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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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只是身體虛弱,又中了暑,索性發現及時。現在只需要多休息。”

她聽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不知怎地,那一瞬間,我竟然也頗感安慰。哦,這怎麽可能,一定是錯覺!我恨死那家夥了——他死了才好!

“謝謝!太感謝你了!”她慌忙地抹去眼角的淚水,不停地向我鞠躬。卻不等我回答,她便跑到水一的病床邊,握緊著他的手,深情滿滿地看著他,嘴裏念著:“太好了太好了”

心中泛起一陣強烈的酸楚,即使我死了,你也不會如此激動地滿心顫抖吧?

“吳桐,我們走。”憤怒使我失去理智,冷冷地將她的手從水一的手上掰下。

“洛林你放手!”我楞住了,她從來沒有過這麽強烈的語氣,憤怒地臉上發紅,胸口起伏著。

“你最終還是選擇了他對嗎?”我嘴唇好像是在顫抖,從牙縫間擠出這些字,心中仍在苦苦期盼著——懷揣著她否認的希望!

然而,她的表情變得越來越古怪,回頭望了一眼他——我看不清她扭過頭去的表情,不過等她再面向我時,已經呈現出讓我恐懼的平靜。

她沒有做否認,也沒有肯定。只是頂認真地看著我,從頭到腳,上上下下,讓我有些發毛,且不知所措。

“讓我把你永遠記在心裏。”她這話是什麽意思?我本能地感到一種不好的預感。“所以,我們今後最好不要再見面了。因為我只會不停地傷害你啊!”她依舊強裝鎮定的表情依舊讓我心疼,明明聲音顫抖得厲害,幾近哽咽。

“想哭就哭吧。有什麽話就說吧。”我向她走近,支撐著她搖搖欲墜的身子,她終於忍不住淤積已久的淚水,大顆大顆滾落下來,打濕了我的衣衫。她靠在我的胸前,這許是最後一次。“你無論說什麽我都不會反對的。”我說著,鼻尖酸酸的。

“哥,今天約會如何呀?”洛熙慵懶地倚在沙發上看雜志,卻看見洛林表情暗淡地直奔自己的房間,“卡拉”一下地鎖上了門。她立刻警覺地坐起身來,心下已明白了不少,無奈地搖了搖頭。

腦海中又原原本本地浮現出她抽泣著說的那些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像針般刺入自己的心裏,最後她泣不成聲,只不住地模糊地反覆著最不想聽見的三個字——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正由於我抱著與你相見的希望,我才永遠認為自己所背負的沈痛不算什麽,只要能永遠一直和你那麽走下去

溫柔如水的目光更似尖刀,割傷我翹首以盼的臉頰。

心變得麻木著,完全喪失了痛感,只是感到無盡的疲累將我拖進無邊的空虛中。於是我倒在柔軟的床上,癡癡地想著你最後背對著我的影子,填滿我最後的溫存

第九話 點亮我的世界

我的心情一直麻木著。

寂寞像一道圍墻,隔著我和眾人。

我是一個幸運的孩子,至少在外人眼裏都向往著我這樣的出生——富貴人家,千金小姐。

我從小就特別喜歡哭,脾氣也很古怪,只要有一點點不稱心的就會發很大火。

可是為什麽沒有人來糾正我這一點,即使對我訓斥幾下也好啊。

我是女仆帶大的,我都沒有見過我媽媽長什麽樣,她應該是個很無情的人吧——賦予我生命卻又自私地拋棄我,一個人去了天堂,母親,天堂一定比這人間多了幾分溫情吧。

家很大很漂亮,像個城堡,任我玩耍,小時候我有滿屋的玩具,從早到晚,不知疲倦地玩耍,可是過了一階段後,我玩膩了。我看著窗外,車流湧動的馬路,那些人看起來很矮小,熱鬧而又繁華的場景。我又看了看我周圍堆滿的玩具——它們不回說話卻都一個個寂靜地看著我,好像是憐憫的眼神。

我在吃晚飯的時候問旁邊的女仆姐姐,要她帶我出去玩。她只是很惶恐地搖了搖頭,說外面太危險,要是出了什麽差錯怎麽向我爸交代這樣的話。我聽了很氣惱,她從來沒有違背過我的想法,我弄翻了玉米濃湯——冒著熱氣的湯水立即潑到了她的腿上。小小的我很慌張地向她道歉,覺得自己做過了,然而她卻只是一個勁地拒絕我的道歉,蹲下身子先把灑在地上的水擦幹了才退下沖洗自己被燙得通紅的地方···旁邊的另一個女仆立刻換上一碗新的湯,裝作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的樣子。也許是諷刺,從那之後,我被檢查出得了胃病,時常嘔吐,吃東西尤其挑剔。

那大概是我養成壞脾氣的開始。

我再也沒有看見過那個女仆。這件事在我心上烙下了痕跡,很深,讓我不想回頭。我越發地執拗,卻只是不提去外面玩這件事。我越發意識到這座所謂城堡,不過是一座牢籠,困住我,鎖住了我的自由。

父親是最遙遠的存在,每月回來看我一兩次,每次來都會吩咐人帶著最先進的玩具給我。他總是皺著眉頭,低頭翻看著手機,幾乎沒有正眼看過我幾次。他拒絕和他人一起用餐,這是一個很奇怪的習慣。所以我們沒有一起吃過一頓飯。有次我想故意吸引他的註意,大發脾氣,將一個花瓶打碎了。他的視線沒有離開過手機,輕描淡寫地揮一揮手,叫人收拾掉殘局並押送我回房間。

沒有人在乎我。沒有人發現並了解我的存在。

血一滴一滴濺落,給我空蕩蕩的房間增添了一些愉快的色澤。耳旁自動屏蔽了女仆尖銳的叫聲,我淡定地轉頭看著她,手腕上是美麗的血紅色,絢爛地綻放,像玫瑰花那樣美麗。

為什麽要阻止我?白色的繃帶那麽醜陋,世界那麽醜陋,每個人都那麽醜陋。

那個鮮紅的顏色可以把我帶到安靜的場所吧。

靜謐的,沒有醜陋的地方,媽媽的身邊。

我看著一滴血從胳膊上靜靜淌下,走廊中傳來腳步聲,是誰呢?房門被敲響,推開。

“滾出去。”我以為是女仆,粗魯地說。

“快住手啊。你怎麽弄傷了自己?”這個陌生的男孩的聲音傳來,我轉頭,仰視著比我高很多的男孩子,他一臉焦急的神情,拿出隨身的紙巾,為我擦去點點血跡。

我用指甲掐出的只是小小的一個口子,很快就被止住了。我睜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來人,忘記了可以用語言表達。

他最先開口了,帶著四月裏陽光的暖意,笑容恰好:“我是你的哥哥哦,洛林。洛熙妹妹,以後不要這樣對自己了哦。”

他是第一個親口叫我名字的人。終於有人註意到了嗎?這個幾近透明的我,這個被封鎖的我,這個從沒有人發現過的我!

溫潤的液體從臉頰上流下,濃膩的,潮濕的,令人恐懼的。

“怎麽哭了呀?是我讓你傷心了麽?對不起啊。”他慌忙地用手擦去我的淚水,溫暖的人的體溫攀爬上我的肌膚,親切而——溫柔,我從不敢奢求的一種感覺。

“哥···”我試著喚了一聲,聽見眼前的人輕輕地應了一下,心裏竟感到了久未有過的暖意。

“哥哥,哥哥,哥哥···”我又叫了很多很多遍,他一一答應著,笑瞇瞇地看著我,我也擡頭看著他陽光的臉龐,感受著心裏源源不斷湧出的對這個世界重新燃起的希望。

“像這樣紮好辮子···嗯,好了。小熙這樣很可愛哦。”我看著鏡子裏這個梳著長長馬尾的女孩子,臉頰紅彤彤的,帶著一絲笑意。

我沒有上過幼兒園,這一年我直接被送進和哥哥一個小學上一年級。

哥哥鼓勵我多多微笑,和別人交朋友。“這樣的小熙哥哥會喜歡嗎?”我眨巴著眼睛問他,手緊緊抓著他的小拇指。

直到看著他輕笑著點了點頭,在班級門口跟我說了再見,我才下定決心地走進新班級,面對著許多陌生的面孔才不感到恐懼。這是哥哥期望的我。

“要好好讀書哦,學習要認真吶。”哥哥刮了一下我的鼻尖。

期末,我拿著三百分的卷子遞到他的面前,看見他暖暖的笑意,誇我真棒。

第三學期我跳級了,教室在哥哥的旁邊,一直保持比哥哥低一級的樣子。就這樣,一直和哥哥一起,挺好。

哥哥在小學畢業後堅持要回他母親的故鄉上學,離開哥哥的這一年活得又如行屍走肉般,我又開始要控制不住自己,在手背上劃出一道道血痕。它們猙獰著,盤旋在我的心上,刀割般痛苦,同時提醒著自己不要想到死亡。

這一年裏我更加頻繁地嘔吐,吃不下飯,最想吃哥哥燒的蛋包飯,上面一定有濃濃的番茄醬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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