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歡情薄舊日恩愛濃轉淡，世事變曾經燕雀今非昨

玄淩得了賜婚的旨意心滿意足，父喪母喪以及與大位失之交臂的失落一掃而空，整日裏盤算著去朱家見表姐送什麽東西、聊哪首詩詞，愛情的甜蜜腐蝕了想要建功立業的心，反正娶了妻子就能封爵了，已經註定與大位無緣，做個閑散王爺也沒什麽不好的，再者他才十五歲，建功立業還不急。

這番做派讓想讓女兒嫁高門的朱夫人十分看不上：她向來鄙視庶出，在家裏將宜修忽視個徹底，現在王爺外甥的光鮮褪去，立馬就想起這位爵位還沒譜的皇子不過是庶女生的庶子，生母是戴罪殉葬的，更別提如今的窩囊做派。女兒嫁個一心待她的夫君當然是好，但是夫君沒本事還不是女兒受累。於是朱夫人便開始教導女兒自己這幾年來幫著家裏與高門夫人交好的經驗，言語中流露出對玄淩的不屑，柔則嘴上為玄淩辯解著，心裏卻未嘗沒留下一點痕跡。

而宮中太後娘娘橫插一手惡心了朱家以後，便撂下這件事，轉頭思考玄清的婚事，玄清才八歲，但皇後之尊不同其他，早些相看也是好的。這一琢磨，恍然發現，曾經養在琳妃那裏的齊月賓還沒安排好呢，這孩子也是有主意的，跟著幾個太妃搬了宮，不聲不響的，可如今想起來了就得好生安排了。這齊月賓和玄淩也算青梅竹馬，她是昔日戍邊齊家的嫡長女，只是齊家這邊她的祖父母和父母都已經過世，現在接她父親班的是齊家旁支，宮中念在她是功臣之後，又擔心她一個孤女受了欺負，才接了進來。如今她也到了結親的年紀，卻不好安排了。說是勳貴出身，實際上沒什麽後臺，又和玄淩一脈有情義，輕不得重不得。把小姑娘叫過來一問，對玄淩是有些不同的，索性直接指給他，占了側妃位。

基於這樣的考慮，便把玄淩的王爵提前給了他，封玄淩為廣寧王，指婚朱柔則為廣寧王妃，乾德二年四月完婚，指婚齊月賓為廣寧王側妃，因其還不滿十五歲便先在宮中住著，到時候由廣寧王妃領回府中。

規劃好玄淩的婚事，太後娘娘又想到，玄清還小，近年不會有大規模的選秀，應該有大臣家裏不少適齡的女兒，發出幾道賜婚的聖旨也可更好的拉攏人心。甘相和苗將軍是隆慶帝心腹的代表人物，掌握著極大的權利，和玄清商量後，太後擬出一份名單，都是可以確定心向玄清的大臣，太後娘娘便將想要賜婚的意思露了出去，這些精明的大臣一聽夫人的轉述就知道怎麽回事了，乖覺地表示想請太後為小兒女指婚。

太後為這些事忙碌了許久，有空了才去看玄淩母子的狀況，聽了下人的回覆，有些驚訝。

玄淩那邊還好，朱柔則和玄淩琴瑟和鳴，只是遲遲不提接走齊月賓；反倒是朱成璧這邊，她向睿王起誓不再關註玄淩，可到底是親兒子，哪能真做得到不聞不問呢。本來朱成璧在睿王面前掩飾的很好，只是她出於多年的宮鬥習慣，往睿王妃院子外圍布了一個眼線。睿王妃自是知道她的手段，聯想到朱成璧故作的恭順，對她更加不喜，幹脆故意放松了王府的規矩，讓朱成璧找到機會賄賂下人打聽外面的事情。朱成璧一開始還是謹慎的，可是看著打聽出來的玄淩的情況，朱成璧便耐不住了，什麽廣寧王寵愛王妃，為了讓王妃能常見家人不去就藩，皇上還諒解他，許他在京城久居。朱成璧完全沒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這麽不思進取、沈溺兒女私情，也恨從沒見過面的侄女狐媚、不知勸諫。這樣的情緒堆積著，雖然沒有在與睿王的相處中露出馬腳，卻被下人匯報給了睿王，睿王仔細一查，哪還能不知道朱成璧去打聽兒子的消息了呢。

本來呢，如果朱成璧和睿王哭一哭、求一求，睿王沒準真的心軟去指點指點玄淩，現在嘛，睿王怎麽看玄淩怎麽礙眼，不給他挖坑就是好的了，更別提幫他。睿王心裏留了根刺，也沒和朱成璧說開，只是更加努力想讓朱成璧生個自己的孩子。朱成璧被這樣歪纏，不自覺地把自己放在了這段感情的上位，小心謹慎也丟了大半。她已經三十多歲，和睿王一樣都是兒女雙全，心思全在長成的孩子身上，自然不想冒險再生一個睿王的孩子。越發失望的玄淩不能說，遠嫁的真寧公主總可以說說了吧。睿王見她的心思都放在和隆慶帝的兒女身上，即便告訴自己這是人之常情，也沒辦法再默默聽著，忍不住和朱成璧吵了起來。朱成璧早已習慣了睿王的予取予求，控制不住將心裏話說了出來：“要不是你把我偷了出來，我也不用遮遮掩掩的關心我的孩子！”此話一出，睿王便變了臉色，朱成璧反應過來想要彌補，睿王卻甩袖走人了。

朱成璧基本就是被困在了一個院子，想要遣人求和都做不到。於是睿王和朱成璧開始了冷戰。說來諷刺，給自個哥哥帶了綠帽子的睿王此時反而更像是被綠了，對朱成璧的千般柔情都化為灰燼。後來再去看朱成璧的時候，看她小意服軟，睿王就會想當初她對隆慶帝是不是也是這樣呢，現在她的溫柔是不是又是偽裝呢，自己為她做了這麽多，手中的權力被新帝一派收回了大半，值不值得呢？

感情的事情，一旦問了自己值不值得，就沒有那麽堅定和純粹了。睿王又納了幾個新的侍妾，曾經不近女色的睿王漸漸與尋常的王爺沒什麽兩樣了。曾經引起一時熱議的碧側妃也漸漸無人提起了，偶然說道，還道是不知什麽時候病逝了，才再沒消息了，與其說這些無關緊要的人，不如問問睿王妃的一雙子女，那可真是金童玉女，不知哪家有福氣呢。

太後聽到這樣的回覆，決定以後不用再回報有關朱成璧的消息了，只關註玄淩就夠了。

——————————————————————

另一邊，甄府也發生了許多變化。

雲辛蘿許是受了近來變故的刺激，做事變得比從前更加迂回陰狠。她在季姨娘死後表現得恰到好處的傷心，又有一個季姨娘的貼身丫鬟替自己的“主子”陳情——“季姨娘感恩於夫人對孕期的自己關懷備至，私下說過若是自己沒有福分，只希望夫人能夠不嫌棄孩兒的庶出身份，不求記在夫人名下，只求養在夫人身邊，學得大小姐一分也滿足了”。雲辛蘿便“仁慈寬厚”地將玉嬈養在了身邊，還讓這個“忠心”的丫頭成了玉嬈的大丫鬟。此外，為了開解甄遠道，雲辛蘿還提了一個鮮嫩的通房。

不過月餘，季姨娘在甄府的痕跡便消失無蹤，只流傳著夫人的賢惠慈愛，四小姐仿佛成了夫人的親生女兒。蔣姨娘冷眼看著這一切，心底發寒，徹底明白了夫人的仁慈只是建立在妾侍們任她揉搓的基礎上，一旦有半點威脅，不僅小命丟了，膝下兒女也要賠進去。

新來的通房一心巴著夫人，仗著寵愛對蔣姨娘一陣冷嘲熱諷，什麽賤人生賤種，三小姐時運不齊。拋開人設不談，蔣姨娘作為一個母親哪能忍這個？不顧還在月子中，就和通房唇槍舌戰起來，言語激烈了還推搡了一陣。事情鬧到雲辛蘿那裏，很快甄遠道也知道了，他最不耐妾侍爭鋒，當即對兩人都沒了好感，雲辛蘿對兩人處置了一番了事。

新通房招了不喜，甄遠道就讓雲辛蘿打發她配了下人，而蔣姨娘月子裏鬧事落下來病根，沒了往日花枝招展，默默撫養著女兒，不著痕跡地向著何綿綿靠攏。

仿佛是為了彰顯當家夫人的權威和賢惠，雲辛蘿又補償了甄遠道兩個通房。

人從來是會習以為常的，雲辛蘿習慣了給甄遠道添沒有根基的通房，甄遠道也習慣了享用孿妾，兩人間的相敬如賓沒有變，卻有什麽默契被打破了。唯有甄嬛對此有所察覺，又說不出什麽，只對突然侵占自己領地的玉嬈更加不喜，她素來早慧，知道這個孩子並非嫡親妹妹，卻占了原屬於自己獨一無二的關愛，冷淡之餘反倒和李珊接觸得更多。

李珊暗中幫著何綿綿慢慢搭建勢力，潛移默化地增加在甄遠道心裏的分量，漸漸有了糊弄雲辛蘿的力量。而在妾侍多起來以後，孩子也接踵而至，而且都是男孩兒，雲辛蘿慌亂一陣後，轉變了策略——庶子已經不可避免，好在嫡長子已經站住且年長許多，只是通房生出來的婢生子，給兒子培養些幫手也未嘗不可。李珊看時機成熟，悄悄將飾品上的避孕buff換成孕子buff，何綿綿也有了身孕。

這個消息仿佛一個炸彈，甄府的所有人都感到了震動。甄遠道現在雖然已經有了不少子嗣，但何綿綿畢竟是良妾，也有感情基礎，還帶著一定的政治意義，故此他表現得比平時更加高興。

這就紮了雲辛蘿的眼睛，她是不在乎妾侍懷孕，但那都是賤妾，婢生子的身份低的不行，而良妾的兒子雖也是庶子卻可以分出不少的家業，此時還得了家主的喜愛。雲辛蘿重新把何綿綿提到值得警惕的地位，但在何綿綿經營出的勢力的誤導下，她並沒有急於行動。

許是撫養玉嬈所帶來的報覆感——她成功的把玉嬈教導成了現代才有的“扶兄魔”，為了雲辛蘿的關註和讚賞，玉嬈小小年紀便忍著甄嬛的冷漠還願意為她們做事——雲辛蘿希望照葫蘆畫瓢，把何綿綿生的孩子也培養成另一個玉嬈。

這心思自然是逃不過李珊的眼睛，她悄悄暗示了何綿綿，理由也是現成的，自從何綿綿懷孕，甄嬛便疏遠了自己。何綿綿這些年也蛻變了，她清楚連甄嬛這個孩子都是如此，何況雲辛蘿。再者，何綿綿從來都沒有忘記過季姨娘的事，做了許多準備。

十個月後瓜熟蒂落，李珊特意布置了何綿綿的產房，在幸運buff的加持下，何綿綿順利產下一子，心懷鬼胎的穩婆也被揪了出來。

雲辛蘿不意自己做熟了的買賣竟會被發現，露出了不少破綻，雖然沒有切實的證據，卻也讓甄遠道起了疑心。

何綿綿發現了甄遠道的疑心，便在他試探的時候故意寬容體貼道：“所謂‘不聾不啞，不做家翁’，夫人為您生下了大少爺大小姐，而且我和孩子現在都沒事，您又何必和夫人起爭執呢？”一番話成功勾起了甄遠道的顧忌，也讓他對雲辛蘿更加不滿——原來他這個家主還要避讓不賢的妻子嗎？

雲辛蘿只顧著處置自己留下的把柄，自然錯過了消除隔閡的最好時機，甚至最後她還覺得甄遠道是聽信了通房的讒言才冷待自己，又對著妾侍們敲打了一番。讓本就關註著她的言行的甄遠道徹底認清了自己的枕邊人，封建時代夫妻最重要的信任和敬重從此在他們之間蕩然無存。

在男權社會，男主人的好惡就是全府的風向標，許多老奸巨猾的老仆都發現甄遠道的改變，雲辛蘿的地位無形之中下降不少。又有不少下人投靠了何綿綿，連幾個生了孩子的通房都向何綿綿表達了好感——夫人一系都太高高在上，如夫人就靠譜且溫和多了。

而李珊在甄府的地位也立刻水漲船高，現在有了親弟弟，生母還是良妾，有老爺的看重，性格也是大方寬厚的，比起甄嬛也不差什麽了。

--------------------

作者有話要說：

ps：廣寧就是現在的河北宣化（張家口的一個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