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天堂！

“好美。”我聽見子修發出輕聲的讚嘆，轉頭看見他雙眼緊緊盯住小默，嘴巴微張，神情無比安靜。

“是否有一天我的心可以自由地飛

好像在天堂”

一曲終了，全場寂然。半響，雷鳴般的掌聲響起，久久沒有停息。小默這時才睜開眼睛，捂著心口，她的臉上慢慢浮起笑容，甜蜜的。她緩緩在胸前畫了一個十字，側頭看向我們。

我站起身來讓她看清，卻發現她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我側頭，驚覺子修已經不見蹤影。

小默匆匆鞠躬，下了臺，潔白的長裙下露出純白的皮鞋。

我屏住呼吸，靜待主持人公布得分。

“18號選手最終得分：9.4分！（滿分十分）目前最高的分數！”

我幾乎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動，站起來跟著同樣激動的觀眾歡呼。

小默一舉奪得了冠軍！發表獲獎感言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哭了，神色慌張地抹去湧出的淚水。她感謝了很多人，而最特別的還是那個人：“···他是我最好的知己，是他將我從地獄拯救出來，是他讓我重新開始唱歌，我之前，真的差點就一輩子沒有勇氣再拿起話筒了···”

子修，你聽見了嗎？小默對你說的這些話。

或許是意識到了子修不在，小默的眼神暗淡下來，捧著獎杯卻笑得那麽勉強。

“我都聽到了。”子修在大門旁邊喃喃自語，轉身出門。

“我好像，又獲得了救贖呢。”手中的銀色掛件在夜晚也散著神秘的光澤，路燈下搖搖晃晃的影子，少年擡首，望見墨色的天上，最閃亮的那顆星星就在自己頭頂。

“你是我的天使。”

我緊緊擁抱了小默，手中殘存著溫暖的觸感，出門攔了一輛出租車。心中湧動著一股騷動，我好想見他！一刻也等不了！我想告訴他，想告訴他我的心情，我如此難耐的感情！他嗔怒的樣子，冷酷的樣子，開心的樣子，哀傷的樣子，認真的樣子，調皮的樣子，著急的樣子······化作我一點一滴累積的愛意，我厚重的回憶，我生長的寂寞，全是因他而起！

我又怎能，放開他的手，去答應別人呢！

只有他！只有他是我的真愛！

我跑得氣喘籲籲，被源源不斷的想法催促著，到了水一的家門口，卻停了下來。我擦了擦額上的汗水，輕輕叩響了門······

第四十話 初戀

（子修的初戀）：

究竟什麽是真正的幸福，世上是無人知曉的。但只要朝著正確的道路堅持下去，不管途中遇到怎樣艱難痛苦的事，攀登高山也好，爬下陡坡也罷，都能一步步地靠近幸福。

我不知道，我現在處在什麽樣的道路上，前方若影若現的是傍晚的漁火，還是照明的街燈，亦或是，天堂的聖光···？

表面是清晰明了的謊言，背後卻是晦澀難懂的真相。

我一直在欺騙自己。

那對夫妻對我很好，把我看作他們自己的親身兒子一樣。

我被他們在一周後帶到另一所城市，江南的S城。

一切都那麽正常而平靜的運轉著，生活步入了正軌。

這不是都跟我期望的一樣嗎？平平淡淡的日常——初升的陽光仍會穿過窗子灑到我的臉上，房門外傳來叫我起床的親切聲音，面對著溫暖的笑臉吃著早餐，背好書包乘車去上學，回家後總會有撲鼻而來的香氣，可口的晚飯後，在自己房間裏寫作業，看書，最後洗澡，熄燈，睡覺···

那個城市的一切都已經被我自己封印起來了不是嗎？那個擁有曾經幸福得可怕的回憶的屋子裏的一切已經被我用厚厚的布覆蓋起來，再用鑰匙鎖起來，不會再回到那裏了。

我已經逃離到遠方，脫離了那個詛咒了對吧？

可是為什麽？

心頭總蒙著一層淡淡的哀傷，我活在模糊的痛苦的陰影中！這裏的生活一切都很好，我嘗試著面對眾人微笑，卻看見鏡中自己憂愁的表情。

我換上新衣，沖過熱水澡，試圖讓自己高興一些。我努力想著一切可以讓自己快樂的方法。不！不能再想下去了！在腦海裏蠕動著的名為過去的毒蟲又開始侵蝕我搖搖欲墜的意識。我只好，盡量讓大腦保持空白的狀態，這樣才不會感到悲傷，假裝正常地生活下去···

我混沌地活著，養父母幫我辦好了入校手續，於是我在那年4月轉進當地一所有名的小學。

我面對著陌生的面孔，他們為什麽都看著我笑呢？他們為什麽看起來那麽快樂呢？他們為什麽可以輕易獲得幸福呢？難道說，只有我是不幸的？

我第一次踏入教室，站在講臺上準備自我介紹時，卻在眾目睽睽之下淚湧如泉，胸前白色的單薄校服濕了一片。

我特地挑了最後一排角落裏的位置。

陸續有同學圍上來想和我說話，我卻始終轉頭望著窗外的藍天白雲，他們於是一個個識趣地走開，漸漸地再沒有人和我說話了。

我將自己封閉起來。

那時我看到了自己的懦弱。

為讓自己的心不再碎一次，我再也不想擁有任何重要之物了。

夢中時時浮現出過去的幻影，還有那日熾烈的溫度。抑制不住的耳鳴聲一次又一次將我從痛苦中剝脫出來，瞬間又陷入現實的黑暗。

滾燙的痛苦，混雜著淚水的鹹味，讓我幾近絕望。

學校離公寓很近，兩站的路程。於是放學我總是走著回家，腳步還會不自覺地放慢，不知怎地，腦海中浮現出養父母寵溺的微笑，卻更加不想回到煥發著溫暖的新家。

回家路上總會經過一座小橋，小橋旁有幾節臺階，可以順著通往河水邊緣。

我像是受到了什麽召喚般，每次都會走下臺階，坐在河邊淡綠色的草坪上，望著清澈的河水靜靜地發呆。常常會不小心忘記了時間，天空呈現出墨黑的顏色，才依依不舍地走回橋上。

一路上有幾個和我同路的同學，他們見到我總會禮貌地招呼幾句，我卻裝作沒有聽到，匆匆走下臺階，那平靜的河面讓我感到從未有過的安寧。

“真是個不會討人喜歡的孩子呢。”這一天，我像往常一樣坐在草坪上凝視著河水，一個細細的甜甜的聲音鉆入我的耳朵，我嚇了一跳，轉頭尋找。

那一個瞬間，我以為我看到了天使。

就像屠格涅夫《初戀》中的“我”第一眼看見活潑熱情的齊娜伊達那樣，我癡癡地望著她，著了魔一般，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

我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她絕美的身姿——潔白的連衣裙,長長的秀發及腰，像她身後的柳樹的枝條那樣隨風飄動，半瞇著對我微笑的靈動的雙眼，嬌柔的臉頰泛出淡淡的紅暈···

她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出現在我眼前，以如此美麗的姿態駕臨我的世界。

“有人跟你打招呼你都不理呀？話說你每天都坐在這裏嗎？”

銀鈴般動聽的聲音讓我心中一動，這才回過神來，臉上微微發燙。

“是···的···”剛一開口，我才發覺自己說話有些不流利，是很少說話的緣故嗎？

“嘻嘻···河面上亮閃閃的，好漂亮！”她將手中的一束康乃馨放在腿上，拍著手笑著，就這樣坐到我的旁邊，如此近的距離，我聞到一絲淡淡的香氣。

我看著她天真無邪的笑容，皎潔的臉龐在夕陽的映襯下格外美麗，整個世界仿佛都散發出清亮的光澤。我不由自主地自慚形穢，但同時源源不斷溢出的還有胸口滾燙的悶熱。

那個笑容刺激著我深深掩蓋的最慘痛的回憶，在此刻欲噴薄而出。

“你是不會懂的吧···”我當時的表情一定很痛苦，因為她看著我的眼睛裏透出滿滿的疑惑。我按住心口，盡量讓呼之欲出的燥熱平息一些，“像你們這樣···擁有了一切幸福的人，沒有遭遇過災難的人，才不會懂···我擁有的黑暗和痛苦，像我這種就是···註定要一輩子活在地獄中···受盡悲慘回憶的折磨！為什麽？這不公平啊···”

我壓著嗓子，對著一個素昧平生的女孩說出這種話，看著她的雙眼逐漸瞪大，像是受了驚嚇。稍微平靜一些的我心懷愧疚地剛想道歉，卻發現她的面容又恢覆了平靜，嘴角輕輕翹起，笑容美好如初。

“原來是這樣啊···”她的眼中掠過一絲憂傷的痕跡，重新轉頭望著河面，夕陽的光澤反射在河面上，金色特別耀眼。

“忘記過去的痛苦，還有憂傷的回憶；重拾生活的勇氣，堅信著愛的溫暖。”從她口中唱出的，是悠揚的略帶傷感的旋律，童稚的聲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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