肉在口中爆汁,滿口都是冰鎮過後涼悠悠的人間美味。

“說了都給你,為何還要趁著我不在時來拿?嗯?”

他倒是把偷果子說得十分委婉。

她被抱到書桌上了,他就站在她面前,面對他的詢問,她也沒地方躲。

“就這般不願見到我?”

方長譽小聲道,“怕您又收拾我。”

“又?”

朱啟鐸感到冤枉,他什麽時候收拾過她?讓她騎馬讓她鍛煉,就是收拾她嗎?

她是戳一下動一下的,他能不監督著她嗎?

“這幾日沒去練騎馬?”

方長譽找借口道,“日頭那麽毒,人家才不要曬得跟您一樣黑!人家是女孩子,要是曬成一坨黑炭,還怎麽見人?”

“早些起床去。”

“人家起不來。”

“那就傍晚去,傍晚涼快。”

方長譽裝病,“殿下,人家前幾日中暑了不舒服,差點沒穩住,險些從馬上滾下來。”

說來說去,反正就是一句話:不去。

“罷了,不去便不去了。”

自從她勒傷了一回肩膀,朱啟鐸對她寬松了許多,知道她在偷懶,也不太管她了,怕果真折騰壞了她的嬌弱小身板。

言罷,他又剝開了一顆荔枝,餵給她吃。

這是第二顆了。

他說,“荔枝都給你冰鎮存著,今晚不能多吃,多吃上火,你可明白?”

朱啟鐸今晚是真的中邪了。

他怎麽能突然就變了一副嘴臉,變得有點兒……

有點兒溫柔。

“說話,明不明白?”

方長譽回過神,楞楞地點了點頭。“明白。”

瞧著朱啟鐸今天格外好說話,方長譽又打起了主意。

方長譽趁機跟他提起了要求。“殿下,帶我去好山園避暑嘛。”

朱啟鐸擡眼,就看到她那雙眼睛,正滴溜溜地打量著他。

她的眼神,理直氣壯極了。

有一瞬間他覺得,似乎她才是主子,那雙眼睛在對他說:快點帶姑奶奶去避暑。而且,不許問姑奶奶原因。

他沈默著,不置可否。

她為什麽一定要去呢?想和宮裏人走得更近嗎?

朱啟鐸覺得,即便他問了,她肯定也不願意跟他說實話。

恐怕還得派人查一查,才能知道她的小算盤。

他不在乎她有些小心思,但是,他必須確保她是安全的。若是她再和先前那般,莽撞無知地玩什麽借刀殺人的把戲,他會立刻制止。

方長譽已然恢覆了一派厚臉皮的作風,立刻抱著他的胳膊蹭呀蹭,眨巴著眼睛撒嬌,“殿下!求求你了嘛。”

“你確定要去?”

“當然了!好不好嘛?”

“那就去吧。”

方長譽立刻開心了,“殿下真好!”

朱啟鐸但笑不語,他真好?她還是天真了。

他在好山園的住處叫蕉雨汀,是湖邊的一座精致小巧的小樓。蕉雨汀既遠離了皇帝妃嬪的住處,又清新雅靜,給他居住正合適。

但是,蕉雨汀整個就一座小樓,再無廂房。

這就意味著,她不得不每天與他同居一室,擡頭不見低頭見。

宮裏、王府畢竟還隔得遠,他們有沒有努力開枝散葉,鄭太後沒法天天過問,到了好山園,可就在鄭太後的眼皮子底下了。

但願她到了好山園裏的蕉雨汀,看到自己不得不跟他住那麽近之時,還能如此真誠地誇他真好。

當下,方長譽還不知道這陷阱,眼裏只有那荔枝。

“我還想再吃幾顆。”

他擡手摸了摸她的頭,“那你吃吧,乖乖呆在這兒吃。”

“嗯!”

吃著甘甜多汁的冰鎮荔枝,她心情可謂美滋滋。她沒留意,朱啟鐸轉身出門了。

他吩咐道,“把淺冬叫來。”

過了一會兒,淺冬來了。“殿下——”

朱啟鐸冷聲吩咐道,“第一,去查方主子入宮給太嬪請安那日所有見過之人;第二,搜查棲梧殿。”

淺冬應答,“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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