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耳邊響起，今後又無數次地在我心中奏響。

我看著女孩恬靜的安詳的面容，雙眼微閉，雙手在胸前畫著十字，重覆這一小段旋律唱了幾遍，然後輕聲念著什麽。

從她口型中讀出：“願上帝與你同在。”

胸口的那團罪惡的火焰竟一瞬間被撲滅了，只留下波瀾不驚的平靜，有水流動的聲音，樹葉沙沙輕響，陽光透過空隙照在我的身上，竟然，在我心中留下一種甜蜜的舒適的感受。

那雙美麗的眼睛與我率真地對視：“這是我媽媽教我唱的，我每次想哭的時候就會輕輕哼起。”說完她輕輕地笑了笑，春風吹起我額前的碎發，吹起她的長發在我手心裏搔著，莫名的感動。

“康乃馨有‘信念’這一花語哦！”我手中握著她留下的那株白色康乃馨，靜靜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橋的盡頭，還有甜蜜的歌聲縈繞在我的耳邊。

忘了問天使的名字了，鎖骨上好像有一個櫻色的印跡···我呆呆地想著，嘴巴微張，顫顫巍巍地唱起：“忘記過去的痛苦···”

從那天起，我依舊每天都去河邊，卻始終沒有再看見那個女孩。

從那天起，我開始愛上歌唱，只要專註於歌唱，一切苦痛都拋在了腦後，心中只留下無邊的平靜附上一層淡淡的哀傷···

從那天起，我開始嘗試與周圍人交流，逐漸和同學們打成一片，擺脫日日品嘗孤單的滋味···

從那天起，我竟然也開始擁有一個幸福的夢···

我在攀爬幸福的階梯，一步步地努力接近，可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和你再次相逢？

第四十一話 夜色如冰

空著手，猶如你來的時候。

康倍瑞拉獨自乘坐銀河火車去往天堂，好朋友喬邦尼在中途下車。（宮澤賢治的童話《銀河軌道之夜》）

我的生命旅程，你是不是也要提前與我揮手作別了呢？

“水一，你不在家嗎？”我輕輕敲了幾下門，並沒有反應，我低頭看了看手表，有些疑惑。

不知怎地，反而有些松了一口氣。

但是我心中源源不斷湧出對水一的感情，太多太多想法壓抑在心頭，從沒有親口對他說。

“水一···”我輕輕喚著他的名字，擡起頭對著門，眼神中充滿溫情，仿佛門口就站著我日思夜想的少年。“我無論如何都要說出來，即使你聽不到，就算是說給我自己聽罷。”

“這世界上，我最在乎的人就是你。從一開始，你對於我來說就是一個特別的存在。你第一次對我微笑的時候，第一次對我說話的時候，第一次向我伸出雙手的時候，我知道自己獲救了···我被一個溫柔的善良的你所拯救，有了你的陪伴不再孤獨，是你讓我看到了希望，心中的堅冰逐漸消融。”

“我常常想，即使這世上所有人都討厭我，嫌棄我，背離我而去了也無所謂，只要有你在，我就還有，活下去的意義。”

“這種想法大概是因為我自小就是個累贅，身邊人一個個都離我而去，奶奶也因為我負重不小···你是知道的吧？你是惟一一個願意傾聽我訴說自己的事情的人，也是惟一一個我信賴的人。我崇拜你，追逐你的腳步。”

“你可能總把我當作長不大的孩子，溫柔地喊我‘妹妹’。我也心甘情願地叫你一聲‘哥哥’。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我開始對這個稱呼不滿，皺著眉頭和你賭氣。可能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吧，有一種異樣的感情在我心底萌生，但是我並沒有發覺。”

“上了初中後，又發生了很多事情，我竟然也交到了朋友。我每天都過得很開心，只要和水一在一起，每一天都很開心。可是我的心情卻更像六月的天那樣多變，全隨著你的態度而轉化著。你摸我頭的時候，像蜜一樣甜；而你變得冷冰冰的時候，像陰霾的天下著小雨；你對別的女生溫柔的時候，像吃了發黴的糖果那樣鬧心···”

“究竟是什麽原因呢？起初以為是青春期特有的變化，後來慢慢發現，只有你可以調動我的情緒。我周圍的同學開始談論戀愛等話題時，我才終於明白這裏的緣由···”我的聲音有些輕下去，對著大門羞紅了臉。

“我···一直一直···都喜歡你啊！”我閉著眼，轉過頭去喊出心裏憋了很久很久的話，一陣清涼的風拂過我的面頰，真是無比輕松啊！

“我也一直很喜歡你。”

有人走過來牽起我的左手，我嚇了一跳，心臟快停止了，我擡頭，觸上一雙溫柔的眼眸——洛林！

就在這時，背後許久都未開的門，哢地一聲，打開了。

（咳咳，這裏就讓旁白來解釋一下吧。

水一因為一模後身心俱疲，早早上床休息了，沒有聽見吳桐的大長段，而最後被門口的動靜驚醒，走到門邊聽見吳桐的最後一句告白，打開門，看見吳桐面向洛林，兩人牽著手···

而洛林卻正好有事來找水一，從頭到尾聽見了吳桐的話···）

門口站著的是一周未見的水一，我急切地註視著那張令我想念的臉——臉色好像有些蒼白，雙眼微紅，目光卻淩厲地打量著我們。

我好像恍然明白了什麽，掙脫了洛林的右手，低下頭——原來水一在門後聽得清清楚楚的，打開門來卻看見我還和洛林牽著手，當然會不高興啦。

“不必掩飾的，兩位是找我有事吧。”水一語氣很冷，嘴角掛著一絲牽強的笑容。等等，他說的是什麽意思？是我被拒絕了嗎？他要當剛才一切沒發生過嗎？

我的心蒙上了塵灰，咬了咬嘴唇，不發一言，任憑洛林重新牽起我的手。

“嗯，打擾了。”洛林倒是大方地向水一招招手，拉著我進了水一的家。我經過水一身邊的時候，感覺他的目光有意識地避開我，而這一細節更讓我的心墜入深谷。

“有什麽事找我呢？”水一臉上恢覆成往常溫柔的笑容，但總感覺有些勉強。我拿著倒著熱水的紙杯，竟也不覺得燙手，仿佛失了魂，眼神呆呆的望著自己的腳背。

“一模考得如何呢？”洛林笑著說，從我手中取過燙手的杯子，放到自己面前，用嘴吹著氣。

水一好像故意沒有看見這一情況，眼神躲避著我們兩個，回答有些敷衍：“還行吧，反正不久就會出結果的。”

“還有，我們兩個，多虧你促成啊！”洛林一只手攬過我，讓我靠在他胸前。水一的表情變得有些覆雜，但立馬恢覆了笑容：“畢竟，兩情相悅，不是我的功勞。”

一般人都會聽出“兩情相悅”這四個字他的語調很奇怪——似有些遺憾，帶些不甘。我暗想著水一知道了我喜歡的是他，卻暗示讓我繼續跟洛林在一起吧。

我感覺心裏好痛，又好癢，像有千只螞蟻在攀爬著我的心，那株孕育在心底的包含了真情的剛剛綻放的花朵，在一瞬間被啃食殆盡！有一種很久沒有浮現出的陰暗的感情湧上心頭——好害怕，好想哭，好寂寞，不要再交朋友了，不要再與任何人扯上關系了，所有人都會走的，我只是個多餘的孩子···

也許人生最殘酷的事，莫過於面對自己深愛的人卻只能投以充滿期待的眼神，最後從他的語句中得到否決的定局。

我用自己剩餘的最後一點力氣跟水一和洛林道別，匆匆跑出這個令我心碎的地方。

“看來她真的是很喜歡你啊···”在吳桐走後的不久，水一表情立即黯淡下來，擠出一個無奈的微笑。

“看來你還真是什麽都沒發現啊···”洛林輕輕砸了一口杯中的熱水，也泛出一個寂寞的笑容。

原諒我的自私吧。看在我那麽愛你的份上。洛林在心底暗想。

“你怎麽也不回去看看你的父親？”洛林頓了一頓，看著水一的臉色越來越差，神色緊張地看著自己，“你家的公司現在可是一片混亂著呢。”

水一深深地嘆了口氣，雙手撐著自己的額頭：“對不起，我累了，想要休息了。”

“我沒有原諒你。只是暫時放過你而已。”洛林臨走時對著將要合上的門縫中輕聲說道。

門輕輕合上，門後的水一像是耗盡了所有氣力般，倚著門頹然地坐在地上。

夜色在這樣的時刻更濃重地落下來，狠狠地砸在我的身上，映在你的瞳仁裏。與黎明前的冰冷黑暗相擁而眠。

第四十二話 已向季春 感慕兼傷

就算是等待只換來對不起，我也會說服自己，永遠不會埋怨你的溫柔。

我與你的相遇，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劫難，是最美麗的錯誤。

可是盡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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