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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不祥的預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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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遙站在重癥室外,雖然沒有聽到他們說了什麽,但可以感覺到那種生離死別的無能為力和悲傷。

她看到儀器屏幕成了直線,嘴唇不由抽搐了幾下,擡手掩住唇,眼淚就這樣崩落下來,咬著唇壓抑住哭聲。

薄弦也紅了眼眶,將她攬進懷裏撫慰。

路遙盯著傅暖暖蒼白的,毫無生氣的臉,眼淚更是止不住,她不僅為這個年輕逝去生命而悲傷,還夾著一種兔死狐悲的恐懼。

生命太過突然,明明前幾天他們還在一起為她慶生,他們還有說有笑,玩玩鬧鬧,現在卻已是陰陽相隔,再也見不到了。

路遙還記得她俏皮地笑著,遞給她大白兔奶糖的樣子,這樣一個積極樂觀又活潑開朗的女生,為什麽會這麽突然就沒有了?

那下一個,會不會就輪到自己了?

路遙身子止不住顫了顫,她從未覺得死亡離自己那麽親近,仿佛只是下一秒的事。

“你先在這待一會兒,我去問問醫生。”薄弦扶著路遙在長椅上坐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路遙呆楞楞地點了點頭,還兀自沈浸在悲傷之中。

薄弦知道陸釗現在肯定沒有心情辦理後續的手續,便默默先去做了處理。

重癥室內,陸釗感覺到傅暖暖的手漸漸得冰涼,變得沒有溫度,沒有生氣,他越來越抓不住她的手。

陸釗將臉擡起來,看向傅暖暖的面龐,她閉著眼睛,很安靜很安靜,仿佛只是睡著了一般,但他卻知道這雙眼睛再也不會睜開了。

他擡手撫摸著她的眉眼,輕輕地描摹著,她的嘴角戴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好像走得很滿足很幸福。

“傅暖暖,你真的好狡猾,連走了還要讓我永遠無法忘記你微笑的樣子。”陸釗喃喃了一句,俯身過去,將唇瓣印在了她微笑的唇上。

那冰冷的,毫無溫度的唇,卻讓他永遠會銘記這最後親吻的感覺。

路遙看著裏面的兩人,心臟抽疼得難受,她記得傅暖暖說過,對於相愛的兩個人來說,除了生與死,其他都沒什麽大不了的,她現在完全可以體會到她說著話時候的無助和悲傷。

天人永隔,是這世上無法跨越的障礙。

薄弦處理完醫院的一些手續,便先送路遙去公司上班,然後繼續陪著陸釗。

路遙一下午的工作都渾渾噩噩的,她還沒有從傅暖暖的病逝裏緩過來,連錯了幾回之後,幹脆就提前早退。

回到家中,路遙打了個電話給羅恩。

此時英國還在早上,羅恩還沒有起床,對著手機打了哈欠。

“抱歉,打擾你睡覺了。”路遙聽到他哈欠聲,才想起自己沒有考慮到時差的問題。

羅恩一聽是路遙的聲音,立即坐了起來,清醒過來道:“怎麽了,你聲音好像有點不對勁兒。”

“沒事。”路遙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氣,道:“你之前還沒有和我說,這次手術到底有多大的把握?”

羅恩聽到她問這事,眉頭就擰了擰:“你害怕了?”

“不是,我就想心裏有個底,好做準備。”路遙低沈道。

羅恩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輕吸了口氣,說:“百分之五十。”

路遙聞言,垂斂下眸子,手指在腿上畫著圈圈,靜默了好一會兒,才道:“好,我知道了。”

“路遙,你很不對勁兒,到底怎麽了?”羅恩覺得她這回的情緒完全沒有前幾次那般積極的樣子。

“沒事,就是忽然有點擔心,打過來問問。”路遙吐出了口氣,便道:“你那邊還很早吧,你繼續睡吧,我們下次再聊。”

說完,路遙先掛了電話,眼睛也不知道在看什麽,坐在沙發上呆楞了許久。

直到天色漸暗下來後,她才回過神來,起身走向廚房,開始準備晚餐。

薄弦回來的時候,她的飯菜正好熱過第二遍。

“累了吧,先過來吃飯吧。”路遙解開圍裙,盛了兩碗飯擺放好。

薄弦走過去,與她並排坐,長長地籲了口氣。

路遙見他神色疲憊,忍不住問:“陸釗怎麽樣了?暖暖的事都處理好了嗎?”

“我下午就送陸釗回家了,看起來很正常。”薄弦捏了捏眉心,繼續道:“我已經通知過簡哲他們了,這幾天他們也都會幫忙準備後事,只是我還是很擔心陸釗,這個時候看起來正常,恐怕就是越不正常。”

路遙低嘆了一聲,她伸手握住薄弦的手,像是要在他身上汲取力量一般,握了握緊。

“我想我們明天的婚紗照還是先別拍了,等過了陣子再說吧。”路遙想起這件事便對薄弦說道。

薄弦點了點頭,沒有反對,明天要拍,恐怕他們笑不出來,不如緩緩,再重新愉悅個日子。

“吃吧,就算沒有胃口也要吃一點,你最近胃不太好,晚上餓不得。”路遙夾了片香菇菜心放到薄弦碗裏,對他低聲勸道。

薄弦拿起筷子,低頭吃飯。

兩人胃口都不算好,簡單地用過晚餐就上樓去了。

薄弦今天請假還積累了一些工作,便讓秘書發到他郵箱,他坐在電腦前開始處理文件。

路遙看到他又開始工作,便囑咐了一句別工作到太晚,然後就先回了臥室。

其實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她也睡不著,但卻要強迫自己休息,羅恩說過,手術前她必須保持充足的睡眠,要休養生息,把身體調整到最佳的狀態。

可一想到今天傅暖暖離世的樣子,心口就悶悶地難受。

在翻了第N次身之後,路遙終於積攢到了一些睡意,腦子混沌起來,慢慢進入了夢中。

也不知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緣故,她夢到了傅暖暖和陸釗,就是今天早上重癥室的場景。

待她走近一看,便震驚了!

躺在床上的人並不是傅暖暖,而是她,而坐在床邊的男人,也不是陸釗,竟然是薄弦。

她叫了一聲薄弦,薄弦沒有理會她,像是沈浸在悲傷裏一樣,眼裏只有那個躺在病床上的那個自己。

路遙看到顯示屏上線變直,床上的那個她和傅暖暖一樣閉上了眼睛,面白如紙,毫無聲息。

薄弦木楞楞地看著她,像是不能接受她的離開一般,硬是將她扶坐起來,用她的手撫摸他的臉,眼淚從他眼眶落下,砸到了她的手背。

“不要……”路遙沈在悲傷的睡夢裏,不由地夢囈出聲。

薄弦剛剛工作完進來,看到路遙在夢中也眉頭緊鎖,便坐到她的身邊,企圖喚醒她,只可惜她仿佛沈在夢裏不願意出來了般,怎麽叫都沒有醒來。

“弦……”路遙喚著他的名字,眼角一滴淚就落了下來,人從夢中驚醒。

薄弦見她睜開了眼,摸了摸她的鬢發,關切問:“做噩夢了嗎?怎麽滿頭的冷汗。”

路遙剛從夢裏醒來,還有些不真切,聽到薄弦這樣問題,忽然就回過神來了,猛地撲進薄弦的懷裏,手臂抱住他的腰。

“怎麽了?”薄弦感受到了她的情緒有些激動,撫了撫她的背脊。

路遙沒有說話,只將臉更加貼近他的胸膛,聽著他的心跳,才能讓自己感覺還活著。

薄弦以為她是因傅暖暖的過世憂思過度,便也沒有說話,靜靜地抱著她安撫。

過了許久,他忽然感覺到胸膛一片濕漉,低頭看去,路遙已經滿臉的淚水。

薄弦不太會安慰人,只輕輕拍著她的背,讓她好好哭泣。

路遙默默無聲地哭了好一會兒,眼睛幹澀的流不出淚,有點不自在地從薄弦懷中出來,擡手抹了一把臉頰。

薄弦捧著她的臉,輕輕地拭去了淚水,在她的眼角吻了吻。

“你說,人的生命為什麽會那麽脆弱,暖暖那麽開朗的一個女孩……”路遙額頭抵靠在他的肩上,聲音微哽,說不下去。

薄弦輕嘆了聲:“人生不就是世事無常,變幻莫測的嘛,誰也預料不到下一秒會發生是什麽,所以才要珍惜活著的每一刻。”

“是啊,世事無常。”路遙抱緊他,將又要湧出的淚意逼回去。

“睡吧,時間不早了,明天還要工作。”薄弦將她按平躺回床上,替她蓋好被子,然後自己也上了床。

屋內陷入黑暗,安靜地只剩下兩人的呼吸。

路遙的手一直緊緊抓著薄弦的手臂,睜著眼睡不著。

薄弦感覺到她今晚情緒似乎特別感傷,側過身子,手搭在她肩背處輕輕撫著,像是在哄嬰孩入睡般溫柔。

“薄弦,要是我們也和陸釗他們一樣,怎麽辦?”路遙隔了很久,低低地問,她知道他也沒有睡著。

薄弦的手一頓,又馬上繼續撫摸她的背,微嘆了一聲:“生離死別是最無奈的現實,沒有面臨到之前,我難以想象失去你會是什麽樣子。”

“你覺得陸釗什麽時候才能走出來?”路遙頭枕到他的手臂上輕蹭了蹭。

“不好說,但陸釗一向是個堅強的人,他會讓自己沒事的,因為傅暖暖最後的希望就是讓他好好生活,他那麽愛她,一定會聽她的話。”薄弦想到今早的場景,心裏又暗嘆了一聲。

“希望如此。”路遙閉上眼睛,已經不敢再想下去,她頭有些痛,很快就陷入了睡眠。

薄弦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抱住她,閉眼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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