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不祥的預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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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暖暖的喪禮定在十三號,那天是星期日,她起了個大清早,和薄弦去了靈堂,送她最後一程。

那靈堂上的照片選了一張傅暖暖笑得最燦爛的模樣,兩個梨渦淺現,看著乖巧又可愛。

靈堂內沒有一點點哭聲,傅暖暖說過不喜歡眼淚,也許她早早感知到自己的生命已不長久,留下過遺書,還特地交代了自己想要的葬禮,自己選了遺照。

陸釗完全依照她的想法舉行了葬禮。

在播放生前影片的時候,路遙看到了他們生日那天拍的照片,那是傅暖暖最後一次照相,她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仿佛一點點要離世的預兆都沒有。

路遙有點忍不住了,眼眶微潤,她起身走出靈堂,到外面透透氣。

薄弦跟了出來,走到路遙身邊,攬過她的肩。

路遙仰著頭把眼淚憋了回去,對薄弦扯了一個笑容:“我沒事。”

“下午撒骨灰,你就別去了。”薄弦見路遙臉色蒼白,便叮囑道:“一會兒回家好好休息。”

路遙點了下頭,她也怕自己受不了那個畫面而失控。

“對了,暖暖的父母怎麽沒有來?”路遙終於想起來靈堂裏缺了什麽。

“她的父母在她很小時候就離婚了,然後各自重組了家庭,都移民到國外了,把她扔給了爺爺奶奶,這些年從來沒有回來看過。”薄弦聽陸釗說傅暖暖也不願意讓他們回來。

路遙聞言心下感觸,想到自己若是去了,估計也會和傅暖暖情況差不多。

“走吧,我送你先回去。”薄弦攬著她向外走。

路遙沒有參加下午的撒骨灰,回到家中也沒有休息,她和羅恩又進行了一次視頻。

婚禮和手術的日期都逐漸逼近了,她腦子裏亂糟糟的,如一團麻線理不出頭。

剛和羅恩進行完視頻,門鈴就響起了,她起身下樓開門,簽收了快遞,抱著箱子進屋。

路遙有點疑惑地看了看寄件的地址,忽然想起來之前訂喜糖的店說有份神秘禮物要月中寄過來,應該就是這個吧。

路遙邊想著邊拿小刀滑開膠帶,把箱子打開,裏面擱了滿滿的泡沫緩沖物,想來應該是易碎品,她伸手進去,小心翼翼地將東西捧出來。

是一座水晶雕塑,是兩個可愛的娃娃在親嘴的姿勢,盤底一左一右還刻了她和薄弦的名字,寫了珍愛一生的祝福。

路遙仔細地看了看,心情稍微好了些,這座水晶雕塑非常可愛喜慶,她把它抱上樓,在臥室裏試擺了好幾個位置,最後將它擱在電視櫃上面。

確定好擺放位置,路遙進了浴室擰了個毛巾,出來半蹲下來給水晶座擦拭。

忽然,手不知道怎麽就打滑了一下,水晶座砰地一聲便落地了。

兩個親密無間的娃娃頓時分了開,臉各朝了一邊。

路遙沒來由地一陣心慌,電視櫃才五十厘米的高度,砸下來居然會裂成這個樣子。

路遙低頭撿起兩個娃娃,底座的愛心已經碎成兩半,她和薄弦的名字也分開了。她輕輕摩挲著那缺了愛心,眼眸微暗,心道這難道就是不祥的預兆嗎?

在出神之際,手指不小心劃到了碎裂口,鮮血就這樣迸了出來,染上了水晶座。

“怎麽又這麽不小心。”薄弦一上來就看到路遙對著個水晶發呆,手上還流了血,她卻在怔忪發呆的樣子,連忙走過去檢查了一下她的手。

路遙抽回神,擡頭看向薄弦。

“還好劃得不深,沒有渣子嵌進去。”薄弦松了口氣,拉起路遙到浴室沖洗,邊問:“疼不疼?”

路遙搖了搖頭。

水沒沖多久,血就慢慢止住了,薄弦給她貼上創可貼,然後自己去拿了掃帚收拾。

掃完碎片,撿起兩個娃娃,對路遙疑惑問:“這新買的嗎?”

“是之前喜糖店寄來的禮物。”路遙抿了抿唇,聲音有些低沈:“我剛剛不留神就打破了。”

薄弦將水晶碎片收拾好,走到路遙面前揉了揉她的腦袋,笑了笑:“傻瓜,破了就破了,幹嘛為這個不開心。”

路遙垂眸,摩挲著食指上的創可貼,她總覺得這個飽含幸運和祝福的水晶被打破是一種不祥的征兆,還有五天,他們就要舉行婚禮,可是為什麽婚禮前會出現那麽多的波折。

“晚上吃了嗎?”薄弦見她不開心,便岔開了話題。

路遙搖了搖頭,她根本就沒有胃口吃東西。

“我去做吧,你好好休息一下,一會兒叫你。”薄弦摸了摸她的頭發,柔聲說道。

路遙看著他走出臥室的身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一個小時之後,薄弦做好晚餐,叫路遙下來吃。

路遙發現他這幾天也都沒有休息好,眼圈有些黑,看上去很累的樣子。

吃完晚餐,過了一會兒後,她將他按坐到床上,跪到他身後,主動給他按摩起來。

薄弦擔心她手上的傷會裂開,拉過她的手腕,把她扯到自己的大腿上坐下,摟靠著她,汲取她身上的馨香和溫度。

路遙坐在他腿上怕壓到他,動了動想要起身,結果被他緊緊的按住。

“別動,再動就不是抱抱那麽簡單了。”薄弦親了親她的後脖頸。

路遙這下真的不敢動了,放軟了身子窩在他的懷中,像只貓咪那樣乖巧。

“今晚不用去陪陸釗嗎?”路遙低聲輕問。

“莫愷他們陪著。”薄弦說到這個,抿了抿唇:“希望過了今晚,他可以慢慢走出來。”

路遙沈默,最近因為傅暖暖的去世,兩人一直處於心情沈重的狀態,這樣下去也不行,她應該珍惜現在的每一天,盡量給薄弦帶來快樂和輕松。

“不如你先去洗個澡,今天早點睡。”路遙側過頭看向薄弦。

“再抱一會兒。”薄弦腦袋在她的肩頸處蹭了蹭,閉上眼睛。

路遙任由他這樣抱著,又過了一會兒,她再開口問的時候發現他已經睡了。

最近他可能是真的累壞了,工作忙碌,又加上陸釗的事情,一直就都沒有好好休息過。

路遙有些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臉頰,小心翼翼地起身,將他扶平躺下,再輕手輕腳的脫了他的衣褲,給他蓋好被子。

她坐在他身邊,看著他的臉,良久良久,心尖微微顫動著。

等她正準備入眠的時候,薄弦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怕吵醒他,立馬伸手過去接聽,壓低了聲音往陽臺走。

“路遙,薄弦在不在?”莫愷聽到女聲,便想讓薄弦接聽。

“他在睡覺。”路遙回眸看了薄弦一眼,小聲道:“怎麽了,找他有事?”

莫愷抿了抿唇,靜默了一會兒,有些沈重道:“陸釗出事了。”

路遙驚詫:“你們不是陪著他嗎?出什麽事了?”

“吃過晚飯後,我和簡哲沒看住,他一個開車出去,出了車禍。”莫愷深吸了口氣,頓了頓,又道:“他現在正在搶救,可能……”

路遙有些著急了,聲音不自覺地拔高:“現在到底怎麽樣?”

“醫生說不太樂觀。”莫愷咬住唇:“都怪我今天沒看住他,否則也不會讓他有機會……”

莫愷話還沒有說完,路遙便聽到薄弦困倦微啞的聲音:“誰來的電話?”

路遙見薄弦已經被吵醒了,立刻走過去,眼簾垂了垂,啞澀道:“陸釗出車禍了,正在搶救。”

薄弦馬上就一點睡意都沒有了,睜大著眼睛看著路遙,聲音微顫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麽?”

路遙將手機遞過去給他,指尖輕顫著,然後緊緊握成拳。

薄弦拿過電話,聽到莫愷在電話那頭說了經過,面色越發沈,起身穿衣,邊對路遙道:“你先睡吧,我去醫院看看。”

路遙本想和他一塊去,薄弦沒給她這個機會,托住她的後腦,在她額頭親了親,就立即出了門。

他走了之後,路遙躺在床上,發怔的看向天花板,久久都睡不著。

今天才剛辦完傅暖暖的葬禮,陸釗居然就出事了,她不太相信這只是巧合,應該是陸釗太過悲傷的緣故,開車沒有留神。

房間裏很安靜,只聽到鐘表走動的聲音,路遙強迫自己閉眼休息。

不知道過了多久,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是蒙蒙亮。

路遙看了眼鐘表,已經是五點多了,又看了眼床鋪,雙人床的另外一半很平整,和昨晚一樣。

他整夜都沒有回來過,會不會是陸釗……

路遙心下一緊,拿起手機要給薄弦打電話,結果聽到開門的聲音,不一會兒,薄弦就走進了臥室,臉色有點不太好看。

“陸釗怎麽樣?”路遙走過去,感覺他身上還帶著寒氣,伸手便握住了他的手,給予他溫度。

薄弦很累,躺靠到床上,閉了閉眼睛,有些無力道:“目前還沒有醒來,醫生說要觀察一段時間。”

“怎麽會這樣。”路遙嘆了一聲。

薄弦睜開眼看向路遙,沈沈道:“昨晚交警已經去過車禍現場,沒有其他車輛的痕跡,疑為他自己故意撞上了防護欄。”

路遙驚得睜大眼,不敢置信地看著薄弦。

“你的意思是,陸釗是企圖自殺?”路遙嘴唇抖了抖,實在不敢相信那樣風光霽月的陸釗會做出這樣的行為。

薄弦手覆在她的手上,拇指無意識地摩挲,只嘆:“到底是不是還得等陸釗醒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那時候當下做了什麽。”

路遙抿住唇,說不出話來,沒想到傅暖暖的死對他的打擊竟然這麽大,居然會在她葬禮結束的當天就故意撞車。

兩人默默良久,路遙看著薄弦熬夜熬得都有紅血絲了,便讓他今天請假休息。

看了眼時間不早了,她洗漱過後,就獨自去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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