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踏步在前面走著，珵美跟不上他的步子，終於心裏有了幾分不耐，說道：“方毅，你到底想幹什麽？”

他停住腳步，轉身說道：“物盡其用，方太太可不只是擺設，你在方家，吃穿用度還是不用擔心的。可是你最起碼也要發揮一點用處才行。”

珵美氣結，可是有沒法反駁，她覺得自己是塞滿了炸藥的炮筒子，要炸了一樣。

她頓住腳步，站在那裏深吸了一口氣。方毅已經轉過身來，像是挑釁一樣，微笑著：“怎麽，不讚成?如果不讚成，最起碼表現出你的價值來，不要拉低了你身上的行頭。”

珵美說到：“我想我達不到你的要求，或者你可以換一個人過來。”

方毅說道：“那好，你可以祈禱那個人快一點出現。”

珵美淡淡說道：“我們一起祈禱吧。”

方毅語塞，盯著她的臉好一會兒，才慢慢朝前去。

帶珵美去了一家高檔餐廳，金碧輝煌，裝飾華麗。他們到的時候，早有人等在那裏。幾個不認識的客人，看樣子和做派就知道是日本人，方毅一一和他們握手寒暄，並且把珵美介紹給他們，他們個個態度恭敬，珵美也只好堆起滿臉的笑容來。

只是她沒有想到參加聚會的還有何氏父子，一群人落座之後，他們才到。何佳文跟在他爸爸的後面，醫生正裝走了進來。看到珵美他似有幾分詫異，臉上的神色驚疑不定。珵美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卻發現他的額頭處似有一處傷痕，只不過被額上的頭發蓋住，若隱若現，尤其他在看向方毅的時候，神態多了幾分不自然。珵美心裏狐疑，自從上一次卻找他到現在有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了沒有見面了吧，後來出了一些系列的事情，她無暇顧及其他，更沒有與他聯系過，也不知道有沒有麻煩到他。

一頓飯，珵美吃得心裏忐忑。群商人在一起談的不過是期指，股票，投資市場，尤其是那幾個日本人的英語發音怪異，珵美聽在耳朵裏完全不知所雲。她只管低著頭，保持微笑。

晚餐結束後，送那幾個日本人離開後，珵美便去了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卻沒有料到何佳文正在等她。珵美向著四周，望了一下，何佳文向她招招手，低聲說道：“你不用擔心，方毅和我爸爸還在談事情，我是有電話才趁機溜出來的。”

珵美“喔”了一聲，指了一下他額上的傷，說道：“你這裏是怎麽回事？”

何佳文嘴角微翹，似是嘲諷：“還能有誰？”

珵美沈默良久，才說道：“不會是方毅吧？”

何佳文不置可否，珵美吃驚說道：“他不會做這樣的事情吧？”

何佳文卻急著問她：“你那天是怎麽回事，沒有走成？”

珵美苦笑一下：“我運氣不太好！在大廳裏，被他看見了，也怪我，沒有提前告訴你一聲。我是沒有想到偏偏那天他要去你們公司。你的傷呢？”

何佳文說道：“被方毅興師問罪來著，然後一不小心被他一推，頭磕在門口的把手上了，差一點就破相了。”

珵美誠心實意地道歉：“對不起！”

何佳文說道：“說什麽對不起，打我的人又不是你。還有你那個丈夫把錢和卡都還給我了，還叫我以後少管他的家事。”

珵美心裏更加愧疚：“是我拖累了你。”

何佳文搖搖頭說道：“這個沒事，我爸爸和方毅之間合作密切，他礙於我爸爸的面子也不會怎麽樣。可是韓珵美，你怎麽辦？”

珵美說道：“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何佳文問：“那你和方毅呢？”

珵美默然。何佳文說道：“要不要我幫你？”

珵美咬住唇角，忖量著低聲說道：“我的證件找不到，如果要再申請，當然會驚動他。”

何佳文問：“你是不是改變主意了？”

珵美說道：“當然不是，如果我要走，就不會允許自己失敗。”

何佳文沈默，關於這一點他也是沒有把握的。想到那一天方毅過來找他，竟然完全不似平日裏彬彬有禮的性格，直接抓住他的領口，把信封扔在他的臉上，說道：“你——以後離韓珵美遠一些。”他被方毅扼住，喘不過氣來，心裏卻不禁狂笑：“原來如此，方毅也不過是這樣的俗人，還是受西方的教育長大的，原來遇到感情的事情，也不過如此。”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只不過為著自己的私心，方毅是愛她的，這個事實，他永遠也不會告訴她。

何佳文說道：“行了，如果你有什麽事，還可以言語一聲。”

珵美說道：“謝謝。”他轉身離開，卻不料方毅正站在不遠處，面無表情，正看著他們兩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後來和何氏父子告別，在車子上，方毅還是那樣的表情，不動聲色，珵美卻更加忐忑起來。

一直到了方家，他始終沒有說話。王嫂眼見得他們並肩而來，還以為他們之間有了進展，不由喜上眉梢。誰知道這兩個人依舊對彼此不聞不問，她滿腔歡喜頓時冷了下來。

照例地，她進了臥室，而他進了自己的房間，這仿佛是一種默契。珵美進了房間，才舒了一口氣，楞楞坐了一會兒，便去了浴室洗澡。誰知道剛出來穿上了浴袍，還在吹頭發，就聽到一陣細碎地敲門聲，這樣溫柔，她以為是王嫂，這個時候也一定是王嫂。她手裏還拿著毛巾，然後打開了房門：“王嫂——”

誰知道竟然是方毅，珵美本能想把門關上，可是已經晚了，他把手擱在門上，只輕輕一推，她已經無所抵擋，而他已經走了進來，把門闔上。

一聲清脆的“哢啦”聲，珵美只覺得心裏一緊，渾身的寒毛都立了起來。她本能地揪住了睡袍的領口，問：“你來幹什麽？”

她這樣明顯的防備動作激怒了他，他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說道：“我還沒和你離婚呢！方太太。”

她心裏恐慌，卻強自鎮定，這一聲“方太太”就像是密密的網縛住了她，她甚至都沒有資格說一聲“請你出去。”

她問：“有什麽事？”

也許是剛洗完澡的緣故，她身上有一種朦朧的香氣撩動著他每一根神經。他忽略了為什麽過來找她，只有渾身叫囂著一種渴望，他用力一拉就把她緊緊抱在懷裏，珵美使出渾身的氣力，把住他的手臂，說道：“放開，放開我……”

方毅卻隨手一推，將她推到門上。她的後背抵住那扇門，他一只手箍著她的下巴，問：“你和何佳文說了什麽？”

她還以為今天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原來風暴中心在這裏。她沈默著，他俯下頭來，一只是用力箍住她的後腦，他的唇貼在她的耳邊，低低說道：“說，你和他說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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