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光了，已經到了吃晚飯的時間了，而我卻感覺不到饑餓。

“沒什麽謝謝。”我想我的笑容一定顯得很疲憊。莫名的心神不定又有誰能知道原因呢？

“但願如此吧。”若茗說著拿出一塊面包遞給我，“吃吧。”

她對我揮了揮手，兀自走了。

那個笑容，怎麽那麽像她。對了，她！我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立馬摁亮了手機，撥通了她的號碼。

“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奶奶，我好怕黑。”一個小女孩在睡覺時緊緊裹著被子，抗拒著這一片黑暗。

“別怕，奶奶就在這呢。”有一個聲音穿透黑暗傳入她的耳朵，輕輕安慰。

“奶奶，你給我講一個故事吧。”

“很久很久以前啊，有一座華麗的城堡，城堡裏呢，住著一位美麗的公主，公主有一頭長而黑亮的頭發，她擁有貴重的首飾，無比漂亮的禮服。她還可以命令所有身邊的人，擁有極大的權利。可擁有這些東西，她並不幸福。因為她，沒有人陪伴”

“奶奶，以後是不是會有一個王子來跟她結婚，然後她就獲得了幸福？”稚嫩的童聲中的恐懼感消除了不少，鼻息均勻。

“恩是有那麽一位王子啊”奶奶拍打著小女孩的背部，看著她進入夢鄉，依舊自言自語，“可是王子擁有的一切和公主沒有什麽兩樣。公主的世界並沒有因此而改變”

床上的公主醒來，四面是一片黑夜，她感覺身體輕巧了不少，想要坐起身來，卻感覺被子上有些沈重。她定睛一看，仿佛就是她日思夜想的夢中的王子。“水一”她剛剛叫出聲來，湊近他，透過黑暗看見的他睜開的不一樣的眼睛，頓時一驚。

“桐，你好點了嗎？”洛林順手撫摸著吳桐消瘦的臉龐。

“啊恩，那個謝謝你。”吳桐顫了一下，猛然閃過奶奶那張沒有了生氣的臉。

“不要再流淚了。也不要再折磨你自己了。讓時間沖淡一切吧。”這麽平常的安慰，竟然比預期的效果要顯著得多。心上新開的那道口子也不再滴血。

那個王子，在公主最需要的時候沒有出現在她身邊。所以，公主一直以來，還是寂寞的一個人。

不知為什麽，吳桐想起了奶奶很久前講的那個公主王子的故事。王子最終沒有帶給公主幸福。

有那麽一刻，感到無法抑制的冷。

第二十話 為何而活

也許只是他人無意中說出的話語，但那些字眼像尖針般紮進耳膜，順著神經中樞迅速傳遞給自己，下一個瞬間便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原本燃燒的熱情被殘酷地撲滅。只能木木地轉過身去，又說服自己努力調整好情緒再轉過身來面對，阻絕在面前的是漫漫長征路。

子修看見幾片葉子高高地掛在窗外的枝頭，一陣風呼嘯而過，枯黃色的精靈便翩翩而落，像是完成了上帝賦予的使命，毫無怨言地，一聲不吭，甚至沒有抵抗地飄墜到泥土裏。經歷了數日後，它們的形體也將與大地融為一體，徹底消滅了存在於世的痕跡。

這樣才好，幹凈爽快。

子修百無聊賴地望向窗外，直到那棵樹上的最後一片葉兒也雕落下來，才緩緩地將註意力集中到物理老師黑板上看似是橢圓形，實則是一個小球的圖案——它在水中是沈是浮與我有什麽想幹，只知道人投進水裏是一定會沈下去的想到這，他竟驀地楞住了。暗自忖度自己，對比起樹葉的命運，連自己到這世上來的目的都不知為何，甚至看不請自己一生所專的事，真是莫大的悲哀。

物理老師是個喜歡穿短裙的女老師，明明是冬天了，看著她暴露在外的細腿，子修感到一陣寒意，不由自主縮了縮脖子。他趴在座位上，微微側過頭去，望著小默空著的座位，只是發呆。

“我究竟為何而活？”子修被這個困擾的模糊的問題揪著不放，恍惚地度過了一天，第二天起床頭有點疼。

小默回到學校的時候子修正在上體育課，原本酷愛打球的他今天只是怔怔地坐在操場邊，手撫著前額，埋頭思索，並沒有看見打扮時髦地向自己走來的小默。

小默輕輕笑了兩聲，調皮地繞到子修身後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子修”

但當小默觸上那一雙因失眠而紅腫的失了身的雙眼時，她懷疑自己認錯了人。

“你是”映入子修眼簾的是一張精致的面孔，這張臉曾經數次出現在電視和各地舞臺上，然而近在咫尺時卻顯得更加陌生，那厚重的妝容下隱沒了最真實的本身。

面前的人向後退了兩步，子修如夢初醒般：“小默？”他急忙站起身來，卻誰知沒有站穩，一個踉蹌，直沖到小默跟前，雙手搭上了那瘦弱的肩膀，兩人一起向後退了一步。

“子修，你小心點。沒事吧。”從小默身上傳出的香水味飄入子修的鼻尖，他瞬間清醒了許多，將手搭在小默肩上，說了聲對不起。

“不用道歉。我沒事。”小默低著頭笑著，輕輕撫了撫自己有些疼痛的肩膀。子修這時才相信這確實是自己熟知的那個小默，溫柔而善良，心裏裝著的是子修。

但是現在子修並不這麽確定了。他皺著眉頭，好容易才不顯示出自己對小默化妝的不滿，他當然清楚小默如今的名聲，各處都要做到盡善盡美，不能讓媒體制造出一丁點的輿論。

下課鈴響起。子修露出了看似與往常一樣的笑容，拍了拍小默的胳膊，“我們上樓回教室吧。”

“吳桐她怎麽沒有來學校呢？”小默驚訝地跑去問子修。

“我也不知道，已經有兩天了。我也發了短信去問，可她一直不回。”子修拿出手機給小默看消息記錄。最近吳桐回覆的一條短信是兩天前的日期。

“這個家夥，生病了或家裏有事也不告訴我們一聲，知道我多為她擔心嗎”小默跺著腳，臉龐更加通紅，看得出是真的著急。

子修拿出給小默的筆記，摸了摸她的頭，“別太擔心了，不會有事的。倒是你，好好覆習吧。馬上期中考試了。”

小默答應著轉身的那一刻，子修瞥見她頸上的細線，猛然間想到那天舞臺上刺眼的銀色十字架，聖經中那些幼時熟背的句子也出現在腦海中。“隔了那麽久，我竟還對上帝懷有敬畏。”子修自嘲似地笑了，“我的信仰早已被撒旦吞噬了。”

子修回到家裏，吃過飯後依舊緊緊地將房門鎖住，將自己關在臥室裏，思索著那個令自己困擾的疑惑“我為何而活？”他想到的最多的是歌唱這個本不是自己的理想，是從那一次邂逅開始，那個如仙女般神秘而不失可愛的女孩子賦予自己的夢。子修知道自己並沒有像小默那樣的天賦，也不可能走上這一條沒有保障的危險的音樂路。他為此感到憤怒，人生在世短短一輩子不就應該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嗎？他又感到喪氣，人生在世或許難以割舍的比理想更重要的還有很多。

“可我還擁有什麽理由呢？”

小默的喜歡是子修動力的來源，他在悲傷的往事回憶降臨時總是想到小默親切溫柔的臉龐，那一次輕輕的吻讓他竟感受到了第二天太陽又從地平線升起的勇氣。而此時說不清道不明，子修想著小默的時間竟隨兩人見面的稀少而日益縮減，就像一道無形的墻，漸漸將兩人分割開來，只是彼此都沒有在意這每一點細微的變化。子修暗暗罵自己薄情，卻更多地夢見那個在自己生命中只出現過一次卻拯救了自己人生的那個小女孩，櫻色的疤痕在眼前晃動著。

而養父養母對子修的愛，也是子修不可或缺的支撐，子修也發現他們很容易就蒼老了，仿佛一眨眼便生了滿頭白發。子修的空虛的心正在被一些真實的所需的愛所填補，每一頓飯菜，每一次新換的床單，每一條整齊疊好的衣服都讓子修沈浸在美好的幻想中。

而子修知道，自己並沒有得到答案。

也許答案就在我的心底，只是我沒有找到。子修這樣想著。他看著黑乎乎的窗口，悵然若失，今夜又無眠。

第二十一話 殘夜盡

當現實的種種負累將人徒然地碾壓，心靈所可以承載的重量到了多少才算是極限？

從來沒有那麽沈重過，肩上的擔子時時壓迫著自己。

我一時間忘記了呼吸。

大張著嘴喘著粗氣，腦後的發由於汗水而粘合在一起，布滿血絲的漲紅的雙眼，傳來令人心碎的步調。

麻木了所有。冰凍了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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