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得到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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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世上所有男人一樣,追求女人的時候總是熱情滿滿,花樣百出。秦東晟自然深谙此道,只可惜,艾喬姑娘不解風情。

或者應該這麽說,艾喬這塊冷硬的冰石解不了男人的花花腸子。也許我們更應該這麽認為,秦東晟對新鮮的艾喬還處於摸索階段,不夠了解,自然不能投其所好。

比如說。

兩周之前,一束玫瑰花送到蓋雅艾喬的辦公室。艾喬知道,是玫瑰花中的珍稀品種——about face。當天下班的時候抱回了公寓,但第二天下午秦東晟死皮賴臉到艾喬公寓蹭飯的時候,那捧巨大的花束只剩下稀稀拉拉四五朵。

艾喬看著他臉上精彩變幻的神情,只是放下了手裏的湯,拿起一朵說,“早晚也是枯掉,幹脆做了幹花,這些是留的一點兒。”

秦東晟無言。於是一頓蹭飯很安靜。

比如說。

一周之前,秦東晟策劃好了浪漫的出游,要帶著艾喬小姐去出海。可惜,艾姑娘很利落地出了差,還是政府的業務。

秦東晟再次撲了個空。於是果斷去了鼎湖,那女人能看不能吃,還下不了手,黎玉就不一樣了。只可惜,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黎玉不是艾喬,自然不能讓秦東晟獲得想要的東西。那東西對秦東晟而言,意味著新鮮美味。

這不,艾喬還沒回來。

比如說。

現在。艾喬剛下了飛機,坐了出租車回到公寓,剛下車,秦東晟已經等著了。

“今天沒去接你,我賠罪。”秦東晟笑著說,卻是心中早有盤算。

艾喬不答話,只是看了眼前這個皮相極好的男人,困惑一閃而逝,這才開口,“你整天很悠閑嗎?”她都這麽忙,難道秦東晟會很閑,東盛的事情應該很多吧。

“為了你,我工作效率很高。”是很高,高到還能去看看黎玉,玩玩刺激的。只是越是解渴就越渴,而眼前這個能解渴卻吃不了。

慢慢來,不急,他是夠風流,可下流,還不至於。

艾喬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拉著箱子往公寓走。秦東晟見狀殷勤地拉過了,在她身後亦步亦趨。

回了公寓,艾喬還真是驚訝了,不是別的,一桌子的飯菜還冒著絲絲的熱氣。

秦東晟放好了東西,不免有些洋洋得意,道,“我掐著時間做的,雖然是第一次,但能吃。”他這麽做,只為了試一試能不能起作用,至於效果,當然重要,但他有的是時間。

和獵物慢慢耗,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太容易到手沒有挑戰度。

艾喬卻是一下子被擊中。呆在那裏一片失措,她愛花,卻不是玫瑰,所以她能奢侈地把about face做成幹花;她喜歡游玩,卻知道工作多重要,所以毫不猶豫拒絕;回來,從來是獨來獨往。

可如果有人做好一餐一飯等她呢?

心亂了。艾喬覺得這件事情超出了自己對秦東晟的認知,她不知道說什麽做什麽才好。於是很古怪地沈默了。

秦東晟見狀覺得不好,於是開口緩和,“不想吃嗎?那我們可以出去的。”他從善如流得很,應變得也很快。

“我有些累,先回房休息。你先吃吧。”艾喬鎮定著說,穩住自己已經無措的慌亂心情逃回了房間。

又失敗了。秦東晟看著艾喬的反應,下了總結。他有些按捺不住了,他想得到她。以追求為名,以浪漫做餌,淬上所謂愛情的蜜糖,包藏住他的游獵和玩心,誘她入局。

秦東晟盛了米飯用餐,面色隱含了惱怒和笑意。艾喬,好戲在後頭。

第二日。當艾喬發現秦東晟還在自己公寓時候,實在意外,但仔細一回想這個男人昨天就已經在了。頓時知道自己公寓的鑰匙被這個家夥拿了。

“秦東晟!”她什麽時候允許了?

“早。”秦東晟昨晚睡得很好,前金主的屋子,他又回來了。心情很不錯。

艾喬一下子被澆熄了怒火。穩當當地靜下來,說,“你為什麽有我這裏的鑰匙?”

秦東晟端坐,雙手一攤,道,“之前配的。”

昨晚艾喬很難得的失眠,所以氣色和精神都不怎麽好,心情更是不怎樣,和秦東晟形成了鮮明對比。

“鑰匙給我。”伸出手,他不允許有人不經允許能隨意進出自己的公寓,哪怕這裏不是家,那也是自己的屋子,她是主人。

搖搖頭,看著這個居家得沒什麽形象的艾喬,秦東晟很好心指了指她,說,“艾喬,你的形象——”

“不用你管。”艾喬很煩心,幹脆扯起這個男人往外拖,她要靜一靜,這個男人很幹擾視線和思維。

秦東晟無賴地站起來,忍住自己的脾氣,道,“你就這麽討厭我想趕我走?”他是可以放下架子,可不等於他能被隨意地對待。艾喬已經很多次挑戰自己的底線了。如果不是因為他的自願原則,她連拒絕的資格都沒有。

艾喬這才停手。說實話,這個男人她說不清也道不明,除了上一次的強迫之外他也沒什麽對不起自己的地方,而且之前還是自己包養他卻冷落著他。關系結束之後也沒什麽來往,再遇上之後他也沒什麽出格的言行。

沒有好感,沒有惡感。除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對秦東晟,她不了解。

“我不了解你。”是的,不了解。艾喬看著他,“秦東晟,我們是陌生人,你的追求,我沒有感覺。”她又想起了昨晚那個場景,絲絲熱氣的飯菜,掐好了時間為她做的。那是她小時候未曾擁有長大後卻不能貼心體會的溫情啊,溫暖而柔軟,滴落在心尖上。

秦東晟已經不耐煩,正準備摔門離去,但一眼,瞥見的卻是她游離的神色,恍恍惚惚的不確定。

“你忘了,我們曾同床共枕。”他促狹地笑開,大步離開。留些時間給這個女人,獵物慢慢步入陷阱,他只需要耐心等待。

艾喬臉紅。她張嘴想說些什麽,然而聽到門關上的聲音,於是嘆了口氣。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她不覺恥,卻免不了羞。

第二日,回到公司和創意部匯報,與莫總交流之後,艾喬一顆本就不在原地淡定的心情是徹底的飛遠。

她想,是該和秦東晟談談。秦東晟的追求大略算來也有一個月了,她的回應現在看來還真是貧乏無味,那麽是不是應該改變一下現狀?也許這個人可以考慮考慮,畢竟以她的性格是不怎麽討人歡喜的,而這個人居然能忍這麽久。就著這點,她也應該有所回應。

那麽,就這樣做吧。艾喬下了決定,於是收拾好情緒面對眼前的工作。

下班的時候,一群人圍上來稀奇地看著自己。艾喬無奈,她最近的人氣似乎很高。

“喬姐,最近你老是收到鮮花,是誰呀?”硬著頭皮發言的是宣傳部的閔佳佳,要不是先從莫總哪裏打聽了口風,她還真是不敢來問這個強大的文化創意設計師。

艾喬一時間還是覺得這群同事還是很有好奇心的,都能直接來問自己了。她總是不能讓這群人落了空,於是笑道,“你們不認識,不過以後也許認識。”

“wow——”笑聲轟然炸開,八卦的氛圍氣勢昂揚地沸騰起來。

“好啦,我現在下班了,先走了。”她現在不能說太多,於是就此打住,往外走去。

眾人還想追問的時候,莫康出現了。

“莫總——”於是紛紛做鳥獸散,該收拾的收拾,該下班的下班。

“閔佳佳,來我辦公室。”莫康道。

果然,車子停在不遠處。

艾喬走近了,秦東晟從車中出來,神情有些意外。她看起來有些高興。

“我有事情要和你說。”艾喬道,於是拉開車門坐進去,給自己上好了安全帶。

秦東晟回到駕駛座,沒著急發動車子,而是問了一句話。

“你今天心情很好?”平時見到艾喬總是平靜的,無喜無悲的樣子,今天難得例外。

“是啊。很不錯。”艾喬很明確地回答,眼裏泛出光彩。“我請你吃飯,怎麽樣?”

秦東晟真的楞住了,這可是頭一遭,以往自己請她吃飯都是以失敗而告終,今天反倒顛過來了。

“好啊。”機不可失,迅速答應。

去的是一家川菜館。

艾喬訂了位置,安靜,私密。

眼前的菜品火辣辣得看著喜人,但今天的主題不是這個。但秦東晟已經覺得眼前的艾喬是個重口味兒,能包養牛郎,喜歡川菜。不過沒關系,他不過玩玩而已。

“這裏的川菜還不錯,我沒讓老板做太辣,你先試試?”艾喬自己是四川人,這裏的老板是半個四川人,所以常來常往倒也十分熟悉。

秦東晟嘗試著吃了一口,的確不錯。所以沒有皺眉頭。

艾喬笑了,“還以為你會很怕辣的,看來我錯了。”她語氣輕松得像是和老友聊天,微妙而隱約的氣氛漂浮在這個私密的空間裏。

總是要改變些什麽了。這是艾喬的想法,她想試一試,給這個為自己做過晚餐的男人機會。

秦東晟敏銳地覺察到有些事情在朝一個他喜歡的方向走去,雖然不知道原因是什麽,但現在要緊的是加快這個進程。

“你是四川人?”他得掌握主動權。

“是啊。”艾喬笑笑,“我本來就是四川人嘛。”一句方言出口,她笑開,“我普通話說得很好吧?”

“的確。好得很。”秦東晟看著她的笑容,這種笑容很少見,索性也用了一句四川方言回答。

艾喬驚奇於他語調的純熟,睜大了眼睛問,“可別告訴我你也是四川的。”

“當然—不是。”他不是四川人,不過是當年曾在四川呆過,於是能說得上幾句四川話。

“我想也是。”他不像四川人,那麽高的個子在四川男人裏少見。

“我請你吃飯是有個問題想問。”艾喬開門見山,這種莽撞或許是不明智的,但卻是有效的,尤其是這個男人正在追求自己。

“你問我答,好啊。”秦東晟笑道,往她碗裏夾了菜。動作自然而然。

“為什麽是我?”為什麽是她?她自然不差,卻絕對不是完美卓越的,秦東晟有那麽多的選擇,憑什麽是自己。

動作很細微地頓了一下,還沒有人這麽直接地開口。

“我想聽真話,雖然我知道你不一定會說。”艾喬盯著對面的人笑開,“但我相信你能給一個靠譜的回答。”

秦東晟越發確定這個女人的不一樣,是的,不一樣。別的女人要麽是溫柔似水的,要麽是火辣妖艷的,要麽是淑女含蓄的,任誰也不會像這樣問自己。

“追求你——”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艾喬,目光最後定格在她的眉眼,“你是我沒有遇到過的類型,出於好奇,我想接近你,了解你,而且你藏著令人驚艷的東西。”

艾喬知道在他話音落下的時候自己的臉頰已經微微發紅,她沒有戀愛的經歷,這麽多年都是在學業工作生活上面,對愛情她相信存在卻不認為自己有那個運氣遇得上那個人。

聽一個男人說自己不同,始終還是讓人心中微微動了,哪怕沒有怦然心動,卻也無法那麽冷靜。

“好,我信你。”收斂了情緒,艾喬擡起頭與他的目光對視,“我接受你的追求,如果沒有什麽問題,那麽你現在就是我的男朋友了。”笑容展開,她需要一個男朋友來練習愛情。

這麽難,卻又這麽容易。秦東晟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不過轉念一想,這不正是符合他的目標嗎?不管如何得到,他現在有了合情合理的身份去得到更多了。

“那麽我的女朋友,飯後我想邀請你看夜景。”不問行或不行,而是一句邀請。

“好。”艾喬說,“不過先吃飯吧。這家川菜在興安很不錯。”她是四川人,在家鄉的時候不覺得川菜的好,離開了才知道那是多麽奢侈的味道,多麽叫人想念卻已不能相擁的溫情。

華燈、霓虹、車流······夜景的美妙和繁華是如此令人心情愉悅,只是樓層太高的時候風就容易大,自然也就容易冷。

秋天的夜晚是涼的,艾喬穿得並不多,於是自然有些覺得涼,她又是個怕冷的,於是當努力尋找那幾顆稀疏的星子的時候,不自覺就將抱住了自己的肩膀。

“以後養胖了你,就不這麽怕冷了。”他扶住她的肩膀笑說道。

“養不胖的,我就這個體質。”艾喬擡頭還在尋找星星,回答道。

“是不想吧。”秦東晟道,“你要是多一點肉,身體會好些,也更好看。”

“慢慢來吧。”她轉頭,擡起臉龐看著秦東晟,“我該回去了。”

“我送你。”秦東晟告訴自己不著急,體貼道。

“好啊。”她燦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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