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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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陪你出去走走?老是悶在家也不好對吧?”洛林洗著碗,水龍頭“嘩啦啦”的輕響。

“今天就不出去了,明天我想回去看看。”

洛林不由得放慢了手頭的動作,什麽也沒說,點了點頭。

“你好。”水沐雲伸出手迎接一個不歡迎的人,他西裝革履,也很正式地握了握手。

“我方已正式向法院提出訴訟,要求被告於一個月內償還所有債款。”那個男人頓了一頓,似乎若有所思地望了水沐雲兩眼,而沐雲只是一臉深沈地與他對視著,目光倔強而堅定。

“雖然很抱歉,但是下周法庭上見吧。”男人遞過一份文件,喝了一口咖啡,站起身來,“多謝你的咖啡。”

沐雲只是呆呆地望著面前的文件,咖啡在一旁徒然地冒著熱氣,濃濃香味撲鼻,但又漸漸冷下來,街旁的路燈也亮起來,行人匆匆地經過,誰都沒有發現,這過於沈重的心事。

第二十七話 過往的訣別

“戴上圍巾,外面冷。”說著,洛林將一條雪白色的圍巾繞在吳桐脖子上。

“謝謝。”溫暖的觸感卻讓吳桐哆嗦了一下,回憶在身體裏沖擊著,順著血液流動,淡淡的苦味彌漫。

兩個人並排走著,吳桐看見洛林口中呼出一團團白氣,雙手在胸前反覆摩搓著。吳桐不由得出神。林側著臉,發現吳桐的眼神裏滿是柔和,這種癡迷的神色,卻是游蕩在表面,淺淺的,只是借機陷入另一個美好的遐想中。

洛林輕輕地笑,只是向她伸出了手,將她的右手輕輕握住。吳桐還來不及反應,只覺得右手的冰冷被無盡的暖意吞沒,一點點地融化。“溫柔”吳桐不可抑制地想起了這個詞,冬風吹來,冷颼颼地,她縮了縮脖子,臉頰發燒似的紅了。清晨陽光散落,天與地的交際處孕育著光的交錯,閃亮的是新生的奇跡。

“傻瓜,怎麽不甩開我手?”隔了一會,吳桐聽見洛林這麽問道,臉上帶著些淘氣的笑。她忙用力想要抽出手來,卻被緊緊握住。

“你還是有可能喜歡上我的吧。”吳桐怔了一下,低下頭,手漸漸暖和起來。

兩個人就這麽漫步在青石鋪成的古街上,地面上投下淺淺的影兒,賦予了沈寂的街道與熱情相錯,明澈的天空的倒影只是在哀悼著又一個日夜的消逝。吳桐卻仍然脫離不了憂傷的假象,因為一個人的缺席而悵然若失。這條小巷,只是收藏了太多與他的回憶,每一步都能使一個個片段重現在腦海,循環著他的全部。

吳桐站在自己家的門口,卻遲遲不敢推門進去。這裏還能算家嗎?我還有家嗎?到底是什麽讓我這麽感到恐懼?而此刻洛林暗暗握緊了吳桐的右手再松開,好像在說著“別怕。”

那扇暗色的門“嘎吱”一聲被推開,仿佛相隔了一個世紀般漫長。仿佛不曾存在過,在這之前的所有,包括自身。

洛林站在門口,別過了臉沒有要進來的意思。

吳桐走了進去。屋裏很黑。窗簾全部掩著,窗緊閉。

奶奶的圍裙還掛在廚房的墻上,空蕩蕩地飄。餐桌上空無一物,椅子歪斜著,還有那本紅框的日歷,停在上個月的某日再也沒有動過。這裏的一切好似被什麽封存起來,全部的全部都死去了,像是兇案現場,保留完好的事實,藏著多少側漏的蛛絲馬跡。只是墻上的時鐘還敬業地繼續走著,吳桐走進自己的房間。

桌面上散亂著幾本精美的本子,薄薄的紙張上記載著多少往日裏的回憶。吳桐沒有翻看,只是將這些自己曾經活過的證明全部包裹起來,還有床沿邊那個巨大的灰色的毛絨狗,還記得當初十歲生日時水一將它放在自己的床頭,稚氣的笑臉帶些羞澀。

“這麽快?”洛林倚在門邊。一瞬間,吳桐仿佛看見了每早在門口等自己的水一,不屑地說一句“慢死了”。

“恩。”吳桐將門鎖好,鑰匙放進包的深處,想著應該一輩子再也不會回來了吧。於是繼續擺出一副笑臉,挺了挺身,頭也不回地走。洛林聳了聳肩,跟在吳桐身後。

“旋轉木馬。”

“誒?什麽?”

吳桐擡首望著空蕩蕩的藍天,突然嘀咕了一句。她停下腳步,想起了什麽似的快步拐了個彎,讓身後的洛林摸不著頭腦。

女孩小步跑著,終於抵達,那株高大的櫻樹正如想象的那樣,沒有一朵鮮紅色的苞蕾,也未見一尖嫩綠的芽兒,只是一色的棕,泛著被死亡的陰影籠罩的恐懼。頹敗的葉散亂地堆積一地,遮蓋了碎裂的石板,順帶著雨露的濕氣一並被陽光照耀得濃烈。

“走吧。”過了好久,吳桐才拉著洛林離開,神色比先前更加平靜。

“再陪我去一次游樂場吧。”

洛林答應著,心中驀地一動,游樂場是與吳桐成為所謂戀人時的最後一次約會地點。他招手攔下一輛出租,拉開車門讓吳桐先進,她沒有猶豫地矮著身子鉆了進去,倒是洛林回頭再次望了幾眼那條小巷,入口處滿是陽光,但逐漸深入便愈顯得曲折幽深,掩蓋著太多難以探求的秘密,小巷百年來就這麽一直沈睡著。

“快走吧。”吳桐催促著,臉別向另一側。

進了游樂場,已經有些陳舊的設施,熟悉的布局,昨日的記憶又鮮活起來,隨陽光下的纖塵一起翩翩而舞,吳桐在陰影中拼命地想要記起當時與他一起的每一個細節,又拼命地去忘記所有的關於他的一切。

明明是周末,但人卻並不多,三三兩兩地結伴走著,小攤上的棉花糖依舊是白雲的樣子,還是有歡笑戲謔的孩子在草坪上奔跑,一個無人搭理的小醜頂著快要掉了的紅色鼻子,無聊地吹著肥皂泡泡。吳桐腳步輕盈地跳,追著泡泡,看它們是如何冉冉地升至半空,又是怎樣突兀地破滅,毫無預兆地墜毀,五彩的光倒映著,也終究不覆存在了。

當旋轉木馬的樂聲響起,吳桐一個人坐在白馬上,對站在欄桿外的洛林揮了揮手。

“為什麽要來這裏?”第一圈過後,洛林突兀地問著,聲音不算太輕也不過響,正好讓吳桐經過時得以聽清。

第二圈,吳桐的表情依舊保持笑容,用同樣的聲音回答:“不是說要放松一下嗎?”她的手緊緊抓著白馬的“脖頸”。

“剛才它說了什麽?”第三圈經過,洛林的問題有些奇怪,聲音卻放大了。

“誰?”吳桐吃驚地立即回問,在馬背上直起身子。

“那棵櫻樹!”洛林喊著,順著風傳到另一側吳桐耳中。

第四圈來,吳桐的眼神古怪地望著洛林,什麽也沒說。

“不可以告訴我嗎?”直到第五圈,旋轉木馬的樂聲停止,吳桐仍怔怔地坐著,嘴唇顫栗。

“你是怎麽發現的?”吳桐依舊跨在馬背上。

“你剛才整個側臉貼在樹幹上,嘴裏又喃喃地說了些什麽所以我猜你是在和它對話”洛林有些遲疑,支支吾吾的。

吳桐還是跨在馬背上,又擡頭望著天空,猛然間動作迅速地下了馬,跑到洛林身邊,撲進他的懷裏,全身都在抖。

洛林受寵若驚地迎接,輕輕撫摸著她的背脊,感受著這個女孩深深的恐懼。

“沒希望了。她跟我說沒希望了。她說要忘卻。她說到‘死’這個字。她說她好痛苦!煎熬著!嚴冬將所有種子都毀滅了!而已經雕謝了的花不會再重新開放了!”吳桐的聲音是在發洩,所有的苦澀終於化作淚水在此刻終結。

她終於做出選擇了。洛林止不住地欣喜,卻含著淡淡的憂愁。

我絕對不會再讓她露出這樣的表情了。洛林暗暗發誓,將吳桐擁得更緊了。

第二十八話 初雪

只看見浮動著的燈光和人影渙散。舞臺下面都是真心喜愛這歌聲的人嗎?還是順著一股潮流的風來湊這熱鬧呢?這麽浮躁的人群,又有誰能真正聽懂這歌聲裏深藏的絕望?

身著盛服的天使面對著舞臺下的星星點點,微微地笑,深吸一口氣,又輕嘆一聲,“這是獻給我朋友們的歌。”說著,擡首望了一眼貴賓席上,那個至死也不會忘記的身影依舊沒有出現。

是啊,他已經

“感慕兼傷——”起首一句,溫糯而舒緩,泛著淡淡的哀愁,如一道犀利的點燃冬草的火焰,寂靜而迅猛地在全場蔓延開來,原本悸動著的人群也漸漸平息下來,一個個坐回自己的位置,等著聆聽。

誰知緊接著是一長段的前奏,鋼琴悠揚地和著小提琴,樸實無華的調子,卻著著實實融進了子修的心底,好似有什麽在迅速地抽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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