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默突然梨花帶雨地跑到子修邊上，拳頭輪流落下，打在子修肩上，子修只是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發，一聲不響地任由小默打著。

“哼，你這個討厭鬼！告訴你，我可沒有答應哦！”小默打了一會，看似氣鼓鼓地跑回了座位，臉上淚痕依舊，撲進吳桐懷中。可我還是察覺到了她滿心的喜悅與激動，從她稍稍上翹的嘴角，彎彎的眼眉，還有輕輕的嗔怒只是一瞬間，她對他的愛就不言而明了。

這時端上來的牛排和披薩成功改善了這一略顯尷尬的場面。

我們都安靜下來，各自吃著自己的晚餐。我偷眼瞧著吳桐，她似乎很不安，臉紅紅地不時瞥我幾眼。她可能和我一樣，看著剛剛的一幕想到了我們接吻的情景，我埋頭專心切著牛排。

吃到一半的時候，吳桐的聲音有些顫抖：“小默，恭喜你成功成為歌星！”這突兀的話語卻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小默笑了出來，然後我們也笑了，我和子修互相對視一眼。

“吳桐真是可愛啊。”我不禁感嘆。

“恩？你也放棄了？”子修向我投來驚訝的目光。

“實話告訴你吧。我們在一起了。”我努力控制嘴角不往上揚。

“啊，那真是祝福你們了。”子修看似灑脫地一笑，又湊近我：“可是你不怕吳桐傷心嗎？據我觀察，她應該很喜歡你。”

我徹底懵了。

“我喜歡的就是吳桐啊，一直都是。現在我們在一起了吶！”我忘了控制音量，觸上吳桐迎面而來的羞怯目光。

“這個小默，我跟你說過的吧我和水一的事情”她的聲音又輕又細。

“你喜歡的不是洛熙？”子修幾乎跳起來。

“從來不是啊。”我詫異地聽到這個名字。

小默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瞥了我們一眼，又裝作什麽也沒有發生過，偏過頭去和吳桐說話。

“看來是我們彼此誤會了呢。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吳桐啊。”子修說完，突然哈哈地大笑起來，“那天你來宣戰的樣子，真的好認真啊！快點坦白吧！你喜歡了她多久了哈哈！這麽說，你們一直在互相暗戀咯？”

子修的這段話一直縈繞在我心間，我和吳桐手牽手回到那條小巷。

兩個不算整齊的腳步聲在巷中回蕩，兩只手牽緊，兩個互相信任的心靠在一起。

“水一，雖然我知道現在問這個並沒有太大意義，不過我還是很好奇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呢？”吳桐打破了夜晚的這份寧靜，重覆了一遍子修問我的問題。

她的雙眼緊盯著地面的紋路，手指不由自主地一緊，仿佛準備迎接我的一個謊言。

“那，你感覺呢？”

“我”吳桐的左手攥緊了提到胸前，“我感覺水一是被迫喜歡我的。一直以來，你都把我當妹妹，但是最近發現了我的心意，不忍心拒絕我，才和我在一起的。水一，你放心，我不會勉強你的。所以，你想分手的話，隨時可以哦。”

夜間的風略帶寒意地掃過，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吳桐一直是這麽認為的嗎？認為我對她的喜歡是迫於無奈？憑什麽？她是對自己太沒自信，還是對我的不信任呢？我曾經以為我們相處了那麽久，已經可以達到不用交流也懂得對方心思的地步了。然而，恰好相反。不用言語表達出來的話，都不知道對方真正感受到的自己。

我怔怔地想著，自己是從何時開始戀上吳桐的呢？從那天她的一吻？是她靠在我肩頭安睡的那時？她笑著喊我名字的時候？她輕輕哭著說喜歡的時候？她在我生日時呢喃的那一句生日快樂的時候？她在操場上奔跑著，長發飄散的時候？亦或是那次游樂園，在雨中和我拉著手狂奔？和她一起安靜地看書的時候？她憋著嘴假裝生氣的時候？她朝我撒嬌的時候？

腦海中浮現出數不勝數的記憶片段，在空氣中洋溢的是夏末略帶溫暖的潮濕，還有幽幽散發的吳桐身上的香氣。

我一把將身邊的吳桐拉入懷抱。

“我剛剛在餐廳可能還沒有表達清楚。我就再跟你說一遍，你聽好了。我，水一，一直以來，都喜歡你，吳桐！”我一字一頓，感受到胸前微微濕潤了。

可能，從我第一眼見到你，四月櫻樹下，你淺淺遞來美得致命的笑容的那一刻，我就戀上了你。

第十六話 迷途的歌者

“嘩嘩”的水聲作響，小默彎著腰，使勁地趕走方才一陣作嘔的欲望。她雙手掬水不斷將水撲到自己臉上，試圖洗去滿心的困頓，然而鏡中因疲倦而過早蒼老了的面孔，對著自己訴說著什麽。

“明明已經實現了。我的夢想。為什麽，沒有感到絲毫的滿足？”又是淩晨兩點小默才回到自己的家，她輕輕關上自己的房門，害怕驚醒了隔壁呼呼大睡的父親。演唱會前剛喝的咖啡效力仍沒有過，以至於躺在床上一點睡意也沒有。躁動在自己血液中的莫名興奮，這是自己熱愛歌唱的唯一證明。她拿出手機，果然有子修的短信，兩個小時前發的一聲“晚安”。

粉絲的人數好像又漲了呢。小默淡定地看著日趨上升的人氣，早已沒有最初的那份激動，反而產生一種不耐。公司裏越來越重視她的價值，也安排了越來越多的工作。明明已經是初三的學生，卻將大部分時間花在別的地方。明天下午再去學校吧。小默和衣躺在床上，計劃著睡到明天中午。

混亂的思緒夾雜著逐漸模糊的意識，吞噬著她的夢。那雙手多麽溫柔地撫摸著自己，那個人的眼神是那麽親切，然而下一秒，他的面目變得怪異，卻仍帶著一臉溫柔的笑，伸手緊緊掐住自己的脖子。那個令自己迷戀的聲音，那麽憎惡地，那麽冷漠地，像一把利刃插入心臟——“你搶走了我的夢最討厭原本這是我的人生”

“不要！”小默驚叫著坐起來，喘著氣，還沒有鎮定下來，她不自然地撫摸著自己的脖子確定它還在自己身體上。背後被汗水打濕，昨夜狂歡的雪色長裙無力地倚在床沿。小默這才相信方才是一個夢。“為何我會那麽害怕”她恍惚地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夢中的自己說，“不用他動手，我也會獻上我的生命的。”

她劃亮了手機，熒幕上顯示著“11:30”的時間，還有一條短信，當然是子修發來的——“早安。”

她打了個寒顫。

“看，大明星來上學了。”

“原來天使就在我們學校呀。”

“天使穿校服的樣子也挺好看呢。”

小默穿行在學生之中，她已經習慣了別人七嘴八舌的議論。她三步並作兩步地往教室趕，到了門口時卻猶豫了一下，然後緩緩推開門，中午的班級裏只有那兩個熟悉無比的聲音，總是那麽溫馨地對自己說著——

“歡迎回來。”

不知怎地，原本已經習慣了的話語在現在顯得那麽動人，小默鼻尖一陣發酸，奔跑著投入子修的懷抱。任由子修略帶嘲笑地念叨著“怎麽了呀？大明星哭鼻子了！”又一邊用寬大的手緊緊擁住小默，生怕她熾熱的體溫在下一秒會消失不見。

吳桐在一旁笑嘻嘻地看著，不發一言。

“小默你真是重色輕友吶！怎麽不先抱我呢！”吳桐裝作嗔怒地將臉別在一旁，然後張開雙臂迎接小默的擁抱。

“我已經兩個星期沒有來學校了吧你們在學什麽呢？”小默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擡首望一眼黑板上的課表，手指僵硬地拿出化學課本，輕輕摩挲，仿佛在會見一個久未謀面的好友。

“都才剛剛開始呢。給，這是我和吳桐幫你整理的筆記。”子修拿出兩本相同的練習本，“也別太勉強自己，有空就學一些吧。”

“恩。”小默接過本子，覺得它們沈甸甸的。

半天的課上下來，小默很多時候都在放空，因為她根本聽不懂老師再講些什麽。從沒有過這麽陌生的感覺，這裏的一切似乎和自己不在一個時空中，頭頂光線忽閃的日光燈似乎漸漸變得明亮，耀眼地照在自己的身上，自己踩著高高的鞋，在臺上來回踱步，掃視著場下熱情的聽眾，伴隨著旋律，輕易就能唱出令自己滿意的調子

放學時小默快速地收好書包，在子修身前快步走過，吳桐向自己投來不解的目光。不知為什麽，自己會那麽急躁，想要逃離？或是不敢相信自己已經不是這個世界的一員了？

快快快。

逃逃逃。

不然眼淚會控制不住地流出來。

自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