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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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報了旅行團之後,易箏就興奮得不得了。

具體表現除了晚上激動地難以入睡以外,還有就是不停地詢問易媽媽究竟應該帶什麽東西去。整天吵得易媽媽頭快要炸了,然而好不容易打包好行李箱之後,每隔一兩個小時易箏就要被打開重裝一回。

於是,當易箏第一百零一回問易媽媽自己是不是應該把帶著連衣裙換成短袖上衣之後,易媽媽憤怒了。

她用手指使勁戳了戳易箏白嫩飽滿的額頭,留下一個紅印子,怒吼道,“你要是再亂動收拾好的行李箱,我就不讓你去了!”

對待易箏,果然還是需要簡單粗暴的手段。易媽媽說完以後,易箏一下子就蔫兒了。

“媽媽,我不敢了……”易箏說完,就安安靜靜地跑回了自己的臥室,盯著行李箱開始默默發呆,再也不敢出來騷擾易媽媽了。

兩天之後,齊爸爸專門開著車來接易箏。他停在易箏家小區的門口,看到帶著女兒的易媽媽過來之後,非常和善地跟對方微笑。

然而,易媽媽把女兒送上車,看了駕駛座上的“未來親家”一眼,卻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齊榕馬上捕捉到了易媽媽的意思,出口安撫她道,“阿姨放心吧,我會照顧好易箏的。”

易媽媽當然不會知道齊榕內裏早就是個熟男。她看著齊榕這副小大人的樣子,覺得自己一顆心都要化了。再一看自家易箏,自從爬上車坐在齊榕旁邊以後就知道瞅著齊榕傻笑,她一瞬間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滿臉黑線的易媽媽離開後,齊爸爸四平八穩地開著小車把一雙孩子送去了旅行團集合的地點。

頭戴小白帽的導游是一位年輕的姑娘,她點齊了人數之後,就招呼大家把行李箱放好,然後登上了大巴車。

齊榕拉著易箏的手,兩個人坐在了大巴車的第三排。緊接著旅行團裏的其他人也陸陸續續上了車,第三排的另一側先是坐上來一個看起來和易箏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她似乎有些悶悶不樂,坐好以後就扭頭看向窗外。她的低氣壓導致身側的座位一直空著,直到最後一個姍姍來遲的高瘦少年看到車裏已經沒有座位了,才順勢坐到了她旁邊。

等到所有人都坐上車以後,大巴車就緩緩開動了。

然而,就在齊榕和易箏無意間把頭轉到另一邊時,卻正好面上了兩張再熟悉不過的臉龐。

“是你們!你們,怎麽也在這……”四個人裏只有易箏的功力不到家,直接驚呼出聲。

齊榕就淡定多了,他僅僅是稍稍一怔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一把將易箏的小腦袋按回去,對她說,“坐車累,睡一會兒。”

易箏乖乖地“哦”了一聲,就美滋滋把小腦袋靠在齊榕的肩膀上,再也不說話了。

就坐在另一邊的齊椿,稍顯尷尬,只好把要說的話收了回來。

他扭過頭,剛好對上劉月濃一雙無波無瀾的眸子。他心中一動,對著劉月濃粲然笑道,“哎?是你啊,劉月濃同學,真巧。”

端的是人面桃花,清峻倜儻。

其實,上車以後齊椿就發現靠窗坐著的人就是劉月濃。他知道劉月濃大概對自己不太待見,就裝作沒有地方坐的樣子,然後坐在了劉月濃的旁邊。

可惜,劉月濃陷入明媚的憂傷裏不能自拔,一直用素手托著香腮,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楞是沒發現身邊坐了齊椿。

直到剛才,齊椿笑著打招呼,劉月濃點漆一般的墨瞳裏才把這個笑容粲然的少年硬裝了進去。

這笑容還如同前世一樣,像是四月裏最和煦燦爛的陽光。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眼前的少年還是一個不折不扣單純的水晶人兒,身上彌漫著的意氣更多是自然而然的青春風發,而不像前世裏,滿滿都是皇家貴胄的驕矜,看起來讓人心悸。

現在,看到這樣的笑容,她居然已經無動於衷了……

劉月濃在心裏暗暗哂笑。

前世的那個自己大概真的是死去了,連同曾經最濃烈的愛情,都埋葬在成王敗寇的烽煙中了。

從醫院回來之後,劉月濃性情大變的言行舉止讓父母極為擔心。以前的劉月濃在外人面前裝高冷,可是在家裏還是一個愛對父母撒嬌的小姑娘。回來之後,卻冷得像一塊硬石頭,在家幾乎不怎麽說話。

劉爸爸劉媽媽實在是擔心她,就擅自報了這個旅行團,希望她出去玩幾天散散心。

等到了昨天,劉月濃才知道自己居然即將坐上車去往遙遠的南方。面對父母的先斬後奏,劉月濃只好無奈坐上了開往南方的大巴車。

卻沒有想到,在這裏居然遇上了兩個前世裏的對頭,一個前世裏的冤家。

劉月濃嘴角微微一抽。

她怎麽有種十分不詳的預感呢?

齊椿見劉月濃只是看了自己一眼,然後就繼續上演四十五度明媚的憂傷,只好無奈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由於劉月濃擺出一臉的“我拒絕”,齊椿一路上都沒有再和她搭上話。耳朵裏聽著導游不時的解說,齊椿心裏真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他頭只要微微一轉,就能看到齊榕和易箏兩個人甜甜蜜蜜的樣子。齊椿啃了一路的狗糧,整個人怨念的不得了。

他承認,報這個旅行團的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是現在……

大巴車走的是高速,中途停下來過幾次好讓游客們吃飯和方便。

在漫長的幾個小時之後,終於到達了此行的第一站,容州。

容州是一座歷史悠久的城市,向來被稱為江南風景之首。

齊榕倒是在前世裏去過這座小城,易箏卻是第一次來。她從小就被賣進宮裏做宮女,這輩子從沒有踏出皇宮一步,見慣的都是北方寬敞大氣的皇宮建築,也曾心心念念想要去江南那細細煙雨中一覽不同於北方的精致秀美。

所以這一次,齊榕想一了她的心願,帶易箏去看一看格外不同的風景。

下車之後,整個城市秀美的輪廓就在眼前清晰了起來。

齊榕拉著易箏從車上走下來,滿眼盛著的都是說不出的溫柔,“你看,這就是容州。這可是你以前心心念念想要去的地方。”

“是嗎?”萬萬沒想到,易箏卻絲毫不解風情,她突然面露痛苦之色,慢吞吞道,“哎呀,我是說過我想來這裏嗎?我都忘了……這裏好熱,濕氣又大,一點兒也不舒服。而且坐了這麽久的車,我好餓啊。齊榕,你說什麽時候才能吃飯啊?”

齊榕眼裏碧波蕩漾的溫柔瞬間凝固了。然後,他冷淡地搖搖頭,回道,“不知道,也許今晚就不吃了。”

“啊?真的嗎?不是說很規範的公司嗎?怎麽能虐待游客呢?”易箏慘兮兮地抗議起來。

當然,晚飯最終還是如約進行,在一家幹凈的餐館裏吃自助。

這還是易箏第一次吃自助餐,她覺得新奇極了。要不是身邊有個齊榕耳提面命絕對不可以浪費,她估計能豪邁地裝上幾十個盤子。

到最後,易箏還是撐得摸著圓滾滾的小肚子直叫喚,“齊榕,怎麽辦。我好像吃太多了,要走不動路了……”說完,仿佛感覺到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看向自己,易箏一下子臉紅了。

看她吃飽喝足一副小懶貓的樣子,齊榕就覺得心裏發軟。他突然攬過易箏的腰身,利落地公主抱起了她,低頭微微笑道,“走不動路,那就只好我來辛苦了。”

易箏小小地驚呼了一聲,然後兩只眼睛就彎成了兩輪可愛的月牙。她摟住齊榕的脖子,在他的臉上香了一口,接著就湊到齊榕的耳邊低低地說道,“陛下真是孔武有力,英勇不凡,小女子傾慕不已,但求垂憐。”

誰說只有陛下會撩妹?

齊榕聽著易箏甜甜的聲音,覺得她香醇的氣息就吹在自己的耳朵上,不止耳朵癢心裏也是癢極了。

直接後果就是他的手莫名一軟,差點就把易箏扔了出去。好在齊榕及時回神,不然可就丟臉大發了。

看著兩個高中生膩死人不償命的甜蜜戲碼,餐館裏的人紛紛感慨著真是世風日下啊世風日下。現在小孩子早戀就算了,還這麽明目張膽地秀恩愛真的好嗎?

好多已經錯過早戀機會的單身狗更是心酸委屈地不得了,恨不得眼淚汪汪地把餐巾紙當成小手絹咬上一咬。

而目睹了這一切的齊椿已經呆化成石像。

他當初是何等的想不開要去追易箏?這下玩大了吧。

要是和堂弟搞好關系,向他取取經,說不定早就登上人生巔峰,抱得妹子歸了吧?!

曾經有一個機會擺在他的面前,他卻沒有珍惜。現在……齊椿默默看了一眼全身散發冰冷氣息的劉月濃,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瓦涼瓦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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