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晴走後不多久，厲東浩收拾起碗碟進廚房刷洗。

路遙一個人在廳裏，摸出手機，想著時間差不多了，應該給裴音音打個電話，正要按鍵的時候，手機就響起來了。

薄曉的聲音急切地響起來了：“遙遙，哥沒和你在一起嗎？”

“酒會後他沒有回來找我。”路遙微蹙了下眉，急問：“他出什麽事了嗎？”

“那糟了。”薄曉眉頭沈下，道：“先不說這麽多了，你方便過來一下中正醫院嗎？”

“到底出什麽事了？是薄弦出事了嗎？”路遙一聽便急了。

“現在我也不清楚，是醫院那邊打電話給我的，我也正往醫院趕。”薄曉還以為這大清早的是有人惡作劇呢，所以才打電話來先問問路遙，沒想到他們兩個昨天晚上竟就不在一起。

“好，我也馬上過去。”路遙站起來，掛了電話，沖厲東浩喊：“東浩，你方便現在立刻送我去下中正醫院嗎？”

厲東浩放下正在洗得的盤子，擦了擦手，邊出來邊問：“怎麽了？”

“好像是薄弦出事了。”路遙很著急，恨不得立馬插上翅膀就飛過去了。

“你先別著急，我送你去。”厲東浩拿了件外套，拿了車鑰匙，便扶著路遙出門。

兩人很快就到了中正醫院，薄曉也恰好這時開車到了，三人碰了面，就一道往醫院內走去。

薄曉邊疾步走著，邊對路遙道：“剛才醫院給我打電話，說我哥是昨天半夜打了急救，救護車過去時他是在家昏迷的，今天早上才轉醒過來，他們這才聯系到我。”

“怎麽會昏迷？”路遙很著急，腳步不由加快。

“我也不清楚，上次昏迷，醫生說過他不能吃太多止疼藥了，我才知道原來他一直有在服用大量的止頭痛的藥。”薄曉停下腳步，看了眼病房門牌，道：“應該就是這間。”

路遙也停下腳步，側轉過身去。

薄曉打開門進去，她和厲東浩也跟著進去。

薄弦躺在床上，醫生正對著他做檢查。

“哥，你沒事吧？”薄曉三步並兩步沖到病床前，看著薄弦急問。

薄弦看起來只是臉色稍微有些蒼白，其他似乎沒什麽問題。

可是，他開口地第一句便讓薄曉他們楞住了，他一臉困惑地說：“你是誰？”

薄曉呆楞了一會兒，擰了擰眉：“哥，你在開玩笑嗎？”

薄弦仍舊是一臉的困惑。

路遙記得她以前那次從瀑布沖下來砸到頭，和他玩過這失憶的游戲，以為他這次是倒過來要和她玩，便笑了笑：“沒新意，這個我都裝過了。”

薄弦看到了從薄曉身後走出來的路遙，眼底流露出一抹厭惡：“你怎麽來了？”

路遙聽出了他聲音裏的嫌惡，眉頭皺了皺，昨晚還那麽親密，今晨卻又變臉了，再這麽下去，她都要懷疑他得精神分裂了。

“哥，是我叫遙遙過來的。”薄曉覺得她哥似乎真的很不對勁兒。

薄弦再度看向薄曉，仍舊想不起來，頭疼地扶了扶額頭，忽然，脾氣暴躁了起來，把床頭櫃的東西揮掃，對路遙吼：“出去！”

醫生見薄弦開始激動，立刻去安撫，示意幾個人都出去等著。

薄曉和路遙站在門外，聽到病房裏傳來痛苦的聲音，便擔心地緊握住手。

過了好一會兒，裏頭才漸漸安靜下來，醫生走了出來。

薄曉和路遙忍不住便要開口詢問，醫生直接讓他們先來會診室，具體聊一下薄弦的情況。

“我初步懷疑他患有間歇性思覺失調。”醫生開口說道。

“思覺失調？”薄曉和路遙一驚。

“思覺失調通常發生在青少年時期，是一種早期的不正常精神狀態，比如思維混亂，妄想或者幻覺，還有會煩躁不安，心悸等等癥狀。”醫生雙手交疊與桌前，表情有些嚴肅：“他的癥狀與普通思覺失調看上去又有些不一樣，我想問問你們，他以前可患過這類精神疾病？”

“絕對沒有。”薄曉一口就否了。

“那最近是不是受過什麽心理上重創？”

“沒有。”薄曉仍舊搖了搖頭，急問道：“醫生，就算我哥是思覺失調，他怎麽會不記得我？難道還失憶了？”

“他情況有些特殊，今天早上他醒來的時候，我問他要家屬聯系方式，他就給了我你的電話，然後我打完電話給你，他轉眼又忘記自己為什麽在醫院，他出現了記憶混亂的現象。”醫生頓了頓，把眼睛轉向路遙，說道：“他似乎對這位小姐有比較大的情緒反應，一會兒我們再給他做幾個測試。”

薄曉和路遙出了會診室，表情都還是怔怔的，不敢相信薄弦居然會出現思覺失調的癥狀。

“怎麽樣？”厲東浩關心地對路遙問。

路遙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厲東浩，只好搖了搖頭，然後對薄曉說道：“你好好想一想薄弦在幾個月前回家後，還有什麽特別不對勁的地方？”

“只有對提到你的事情反應比較大，還有對媽的態度好了很多。”薄曉努力回想，還是覺得沒什麽不妥，然後忽然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便道：“上次他在辦公室暈倒，被送去醫院，我倒是聽醫生和媽提起來幾句，什麽受到刺激，頭疼的次數會越來越頻繁之類的。”

“只有這些嗎？你知不知道當時薄弦被你媽和你爸送去什麽地方療養？”路遙覺得他現在思維混亂，肯定跟這個脫不開關系。

薄曉搖了搖頭，擰眉又道：“連媽都不清楚，只有爸一個人知道，哥回來後也沒有再提起，對了，最近自從上次暈過後，他似乎偶爾就會忘記一些事，比如端著杯子出去倒水，走到半路，忘記了就折返了，都是一些很微乎其微的小事，我以為他是工作壓力大才會這樣的。”

路遙聞言，沈下眉頭，她之前聽羅恩提過關於催眠誘導強行更改記憶的事，他說過這個課題根本還有幾個成功案例，失敗的很容易產生精神方面的問題。如果薄弦真的是被催眠更改了部分記憶，那他現在的狀況豈不就是羅恩所說的失敗案例。

“你們再跟我過來一下。”醫生出了會診室，對他們說道。

三人又再度跟著醫生進了薄弦的病房，醫生安排路遙現在厲東浩身後躲著，然後帶著薄曉走到薄弦床旁邊。

“薄先生，你的家人來了。”醫生對一直看著窗外的薄弦說。

薄弦慢慢地轉過頭，表情有片刻的怔忪，看向薄曉的時候，嘴角上揚了一下：“曉曉，你來了啊。”

“哥，你到底怎麽了？”薄曉一頭霧水，他現在怎麽又記得她了？

“昨天晚上突然頭很疼，就打了急救電話，醒來就在這了。”薄弦忘記了自己剛才已經見過薄曉的事，又像是恢覆了如常的樣子。

薄曉都覺得醫生剛才只是和她開玩笑了，她的哥哥從小就異於常人的優秀，怎麽可能會得什麽思覺失調。

“你昨天晚上怎麽會在紫荊別墅那邊，不是要和路遙在麗晶酒店過夜嗎，你還讓她在那裏等你的。”薄曉坐到薄弦身邊，擰眉疑惑。

“你胡說什麽，我怎麽可能會要和那個女人在一起過夜。”薄弦表情變得不悅。

醫生一直觀察著他的情緒變化，覺得是時候了，便讓路遙從厲東浩身後走出來。

“你煩不煩啊，怎麽追到醫院裏來了！”薄弦一看到路遙，情緒就煩躁起來，仿佛有一股氣在心中憋悶需要釋放，抽出枕頭就往那邊砸過去，暴躁吼：“滾！”

厲東浩及時替路遙擋了這個枕頭，皺了皺眉就要沖薄弦質問，路遙拉住了他的手臂，搖了搖頭。

薄弦看到路遙的手抓著厲東浩的手，心裏更是沒來由的煩躁，想要把他們扯開來。

醫生看出他情緒又漸漸不穩定，就讓路遙和厲東浩先出去。

路遙站在門外，眉頭一直深鎖著，薄弦的情況看起來比羅恩所說的還要嚴重。

“你回國後，他一直就是這樣對你的？”厲東浩之前聽路遙提起過一些，但沒想到會這麽糟。

“也不是，他也有對我很好的時候，他的身體裏就像是住了兩個人，一個討厭我，另一個喜歡我，不知什麽時候會切換。”路遙現在也想不了其他了，她只想搞清楚薄弦到底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這個狀況要是持續下去，他最後又會怎麽樣。

到了下午，路遙的這些疑惑，醫院安排的心理咨詢師給她一一解答了，但是說了卻又和沒說差不多，唯一可以肯定的事，他現在出現這種情況，就是因為原先從崖山掉下來摔過腦子，在沈睡的時候可能就有人對他做過一些進行過記憶誘導和心裏暗示，但那又是與他的本意相悖，所以導致他現在思維混亂，甚至出現了情緒不穩定等等狀況。

至於治療的方案，他們討論出來了兩種，一種是讓他遠離能讓他受精神刺激的人事物，另一種是抹掉所有會讓他混亂的記憶，重新開始。

第一種，只要路遙不再出現在他面前，然後慢慢地進行一些心理疏導的治療就可以了。

第二種，操作起來有一定難度，這就如催眠更改他的記憶，而這一回是抹去他的記憶，操作不當，也可能會引發更大的問題，存在著較大的風險。

“你們要選擇哪一種？”心理師對著路遙和薄曉問，見她面上猶豫，便道：“其實第一種最簡單，不過就是逃避而已，如果你們要選第二種，我可以介紹一個國內頂尖的心理醫生給你們，他手上目前也已經有兩個成功的案例了。”

“第二種。”

“第一種。”

薄曉和路遙兩人同時出聲，然後彼此對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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