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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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後,劉月濃,齊榕和易箏三個人算是相互之間跟對方公開了。這導致他們看見彼此的時候,感覺都好像是眼睛裏自動安裝了x透射光,直接看穿了對方的一舉一動。

尤其是齊榕和劉月濃這一對同桌,表面上風平浪靜,暗地裏卻是一副跟對方死磕到底的架勢。

這邊齊榕手指微微一擡,用眼角餘光掃見的劉月濃就忖度著他下一步應該是要打開筆盒,拿出那支不長不短的黑色墨水筆來給書上做記號。但是也很有可能他的舉動還有別的用意,比如給裝作無意地在自己雪白的衣袖上劃一道,留下洗不掉的汙漬。

那邊劉月濃輕輕動了一下胳膊,不經意間看到的齊榕就明白下一步她應該是要擡起纖纖素手,然後把稍顯淩亂的頭發別到耳後。但是也很有可能她的舉動還有別的用意,比如裝作無意地輕輕甩過來,然後狠狠地給自己臉上來那麽一耳光——前世裏劉雲珠就一直想這麽幹來著。

即便盯對方盯心累,可是前世裏帶來的習慣還是深深刻在了這一對仇人的骨子裏。

無數次他們倆都在捫心自問,做一個普通的高中生難道不好嗎,為什麽要活得像個電影裏盯梢的間諜一樣累。然而,剛剛懊惱過之後,下一秒還是會不由自主地盯著對方,從那些細微的可疑之處分析出一篇上千字的小論文來。

前世裏在純粹的弱肉強食之下,叢林法則已經將他們培育除了機警的動物特性。這個本能在遇上天敵的時候,就會百分百發揮出來,簡直無法抗拒。

於是,高一的下學期就在齊榕和劉月濃相互的敵視和警惕中飛快渡過了。

而對於易箏來說,第一次體驗高中生活就好像是被狠狠蹂-躪了一番,遇到第二次的時候,她已經成功變成了一位斯德哥爾摩綜合癥患者,服服帖帖拜倒在易媽媽和胖班頭的淫威之下,老老實實做了一個名副其實的學酥。

什麽叫學酥?就是表面上看起來很厲害,然而一碰就會淅淅瀝瀝地往下掉渣渣。

在易箏小同學的不屑努力之下,她總算是再也沒有光顧倒數前幾名的寶座。可是她努力到頭發也快白了,還是沒能進步。

三十八名這個位置已經死死纏住了易箏。不管她在年級上的排名波動多少,回頭一看班級排名,還是兩個大大的阿拉伯數字——38.

嗯,還是原來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

同桌李曉玉對於易箏能死死占住三十八這個排位很是驚異,送她一個和藹可親的外號——三八紅旗手。

紅旗手,啊呸,是易箏每每拿到成績的時候總是一陣心驚肉跳。可是後來她就習慣了,臉不紅心不跳地告訴易媽媽,“媽媽,成績出來了,這次我又沒有退步呢。”

易媽媽聽得簡直要吐血。

不過易爸爸安慰她道,不退步就是最大的進步了,畢竟在南柯三中,其他同學的進步程度可謂是坐了火箭一樣。易箏這個坐了老牛車的居然能維持原狀,已經奇跡中的奇跡了。

所以三十八就三十八吧。雖然是中等裏下游的下游,但是說出去也好歹還是中游的水平嘛。在集聚了大神無數的南柯三中,中游的水平也是很多家長可以羨慕的對象了。

易媽媽覺得這一番歪理還是很中聽的,總算是心氣兒順了不少。下回遇見同事親戚,就一臉謙虛地說自己女兒在南柯三中只是個平庸的中等生,果然造成了很好的迷惑效果。對方一聽她這麽說,都是一臉不相信,反而露出了羨慕嫉妒恨來,真是讓易媽媽揚眉吐氣。

所以到了期末考試結束之後,果然易箏再次拿回了排名三十八的班級成績,易媽媽非常淡定地該幹嘛幹嘛,在廚房裏做著晚飯,絲毫沒有要火山爆發狂噴女兒的意思。

“媽媽,齊榕這次又考了年級第一,他說……”

易箏軟軟糯糯的聲音傳入耳中,易媽媽非常平靜地叮叮咣咣切著案板上胡蘿蔔,只回了女兒一個字,“哦。”

可是,到底是當了十幾年的母女,雖然易箏沒能成為易媽媽的貼心小棉襖,易媽媽還是能看清楚女兒的心思的。她很快反應過來女兒好像話裏有話,於是扔下手裏的胡蘿蔔,拎著明晃晃的菜刀,回身質問道,“說吧,你又想要幹什麽?”

易媽媽手持菜刀,居高臨下的氣勢嚇得易箏一噎。她瞪大眼睛,然後結結巴巴說道,“齊榕說,說他想趁著暑假,和我一起,一起出去旅游……”

“什麽?只有你們倆?”易媽媽一挑眉毛,眼看著接下來就要說出“不行”兩個字來。

易箏趕忙接著說道,“不是的,齊榕說我們倆一起去報一個旅行團去。他已經看好了,是一家很規範的旅行團,在南柯市經營快有十年了,有口皆碑,還有……”

誰料易媽媽不耐煩地打斷了她接下來的長篇大論,直接甩了一句定論道,“這都是齊榕教你說的吧。”

廢話,她這個傻白甜女兒,要是人家說出去玩,她肯定會拍著手說好好好。然後人家要說咱們去報個旅行團,她肯定還是只會點頭說行行行。

還“有口皆碑”,這種成語一看就不像是她家女兒能用得出來的好嗎?

易箏被媽媽戳破了,忐忑不安地看著她,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心裏正著急呢,卻聽見易媽媽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也行。不過你可得好好給我保證,路上必須聽齊榕的話。”

易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媽媽就這麽輕易的同意了?她頓時大喜過望,小雞啄米一樣連連點著頭,“我知道的,媽媽……太好了,我現在就去告訴齊榕!”

春花綻放一般的女兒從廚房裏歡快地跑了出去,估計又是給齊榕打電話報信去了。

易媽媽撫摸著案板上被蹂-躪的面目全非的胡蘿蔔,不禁嘆了一口氣。

這一年以來,她不是沒有見過齊榕。

好幾回齊榕都陪著女兒回到自己家來,給她講解課業上的問題。他這麽真誠地為了易箏好,易媽媽實在是找不出理由來攔著。而且齊榕這也是合了她的心思,易媽媽也不願意自己女兒總是跑到齊榕家去,還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才能放心。

況且有一次,她從門縫裏偷偷地瞧見,齊榕這孩子一臉嚴肅地教訓女兒,坐在他對面的女兒聽得自己一楞一楞的,偷窺的易媽媽也是一楞一楞的。

再後來,易媽媽和胖班頭通過電話,了解過學校裏的情況,跟自己預料的也差不多。齊榕和易箏的相處模式,基本上就是長輩對待晚輩的姿態。寵愛自然是有的,更多的卻是兄長一樣的訓誡。

而且非常神奇的是,齊榕這種小老頭一樣的做法,居然沒有引起易箏的反感,還是對齊榕死心塌地的,根本聽不得讓他們倆分開的話。易媽媽沒忍住自己的腦洞,就想到了一個詞:真愛!

在這種狀況下,齊榕不僅沒有耽誤了自己的學業,每回考試都是年級第一,還經常參加這個比賽那個比賽,時不時拿個金牌回來。

易媽媽還能說什麽?

她早就明白了,女兒能母雞抱窩一樣死死占著排位不動,裏面有齊榕很大得一份功勞。畢竟以易箏的資質,除了拼汗水之外幾乎就沒有讀書的天分。

在摘下了對齊榕的有色眼鏡之後,易媽媽越了解越發現,齊榕才是她心目中理想的孩子。懂事,好學,成熟還有責任感,然後那種喜歡之情直接跟洪水爆發一樣不可收拾了。

即使臉上還是對齊榕做出不假辭色的樣子,其實易媽媽早就心軟了。甚至可以說,她現在對齊榕的放心程度要比自家女兒大多了。

如果齊榕能和易箏一直走下去,這絕對是自家女兒天大的福氣。

歡歡喜喜的易箏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齊榕。

齊榕當然非常欣慰自己的刷臉行動起到了很好的效果,成功get到未來岳母的好感度。然後他說行動就行動,很快給自己和易箏在旅行團報了名,在不久的四天之後兩個人就會一起出現在山清水秀的南方小城。

曾經,他還是太子背後的一個樸素皇子時,他就答應過易箏,將來求太子給自己一個閑散王位,然後就攜了易箏一同去游玩天下山水,快活一世。

只是陰錯陽差之間,他不僅差點給易箏帶來了幾近喪命的厄運,還終究把她困在了那一方沾滿鮮血的四方天地之下數十年,直到兩個人穿越到了現代。

現在,他終於可以慢慢的,一點一點的,兌現當年承允過的諾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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