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兩個人很安靜，艾喬不想說什麽，也不知道要和秦東晟說什麽，只是覺得這樣挺好，安安靜靜的，她聽得見自己和秦東晟的呼吸。

秦東晟卻不這麽認為，於是開口，“最近工作忙嗎？”

“還好。”簡短的兩個字。

一時之間，秦東晟覺得自己是挫敗的。然而艾喬卻開了口，“你喜歡吃什麽嗎？這個周末我做給你。”她決定嘗試，於是要主動嘗試。

“你做的我都喜歡。”他的味蕾是挑剔的，卻很會說甜言蜜語逗女人開心。

“那我來決定吧。”艾喬道，“以後我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好，你可要跟我說，我還是很想做好一個女朋友的。”聽起來像是玩笑話，卻不是什麽玩笑話。

秦東晟覺得這話一說出來，他和艾喬之間的還有很遠的距離。戀愛中的女人，可是不會這麽對自己的男朋友說話的。

“我們時間充裕，慢慢來。”秦東晟說道，猜想艾喬沒有談過戀愛，就算以前有過男朋友，也很快就分開了。原因是在簡單，這樣性格的女人，理智得太讓人保持距離。只不過自己嘗過味道，又想獵奇，才找上門來。

“嗯。”回應顯得十分模糊，艾喬想他們時間的確不少，只是她的時間沒有那麽充裕，她該結婚了，所以如果秦東晟不適合，那就找一個恰當的時機結束這段男女關系，專心尋找結婚對象，而不是眼前的戀愛對象。

這一天天下著雨，冷濕的空氣讓人只想叫人在被窩裏面睡到天昏地暗，但艾喬不是，她坐在辦公室裏，看著窗外的雨滴滴的下墜，有些出神。

莫總說東盛那個案子需要她跟進，也就是說盛光計劃她還不能爽快利落地丟開。也好，這樣能夠驗證和不斷優化計劃，她還需要幾個人組成小組共同去做。

這事要跟莫總說一聲，另外，誰合適呢？

她接到了一個電話，是瑾瑾打來的。這個周末她結婚。而放下電話之後，艾喬就知道自己真的是她們幾個裏最後一個結婚的了。不過，別的不說，還是先去參加婚禮吧。

於是很好很巧也很有用心的，艾喬在上飛機之前給現在的男朋友打了個電話。

“東晟。”這樣的稱呼有些生澀，卻還是說出口。

秦東晟倒是很滿意這個稱呼，嘴角邊的笑意不自覺的揚起。

“一個很重要的朋友有些事情，我離開興安兩天，這個周末不能陪你了。”艾喬原本不想這麽細致地解釋的，但是既然已經是戀愛關系，那麽至少自己是要有誠意和責任心的。

秦東晟頓時就黑了臉。有些不悅。

聽到手機那頭沒有聲音，艾喬知道自己的失信叫人生氣了，於是放軟了語氣，“我原本想帶你去的，只是你不熟，又覺得你比較忙，所以——”

“然後呢？”秦東晟真的是很耐著性子了，還能說出這句話來。

“我回來補償你。”她安撫著說，“我現在要登機了，之後再說。”之後就掛斷了電話。

“補償？”那他要提要求。秦東晟的火氣平覆下來，其他事情被拋之腦後，他不會手軟的。至於別的，不是那麽重要。

參見完瑾瑾的婚禮之後回來，新的案子下來了，艾喬頓時全身心投入進去，壓根兒就忘了自己還有男朋友要補償這回事。知道她反應很慢地發現秦東晟這兩天的臉色不好。

“你這幾天心情似乎不太好，怎麽了”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艾喬終於問出了口。

秦東晟不說話，他有些生氣的，艾喬一回來就撲在了工作上，壓根兒就忘了自己說過什麽了。假裝什麽都沒聽到，專心的開車。

“好吧，既然你不想說，我也不多問了。”艾喬是個很自覺的，對別人不願意多說的話，她不會再多問了。

於是氣氛頓時冷淡了下去。直到車子停下。兩個人走出來，秦東晟在前，艾喬在後，一言不發地進了屋子。

這次來的是秦東晟的別墅。位居興安東南部，天籟別墅區。

艾喬沒覺得有什麽，兩個人的關系一直這樣不冷不熱、不遠不近的，但這不是很正常嗎？他們之間就該是這個樣子啊。

可秦東晟不這麽認為，怎麽會這樣！這樣一段男女關系太讓人不爽了，他們是男女朋友關系，不是普通朋友，但是——男女朋友那種氛圍完全沒有，女人該有的親昵和溫柔完全沒有，好吧，承認以前他最是厭惡女人粘著自己的，但至少他和女人會在一起——玩樂和□□。更重要的，他無數次想撲倒這個女人，可是她全然沒有這個自覺。他很相信這個女人要是不願意絕對不會不會讓自己得到的。

抓不住！無從下手！這就是現在的狀況。秦東晟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麽憋屈過。

她不粘著他，也不要求自己陪她出去逛街或者游玩，也不要求自己送禮物，就連最普通的看看電影都沒有。

這個女人不是個女人，倒像是塊冰冷的石頭。冰冷的、僵硬的、絲毫沒有軟肋的。

“我今天不想再屋裏呆著，我們出去吧。”秦東晟轉過身說。

“也好，出去散散心。”艾喬這麽回答道，卻不知道秦東晟情緒不對頭是因為自己。

於是兩個人開車去天籟附近的景區去了。晚間的秋陽艷麗中透著肅穆，而不遠處的黃金大道現在真的是一片黃金了，金色的銀杏葉子鋪了厚厚的一層。

兩個人沈默無言，艾喬心情平靜些，慢悠悠地走著，而秦東晟落在她後面，不時很困惑的擡頭看她。等艾喬撿起一片漂亮的銀杏葉子的時候，秦東晟這才沈沈開口。

“艾喬，我們真的得談一談。”這麽認真的口氣讓他自己都有些意外，好像他真的是很愛她了，而事實上並不是這樣的，只是他想要享受他們關系存續期間的新鮮、刺激和好玩。

艾喬回身，一臉平靜，“那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吧。”她不知道他要說些什麽。

於是兩人竟然又回到了車裏。

“你說——”安靜地開口，艾喬望著他。

秦東晟真的已經生氣得無可奈何了，這個女人，都猜不出些什麽嗎？

“艾喬，我們已經是男女朋友了，但是——我感覺不到我們是談戀愛。”他的話真的是有些天真可愛了，不像是個三十來歲的成年男人說出來的。不過在秦東晟的認知裏面，哪怕是他包養一個女人，他和情婦的關系都不是這樣的——客氣、平淡、疏離有禮。

艾喬的神情有些困惑，很費勁地想了想開口，“我覺得我們很正常啊。”雖然不是手牽手，也不是整天在一起，更不是親密無間，可著一些都是因為人的性格和工作決定了的，並不是矛盾和問題。何況他們幾乎天天見面，周末更是在一起的。唯一要說的話，就是她不願意和秦東晟發生關系了，一來是對之前的強迫還有些介意，而來她怕自己腎虧，一旦開了閘就關不住秦東晟的需求了。

“誒——”很難得的嘆了一口氣，秦東晟說，“記不記得你說過要補償我？”

艾喬很迷惑的搖了搖頭，然後瞬間想起了上周末的事情，她在機場打的電話。

“抱歉——”她不輕易許諾的，這次還真是自己忘了。低下了頭。

“我只是在想，你有沒有真的把我當做你的男朋友把我放在心裏。”秦東晟很難過的樣子，後面還不忘補上一句，“我從追求你開始，就把你放在心上。”這個倒是真的，想要順利得手就要知己知彼，不只是在生意場上，情場上也是如此。他是勢必要得到眼前這個女人的身體和心的，他很耐心，雖然有時候很束手無策。

艾喬無言。這個男人的照顧和細心是看在眼裏的，只是都被自己推拒了不少，她總是覺得這樣的對待太過於用心了。

訥訥著不知如何回應，她不懂的。雖然說聽過很多、見過很多、知道很多。但對於男女之間的情愛，她真的很幼稚。要算起來，秦東晟算是自己的初戀。

“我——”她想表達自己心中的歉意，卻又覺得這似乎不是歉意能夠彌補的錯誤。“也許你可以教我，我—我是第一次與人交往。”說起來有些難以置信吧，都已經快26的女人了，第一個男朋友是秦東晟，第一個男人也是秦東晟。

艾喬的眼睛裏很迷惘，看著秦東晟的神情，她低下了頭，臉頰邊淡色的暈紅淺淺淡淡浮動。只是秦東晟正處在驚詫和意外之中，所以沒有關註到。

“那第一件事情，就是你不用這麽客氣。”秦東晟覺得有些好笑，這個女人果然是奇特的，不過，他的目的是誘她入局，可現在他有些下不了手，傷害一個認真的女人是很麻煩的一件事。但他確定一點，自己不是認真的，只是為了新鮮和獵奇。那麽自己有必要註意一些了，適可而止。但他確定，他會厭倦，毫不猶疑地厭倦和舍棄，那個時候就不是自己的善心做得了主的時候了，不過，他可以對她好一些。

“是嗎？”艾喬盯著他的臉，問道。“我只是習慣了這樣子。”她的25年生命，從有記憶開始，就學會客氣有禮，哪怕是在父母面前，撒嬌也極少。而其他人，她是沒資格去撒嬌的。

“對我不必這樣。”秦東晟伸出手去撫摸她的臉頰，“我可是你的男朋友。”

艾喬下意識想要躲開，卻最終由他的手在自己臉頰邊，卻不想對面那人卻壞心地捏捏她的臉，“太瘦了——”

她可不高興了，打下他的手抓住了看了看，頗為認真地說，“明明是你的手太大了，你看——”她將自己的手附上去，秦東晟的手足足大出自己的三分之一。

秦東晟看著她纖細柔白的手附在自己手中，索性握住了不讓她離開，道，“這樣我才能抓得住你。”

艾喬聞言想抽回自己的手，卻已經無能為力，她對上秦東晟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流淌著柔和的光芒，她想說什麽都在一霎那之間忘卻，她向前傾去，呼吸有些發緊，輕輕地吻上他的眼睛。蜻蜓點水般的輕柔便離開。

秦東晟有些發僵，這樣一個親吻，代表什麽？不過反應倒是極快，開口問道，“你什麽時候補償我？你忘了一次，可不能糊弄我。”不能浪費這個大好機會。他眼睛裏慢慢都是期待，像個討糖吃的小男孩。

“你想要怎樣的補償？”艾喬此時心中一片溫柔地寧靜，因為一種新的、奇異的喜悅。於是睜大了眼問秦東晟。

“我想要你。”從他們的第一段關系結束後，他就想，一直忍、一直等，靠著黎玉洩火，慢慢地接近艾喬，慢慢讓她感覺到自己的用心和情意，為的就是她能心甘情願。

秦東晟認真地註視著艾喬，語氣輕柔低緩。“自從遇到你後，我已經忍耐了很久，除了你，我已經不想觸碰別的女人。”是的，是不想碰別的女人，但欲望總要釋放。

“之所以牛郎的身份和你在一起，也是因為我不想離開，但又不知道怎麽解釋。後來你把我趕走了，我很生氣，但還是不想就這麽錯過，所以才會——”

艾喬聽著他說著，有些恍然。她是不知道這麽多的，還以為——

“你可以拒絕我，我尊重你的選擇。”秦東晟末了說道。

艾喬張口欲說些什麽，卻最終是搖搖頭，才開口，“如你所見，我並不保守。無關愛的，你情我願就好。只是對你，我似乎不能拒絕。”說男人不能忍，久了會出事的，她雖然不見得相信秦東晟會守身如玉，但的確看得到秦東晟是很有誠意的。

“你可以選擇拒絕的。”秦東晟道，“不過我不太喜歡這種感覺，就像是我在逼你，我成了個流氓。”

艾喬笑笑，“不是你逼我，是我自己。”她轉頭看了看車窗外的世界，秋色絢麗多彩。

“我願意的。”她低聲說。她想嘗試著和別的女孩一樣，戀愛，哪怕最後是分手的結果也要試著去體驗。

“只是，你能不能別太兇，我受不了。”她的臉紅得厲害，卻還是要說出來。

秦東晟聞言失笑，促狹笑她。“什麽太兇？我人很兇嗎？”

艾喬別過臉不理會他，也不做聲。什麽人啊，得寸進尺的壞男人。

秦東晟卻是心中得意，已經不打算散散步了，說道，“系好安全帶，我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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