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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閨長成伴君側，王府漸變多鶯燕

上一章說道李珊在甄府終於和甄嬛有了差不多的地位，雲辛蘿當時沒察覺，冷靜下來也回過味兒來，只是她也不知道甄遠道查到了多少，又素來謹慎，便不敢再生枝節。何綿綿也不是非要和她爭什麽第一女主人的位置，看護小兒子還來不及，甄府維持住了短暫的平靜。

雲辛蘿的心裏卻是苦的，她本以為多幾個庶子沒什麽大礙，卻不料幾個孩子都長成了，身邊配的丫鬟小廝以及隨之而來的月銀，甚至入學後的開銷，讓甄府的財政負擔巨大。她幹脆狠下心，和甄遠道說明了情況，還給他看了賬本。

而甄遠道得知此事，沈吟片刻，便道可削減幾個通房的份例，但何綿綿一房的份例不能有疏漏。雲辛蘿心裏不願，卻遭到了甄遠道的埋怨：“通房都是你挑的，鋪子田地也是你打理，你這主母難道要我替你管家不成？”雲辛蘿只得按下苦澀，暗地裏對付幾個庶子，引著他們不愛讀書，省下大筆筆墨費用。而李珊她們這裏，何綿綿找人管著嫁妝鋪子，又有李珊的神奇buff，自是不缺銀子，不光可以應付雲辛蘿的為難，還能挑著接濟一下通房。

到了李珊她們入學的時候，甄衍正好去官學上課，原來給他啟蒙的老夫子正好可以教導剩下的男孩女孩。是的，在甄嬛的撒嬌下，甄遠道大手一揮，讓女兒兒子一起上蒙學。

甄嬛的資質的確不俗，詩詞歌賦她最有靈氣，一點就通。只是雲辛蘿為了不讓庶子向學，叫先生啟蒙後只講詩詞，最多細細地說《論語》。故而，甄嬛雖然靈透卻不讀史。

後來甄家的男女就分開上學了，顧忌著甄嬛，雲辛蘿請了一些女先生。這些先生自然是緊著甄嬛來教，她也學的最好。李珊和玉姚都有母親寬慰，自己學自己的，從不與甄嬛對比，也都找到了喜歡的全力去學，其他的看得過去就行了。玉嬈卻是和甄嬛杠上了，她的天賦並不輸甄嬛，甄嬛年長，略勝一籌。兩人本就互相看不過，這下子隔閡更大了。

雲辛蘿自然是不在乎玉嬈的，對著玉嬈的時候表現得非常疼惜，又是寬慰又是叮囑，心裏卻很不滿她搶了女兒的風頭。甄嬛在玉嬈的嫉妒和雲辛蘿表裏不一裏慢慢失卻了純真之心，越來越像後來步步算計的樣子。

幾年過去，甄家的女兒都長成了。甄嬛自是琴棋書畫樣樣不俗，歌舞樂器雖不如原書也是出色的。李珊書法和音律都很不錯，其實她還學了唱歌，只是不欲展露只是自樂。玉姚性子老實內裏通透，讀書女工之餘還學了些養身醫術。而玉嬈，她處處想和甄嬛比肩，又年幼耐不住性子，後來雲辛蘿辭去先生，她只維持在了略通，再無長進。

新一年的選秀就要來了。

太後突然想起了故人之女，讓雲辛蘿帶著女兒們進宮見駕。這場宮廷之旅時間不長，還大多耗在了走路和見禮上，太後和雲辛蘿聊了幾句，又見過幾個女孩兒，沒露出什麽態度，便讓幾人回去了。

李珊有些疑惑，就查探了一下，可把她嚇了一跳。

玄清的婚事應該已經定下，現在只是秘而不發，李珊沒想過做皇後也就沒多關註。真正令人吃驚的是廣寧王府，玄淩上了臺面的妻妾只有三個：正妃朱柔則，幾年前有孕產下瘦弱長子後再無所出，也不似之前受寵；側妃齊月賓，玄淩遲遲不去宮中接她，最後是太後明旨將她送進了王府，在朱柔則孕期懷上了女兒，現在又懷了孕；還有一位宋夫人，原是玄淩的通房，給玄淩生了兩個女兒後才升了夫人。此外又有通房姬妾不知數，王府十分熱鬧。朱柔則和齊月賓這對一見如故的好姐妹這次直接未見結仇——齊月賓給玄淩做王妃也是可以的，朱柔則如今的落寞和齊月賓脫不了關系，而宋夫人則是夾在中間勉強生存，其實身子也不中用了。玄淩此時已經是有些厭倦了府中妻妾，不時去個花樓新鮮一下。太後因此有再為他相看的想法，在宋夫人病逝後，這想法更是定準了。

而這一切，剛好趕在了甄嬛和李珊選秀的一年。

本朝的選秀確切來說有三輪。第一輪不需要秀女參與，主要是核查待選秀女的身份年齡，以及三品以上官員家的女兒是否逃避選秀；第二輪才是召集秀女入宮，考察其體貌言行，也稱作初選，過了初選的秀女代表被皇家認可的閨秀，即使沒有入宮或指婚也會成為熱門的結親人選；第三輪就很有可能見到皇帝，由皇帝、太後、皇後或者主管選秀的妃嬪來觀察問話，決定是否留牌子，但不會確定具體的分位或者是被指婚給誰，秀女歸家幾日後才會有聖旨或懿旨發下。

甄遠道是從四品，按理來說李珊和甄嬛是可以不去選秀的，但按潛規則，有品級的官員如果有適齡的女兒總是要送一個去選秀，以此來顯示自己對皇帝的忠心耿耿。甄家自然也是如此，只是和原著相比又有不同。原著中，甄遠道是服從潛規則，其實並不想女兒入宮；現在，由於甄家後宅覆雜影響到了甄遠道的官途——雲辛蘿沒有全部心力去搞夫人外交，家中也沒有足夠的銀錢去打點，甄遠道的前途遠不如原著明朗。故此，夫妻二人對女兒入宮有幾分意動，再加上太後之前的召見，甄嬛和李珊都被寄予了很大期望。

甄嬛見過了太後的雍容華貴，又有母親的鼓勵期待，心裏對宮廷產生了幾分向往，她自持美貌多才，不藏拙必是中選的。而李珊則是對何綿綿做了思想工作，從政治角度，李珊是很可能被選進宮的，太後看在舊日情分上也會寬容幾分。甄嬛是嫡女必是要去的，而李珊是良妾所生，何綿綿又是太後舊友，兩人都順利通過了第一輪。

甄遠道做主從公中出錢為兩人置辦接下來選秀的衣服首飾，備用的銀子也是一樣的，意在讓兩人同心協力。雲辛蘿只得拿私房錢為甄嬛做了額外的衣飾——嫡女與庶女一樣也太打臉了。何綿綿也是同樣不放心，她覺得夫人一定會私下補貼甄嬛，自己的私房在女兒的協助經營下也很豐厚，她又沒有雲辛蘿的諸多顧忌，對李珊的補貼甚至更多。

進宮的第一天，兩人還是選擇了同樣的衣服，而把親媽準備的精美衣飾帶進宮留作後用。

初選兩人都是順利通過，之後便是為覆選做基礎的展示環節。秀女們依次展示儀態、女紅、才藝。儀態和女紅，兩人只是中上，畢竟儀態最優的是世家之女，而女紅向來不是甄家女兒的特長。在才藝這一關，最少要參加一個才藝比拼，也可以全部參加。甄嬛自恃樣樣優秀，但為韜光養晦，只報了琴和詩詞，李珊則是撿著自己最好的，選擇了書法和琵琶。

最終結果，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甄嬛仍是中上卻不在前三，李珊則只有書法因為偏門得了第一。之後休息的一天，李珊心態很平穩，還在允許的地方散了散步，甄嬛卻因為被打擊自信而低落地在屋子裏待了一天。

覆選正式開始，面聖的順序在李珊的觀察下大概是家世和之前成績的綜合，只是皇帝只坐了一會兒，太後主持了全部覆選。李珊比甄嬛還要早一點，常規問題後，太後用百夷語問了李珊幾個問題，李珊流利回答後就留了牌子。輪到甄嬛，太後問了她《女戒》中的問題，她答得不錯，也留了牌子。

二人歸家後，甄嬛胸有成竹，李珊也是靜待佳音。雲辛蘿看著女兒自信的模樣，並沒有把李珊放在眼裏，她以為李珊總越不過甄嬛去的。

幾日後，秀女接旨的日子，甄家眾人齊聚廳堂，不一會兒就有下人來報，頒旨的隊伍進了甄家所在的巷子。

傳旨的太監和顏悅色，甄家眾人心下一定，整齊跪好等待宣旨。第一道旨是給李珊的，從五品小媛。甄遠道自是喜不自勝，雲辛蘿卻有種不祥的預感——嫡庶有別，應是先尊後卑，除非……甄嬛也有些猶疑，只能安慰自己，好的都在後面。第二道旨打破了她們的幻想：甄嬛指給了廣寧王做夫人。

雲辛蘿眼前一黑，幾乎要暈倒，甄嬛顧不得自憐，連忙扶著母親，甄遠道向太監解釋她是歡喜過了。太監沒說什麽，含笑點頭，留下教養姑姑離去。

事情太出乎意料，雲辛蘿和甄嬛正式六神無主，甄遠道也不好直接管內宅，何綿綿便站了出來。何綿綿先是關切雲辛蘿的身體，雲辛蘿全身無力，只得把安置教養姑姑的事情交給了何綿綿。何綿綿於是指揮下人，向教養姑姑告了罪，請她們先休息，明日再論其他。

第二天，雲辛蘿緩了過來，似是惱恨昨日的失態，直接接手了剛交給何綿綿的事情，又私下詢問旨意的事情。教養姑姑心裏門兒清，收了好處便說了原由。原來，廣寧王府幾年鬧得很是不像，最後上得了牌面的竟然只剩下了王妃和齊側妃，太後看不過去，又見甄嬛肖似廣寧王妃，便把她指了過去。至於李珊，則是選來陪太後說說家鄉話的。

又是一日的忙亂，教養姑姑也開始和李珊甄嬛教授作為皇家女眷的禮儀。甄嬛初時有些懨懨的，後來調整過來，問了一些廣寧王府的情況，心也定了下來，不過仍含著酸。李珊的學習任務更多更重，還有甄嬛時不時過來說些怪話，李珊便瞅著無人聽見的機會，懟了回去。夫人品級是比小媛高，可上頭還壓著側妃和王妃且晉升不易，甄嬛的相貌更是紮了王妃的眼。

李珊應付好了甄嬛，便有心問問此次選秀的結果，許多名字是不熟悉的，想也是，皇位上的人都變了，大臣們哪家得勢哪家衰落可不是在選秀上就體現出了。皇後是李珊沒聽過的一個名字——簡元昭，出身一流世家，祖父是先帝在位時的肱骨大臣，祖父告老後父親很快成為玄清心腹。尤靜嫻也入宮做了貴人，賜號良。出乎意料的還有沈眉莊，她家曾和甄家做過鄰居，只是甄家後宅混亂，她和甄家諸女兒的關系終究沒有親密起來。她志在宮闈，卻如命運一般也被賜給了玄淩，而她家家世更勝一籌，因此成了側妃，占了廣寧王府後宅最後一個高位。

甄嬛要學的規矩不比李珊，且出門的時間也早，李珊慢慢將自己極好的宮中規矩顯露後便有閑情逸致看起了廣寧王府的八卦。

按照本朝慣例，王府有三種有品級的分位，第一是王妃，隨王爺品級而定——廣寧王與岐山王都只是占著天子兄長的便宜才封王，實際沒有功績，都是二品郡王，有軍功的玄濟已經從襄城王改為了一品的汝南王——所以廣寧王妃是正二品；第二是側妃，品級次於王妃，從二品；第三就是甄嬛所封的夫人，正三品。這三種品級，王妃和側妃都是需要請旨才可冊封的，而夫人可以由王府直接納娶，也可以從有功的不入品級的侍妾中擢升。

廣寧王妃朱柔則並不苛刻，也不喜歡折騰人，與玄淩關系雖不如一開始甜蜜卻也相敬如賓，在王府中很有威信，只是有兩個雷區，一是廣寧王長子，胎中便有不足，體弱多病，二是齊側妃，向來與王妃不睦。

側妃齊月賓，生了玄淩長女，是個面面俱到的人物，對下也是寬和，只是常常禮儀上無可挑剔地和王妃作對，有和玄淩青梅竹馬的情誼，要是再生個兒子，就和王妃旗鼓相當了。可惜恰好在選秀時被玩耍的女兒沖撞了，腹中的孩子便失了，身體也只能臥床將養。側妃沈眉莊，入府後很得玄淩喜歡，而且為人端莊有禮，王妃和齊側妃都喜歡尋她說話。

夫人李氏，玄淩通人事的宮女之一，本來沒有品級，但宋夫人死後兩個女兒無人照看，又有齊月賓女兒的前車之鑒，柔則做主將老實恭敬的她提為夫人，撫養兩個女孩兒。夫人甄嬛，她的相貌很得玄淩喜歡，在女眷中卻吃不開，王妃和齊側妃都不待見，依附於兩人的便是得罪不起甄嬛也不敢與她親近。唯有沈眉莊喜愛甄嬛才情又憐憫她無辜，不憂心惹王妃和齊側妃的眼，於是日漸親密。

二人關系的密切也令廣寧王府後宅勢力轉為三足鼎立，老人們生出危機感，不入流的妾侍恨甄嬛奪了恩寵，王妃和齊側妃也有意用奴婢通房分其寵愛，廣寧王府更加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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