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知道了？”

“恩，都知道了。”我故意著重了語氣，是啊，我看到的是一個懦弱的堅強的母親的身影。

顛倒的時間，在未來的時空中交錯，那被掩蓋的真實終於被人發覺。

十七年前，那株梧桐樹下，深深窄巷中，兩個絕代佳人並肩而行，窈窕的身姿，流連的舞步，淺淺一笑便引得多少駐足回眸。山盟海誓，又是誰有幸能與其共同許下。

“洛熙，別鬧了，快打開門。”洛林的聲音中透出種兄長的威嚴，心中異常焦躁，他似乎知道了洛熙的用意，並為此羞於自己竟有一絲的期盼。

長久沒有人回應，洛熙故意重重地落下腳步，讓門這邊的洛林清楚地聽見走廊裏腳步漸遠的聲響。

洛林呆在門邊，一時不知怎麽辦，一只手還在撥弄著那明知打不開的門把。

“你過來吧。”吳桐的聲音輕輕的，洛林卻像失了魂一樣，腳步被召喚到吳桐身邊。

黑色的眼睛，放大的瞳孔。洛林感到有一種憂郁的認真的目光將他從頭到腳認真的觀察了一遍，最後那雙有些迷惘的眼鎖住自己的雙眸。他不禁感到些許不安，從沒見過這麽古怪神情的吳桐。

“呵。”二人良久的對視後，不知是誰突然迸出一聲嘲弄的輕笑。

“笑什麽？”洛林微微感到奇怪又多了些氣惱，她知不知道自己現在很危險啊

猝不及防，吳桐臉上緩緩流下的兩行清淚，卻仍睜大了眼睛直視著洛林，“我是在笑我自己啊。”

“別哭別哭，我馬上出去，不會怎麽”洛林慌張地抽紙巾，想替吳桐擦去源源不斷流出的眼淚，口中好言安慰道。

“你永遠對我這麽好。”吳桐喃喃自語般，感受著眼前人溫熱的氣息。

“什麽？”洛林恍惚著，沒有聽清，動作放緩。

“沒。”長長的發垂在兩邊，沾了點晶瑩，女孩輕輕搖了搖頭，露出可愛的笑臉，就像第一次見到洛林那樣的天真笑顏。

“睡在旁邊吧。”洛林被這句話怔住了，卻眼看著吳桐和衣鉆入被窩，又兀自裹緊了被子。“櫥裏應該還有另一條被子。麻煩你拿出來吧。反正床很大。”

見洛林還在遲疑，臉上竟漸漸紅了。吳桐輕輕笑著，爬起身來去拿出被子，放在自己身旁鋪好，拉洛林坐到床沿。

“房間的燈熄滅了呢。”洛熙蹲坐在吳桐的房門前，從門底縫隙中透出的亮光消失了。

“你不怕麽？”低沈的男聲問道。還未習慣的黑暗中模糊的一個身影仍坐在床邊。

“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輕而鎮定的判斷。

兩個人在黑暗中默不作聲。床輕輕一顫，吳桐也輕輕抖了一下，身旁的人也鉆入被窩。空氣中彌散著彼此異樣的體味。

“你還沒睡？”又過了半晌，洛林問。

“睡不著。”

“在想什麽？”

“最初碰到的是你就好了。”

“碰到了會怎樣？”

“對不起。睡吧。”答非所問的回答，洛林大著膽翻了個身，習慣了黑色的眼睛卻觸上一雙同樣隱藏在黑暗中閃著淚光的眼睛。

兩個人靠得這麽近，又仿佛那麽遠。吳桐的眼淚順著流向一側，急切地用手拭去。

“太丟人了。”吳桐說著合上眼。

“一點也不。”洛林只是在心裏說著，他同樣感到吳桐平穩的鼻息，還有散出的少女的清香，閉上了眼。

嘈雜的人潮中，子修被人群推著，快要沒個立足之地，好在到了室內，便空闊了許多，人潮分散開來，找到各自的座位坐好。

“天使”二字明晃晃地在大屏上閃著，子修皺了皺眉，心中激起厭惡。

自從上次小默與自己告別後，兩人自此失去了聯系。子修多少次在心裏責怪小默，卻總自悔上次說得太過了。“天使巡演”的新聞傳遍全國，子修沈不住氣，自己買了票，逃課乘車到了K城。

子修還沈浸在思考中，四周的人卻突然都站了起來，鼎沸的聲音歡呼著。子修也慢慢地站了起來，再次被高高的舞臺上的那個人所驚艷——銀白色的皇冠，頭發被染成銀白色，依舊身穿雪白色的長裙，作為天使的標志，脖子上帶一圈金黃色的邊，翹起的蕾絲袖口，精致而又美麗，唯一不變的是臉上淡淡的一抹笑。

等舞臺四面都安靜下來，天使微微點了點頭，隨即音樂響起，舒緩而輕柔，仿佛在天堂。

前奏時，天使清甜的聲音響起：“這首最新單曲獻給我最重要的朋友們。”她的目光從臺前微微掠過，也在子修的目光前輕輕飄過。

第二十六話 崩離之始

還記得張國榮那首歌——“我就是我，是顏色不一樣的煙火。”這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是造物者的光榮。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顏色，只是所有顏色相融在一起便匯成彩虹，絢爛得分不清彼此。

總會驟然間覺得孤獨，也許當時光漸逝，回望冗長的來路，你才會發現沒有一個人能夠陪你走完自己所有的人生。

沒有誰能夠代替你去堅強。

沒有人懂得你的全部。

總是一個人。

吳桐霎時間便驚醒，只覺得眼角濕濕的。再一看，自己的身旁空無一人。

“怎麽一直做惡夢”她慢悠悠地坐起身來，揉一揉發紅的眼眶。

手機靜靜地躺在一旁，什麽消息也沒有。

“他怎麽不要我了”吳桐的眼睛楞楞的，卻已經忘記了流眼淚。被苦澀浸泡已久的心早已麻木，連同著僵硬的軀體，只為了活著而活著。

“吳桐，今天是周六哦，你還可以再休息會的。”門外是洛林的聲音，大概是聽見了裏面的動靜。吳桐這才想起昨日洛林就躺在自己的旁邊，竟也不自覺地紅了臉，心臟猛烈地跳了一下又恢覆麻木的狀態，殊不知有一個豁口已悄然被掀開。

“嘎吱”一聲，吳桐打開了門，與靠在門上的洛林迎面相視。兩個人立馬移開了視線，不約而同地後退一步，又一前一後地走到客廳，吳桐環顧四周卻沒發現洛熙的身影。

“昨天真是對不”洛林最先打破這微妙的沈默，話還沒說完便被吳桐打斷，“別提了。”她的聲音很平淡，語氣裏透著一份不同於以前的冷靜，雙眼漠視著白墻，只有一面鐘在不停地走著一聲一聲地滴答作響。她誠然沒有發現洛林眼睛裏的疲憊。

“恩。”洛林答應著，心中更擔憂的卻是關於妹妹洛熙的事。

昨夜洛林一直強迫自己不能睡著，並盡量屏著氣，一動也不敢動，生怕驚醒了在睡夢中的少女。他只是一如既往地默默註視著她，一開始就知道一定是她，柔順的黑發，那靈動的雙眼，輕盈的笑容都與心中的影像重疊，完美而無邪。

水一到底哪裏好。他能做的我都能做到。只不過比我先遇見你而已。先後竟這麽重要嗎？可他還不是棄你不管，沈浸於他自己的悲痛中。說到底，他也是可憐

洛林胡思亂想著，發現吳桐真正睡熟後，坐起身來，任憑困頓侵襲自己。頭腦卻漸漸變得清晰而冷靜。

洛熙為什麽要鎖住我和吳桐兩個呢？她也將我想得太齷齪了吧。難道我是這麽一個輕浮的人麽？共處一室又如何呢？即使我得到了她的肉體又如何呢？她不幸福難道我會心安理得麽？洛林想著，輕輕搖了搖頭，撫了撫眉梢，拉開半邊窗簾，月光便滿滿地灑了進來，映亮了墻上的掛鐘，淩晨兩點半。四下裏是寂然一片。僅有晚歸的人的腳步聲踏過，卻也是刻意放輕放緩了，生怕驚擾了陌生人的美夢。吳桐又在做什麽樣的夢呢？夢裏她孤獨嗎？夢裏有她相見的人麽？她會想過去那樣歡笑麽？洛林望著半圓的月兒癡癡地呆想，驀地回頭，安睡的少女嘴角微微翹起。

一定是個沒有苦澀的夢。

他踱步到門邊，不報希望地輕輕擰一擰把手，不曾想，門竟自開了。

他如獲重赦般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快步走到洛熙的房間，門敞開著，洛林狐疑地走進去，床上的被子整齊地疊好，空無一人。

課桌上有一張字跡娟秀的紙條——“我回去了。勿念。”

洛林癱倒在自己的床上，努力整合起妹妹最近一切古怪的行為，卻仍沒有頭緒，她究竟是怎麽想的？想要做什麽？他愈來愈煩躁，只是起身踱著步，點亮自己的手機，已經是清晨5點。整夜沒睡後反而完全不困了，他伏在課桌上，打開筆記本電腦，在網頁上查找“水氏集團”，新聞報道接連不斷，卻都驟然停留在昨天，沒有最新消息。

真詭異。洛林的直覺告訴自己。

“吳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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