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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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那麽用力，掐得她的後腦生疼，她疼得咧了一
下嘴角，說道：“就是朋友之間的問候，還能有什麽？”
他閉了一下眼睛，壓抑地說道：“告訴我，告訴我，我要你說實話。”
珵美盯著他的眼睛，說道：“你去找過他！”
方毅的眼神犀利而冰冷，說道：“怎麽他告狀了？”
珵美被他語氣中的輕蔑激怒，說道：“方毅，我沒有想到你也會做這樣的事，竟然對他動手。”
方毅說道：“當然，我也是凡夫俗子一個，我太太要跑了，我還要和他講禮貌嗎？”
珵美說道：“是我自己的主意，是我求了他幫忙的。”
方毅冷笑：“你就這麼想走？”
珵美：“方毅，你到底想怎麽樣？就是犯罪的人，還有刑滿釋放的那一天，我呢？為什麽平白受這樣的侮辱？你看看我，我失去的東西還不夠多嗎？還不能抵消你心裏的怨氣？”
方毅沈默地看著，良久才說道：“要怪就怪你自己運氣不夠好！”
珵美怒極，她的理智在那一刻崩潰。說不上出來是什麽滋味，就是覺得難受，抽筋剝鱗一樣的。眼前是這樣的局面，進也不得，退也不得，父債女償，這大概是世界上最荒謬的邏輯，而她的初衷只不過是過來這邊來讀書而已，竟然陷進一個荒誕不堪噩夢裏，至今還不能醒來。
她滿臉的淚水，她什麽也不能給自己辯解，什麽也說不出來，只是撲打著他，嘴裏反反覆覆的重覆：“方毅，你是個混蛋，混蛋——”
他知道自己的私心是什麽，他已經在一個沒有希望的泥沼了掙紮了太久，獨自一人，將要沒頂，看不到任何希望。而她是唯一伸過來的一只手，他只好抓住，就算是她和他一起沒頂。
她不知道哭了多久，最後力氣耗盡，只剩了許久一聲的抽噎，他這才慢慢伸手抱住了她，而她再沒有反抗。
他把珵美抱到床上去，也不知道多了多長時間，她竟然睡了過去。
半夜中，她在迷迷糊糊中醒來，他竟然還躺在她的旁邊，還是那一身衣服，一雙手搭在她的腰上，沈甸甸地。她瞬間驚醒，坐了起來，一身冷汗，怔忪半晌，才慢慢起身，卻是再也沒有睡著，徒留一聲嘆息。
細雨敲窗，寒風瑟瑟，想來應該是農歷的新年了。唐人街上早已是張燈結彩的，方家也是，除舊迎新。王嫂是南方人，各種規矩頗多，還做了齋菜，忙得不亦樂乎。
珵美是北方人，在她的記憶裏，自有一種慶祝新年的方式，和這裏做著比較。每逢佳節倍思親，珵美越加想念j城一磚一瓦，還有媽媽。提起媽媽，珵美就覺得心酸，她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給家裏打過電話，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她如何敢說，韓如海的情況該如何說，她自己呢，更是沒臉說。媽媽本來對她寄予了厚望，誰知道她把自己弄成了這樣的局面，她只怕自己一聽到媽媽的聲音，就會像小時候一樣嚎啕出聲。所以時間越久，越拖下去，打這個電話反而成了最心怯的心結。可是到了過年的時候，最起碼應該擺個年吧。
一直拖到除夕夜，西雅圖和他們的j城有16個小時的時差，算一算，應該是大年初一了的早上了。除夕夜，方家人循舊俗，還是要守夜的。這天，方毅，方弘都在，方弘還帶了他的女友回來，一家人聚到一起喝酒聊天，美食當前，也算其樂融融。
珵美趁他們聊得高興，便拿了手機出去，給媽媽打了電話。
站在大的露臺上，披著開司米的披肩，仍然覺得冷。
電話響了許久，也沒有人接，想來是去拜年了，j城的風俗都是大一初一親戚朋友拜年的。
她掛斷了電話，發了一會兒怔，才想著要不要撥過去，電話已經打了過來，是媽媽的號碼。
珵美急忙接起，就覺得喉頭哽咽，像是要哭出來一樣，誰知道那頭傳來的卻是阿姨的聲音：“跳跳，是不是你？”
珵美深吸了一口氣，那心裏的那份酸楚壓下去，也慶幸是阿姨，才讓她的情緒有了緩沖的餘地，先是給阿姨拜了年，才問：“我媽呢，怎麽是你是接的電話。”
阿姨說道：“睡覺呢，昨天熬了夜，有些頭疼，就躺下了。”
珵美想了一下，說道：“那晚一會兒才打來吧。你先叫她睡。”
阿姨卻叫住了她：“我聽你媽說，你有男朋友了？”
珵美吞吞吐吐說道：“那個呀，還沒有定下啦！”
阿姨的聲音有些緊張，說道：“跳跳,你自己在外面小心一點，多長點心眼。爸爸雖然是親的，可是我看出他那個太太也不是善茬，表面上柔柔弱弱的，誰知道背地裏是怎樣的。你媽媽這個人是不會說人壞話的，可是我可不一樣，我告訴你防人之心不可無。還有先別忙著交男朋友，阿姨知道那些外國人開放的很，我就是怕你吃虧，你自己一定要考慮清楚，”劈裏啪啦說了一通，珵美直覺得後背冷颼颼的，大約是心虛的緣故，而且再一次提到韓如海，她呼吸一窒，幾乎要流下淚來。
珵美“嗯嗯”了幾聲，便強忍著心頭酸澀。姨媽又囑咐了幾句，說道：“你等一會兒再打來吧。”
她答應著，掛斷了電話。她把電話收了起來，轉過身去，卻見到不遠處一個身長玉立的身影，她本能一頓，卻知道自己是認錯了人。原來竟是方弘，他慢慢走近她，輕柔說道：“給家裏拜年？”
珵美寥落地點點頭，說道：“可惜接電話的不是我媽媽。”
方弘倚在一邊的欄桿，也一陣沈默，問：“你還有別的打算嗎？”
珵美苦笑：“你說我還能有什麽打算？”
方弘說道：“我是說學校那邊，如果你不去，有些可惜。”
珵美斟酌著：“其實，我爸爸沒有出事以前，我還想著回校呢，只不過現在也不大可能了。”
方弘有些遲疑，說道：“跳跳，你不要灰心。過一陣子，我哥就會想明白的。”
珵美審視著他，燈光下，他的視線有些晦暗，珵美心裏一動，低聲問：“你也知道了？”
方弘慢慢說道：“只是大略的，以前有些猜想，現在才弄明白。”
珵美凝神問：“你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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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了一下眼睛，壓抑地說道：“告訴我，告訴我，我要你說實話。”
珵美盯著他的眼睛，說道：“你去找過他！”
方毅的眼神犀利而冰冷，說道：“怎麽他告狀了？”
珵美被他語氣中的輕蔑激怒，說道：“方毅，我沒有想到你也會做這樣的事，竟然對他動手。”
方毅說道：“當然，我也是凡夫俗子一個，我太太要跑了，我還要和他講禮貌嗎？”
珵美說道：“是我自己的主意，是我求了他幫忙的。”
方毅冷笑：“你就這麼想走？”
珵美：“方毅，你到底想怎麽樣？就是犯罪的人，還有刑滿釋放的那一天，我呢？為什麽平白受這樣的侮辱？你看看我，我失去的東西還不夠多嗎？還不能抵消你心裏的怨氣？”
方毅沈默地看著，良久才說道：“要怪就怪你自己運氣不夠好！”
珵美怒極，她的理智在那一刻崩潰。說不上出來是什麽滋味，就是覺得難受，抽筋剝鱗一樣的。眼前是這樣的局面，進也不得，退也不得，父債女償，這大概是世界上最荒謬的邏輯，而她的初衷只不過是過來這邊來讀書而已，竟然陷進一個荒誕不堪噩夢裏，至今還不能醒來。
她滿臉的淚水，她什麽也不能給自己辯解，什麽也說不出來，只是撲打著他，嘴裏反反覆覆的重覆：“方毅，你是個混蛋，混蛋——”
他知道自己的私心是什麽，他已經在一個沒有希望的泥沼了掙紮了太久，獨自一人，將要沒頂，看不到任何希望。而她是唯一伸過來的一只手，他只好抓住，就算是她和他一起沒頂。
她不知道哭了多久，最後力氣耗盡，只剩了許久一聲的抽噎，他這才慢慢伸手抱住了她，而她再沒有反抗。
他把珵美抱到床上去，也不知道多了多長時間，她竟然睡了過去。
半夜中，她在迷迷糊糊中醒來，他竟然還躺在她的旁邊，還是那一身衣服，一雙手搭在她的腰上，沈甸甸地。她瞬間驚醒，坐了起來，一身冷汗，怔忪半晌，才慢慢起身，卻是再也沒有睡著，徒留一聲嘆息。
細雨敲窗，寒風瑟瑟，想來應該是農歷的新年了。唐人街上早已是張燈結彩的，方家也是，除舊迎新。王嫂是南方人，各種規矩頗多，還做了齋菜，忙得不亦樂乎。
珵美是北方人，在她的記憶裏，自有一種慶祝新年的方式，和這裏做著比較。每逢佳節倍思親，珵美越加想念j城一磚一瓦，還有媽媽。提起媽媽，珵美就覺得心酸，她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給家裏打過電話，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她如何敢說，韓如海的情況該如何說，她自己呢，更是沒臉說。媽媽本來對她寄予了厚望，誰知道她把自己弄成了這樣的局面，她只怕自己一聽到媽媽的聲音，就會像小時候一樣嚎啕出聲。所以時間越久，越拖下去，打這個電話反而成了最心怯的心結。可是到了過年的時候，最起碼應該擺個年吧。
一直拖到除夕夜，西雅圖和他們的j城有16個小時的時差，算一算，應該是大年初一了的早上了。除夕夜，方家人循舊俗，還是要守夜的。這天，方毅，方弘都在，方弘還帶了他的女友回來，一家人聚到一起喝酒聊天，美食當前，也算其樂融融。
珵美趁他們聊得高興，便拿了手機出去，給媽媽打了電話。
站在大的露臺上，披著開司米的披肩，仍然覺得冷。
電話響了許久，也沒有人接，想來是去拜年了，j城的風俗都是大一初一親戚朋友拜年的。
她掛斷了電話，發了一會兒怔，才想著要不要撥過去，電話已經打了過來，是媽媽的號碼。
珵美急忙接起，就覺得喉頭哽咽，像是要哭出來一樣，誰知道那頭傳來的卻是阿姨的聲音：“跳跳，是不是你？”
珵美深吸了一口氣，那心裏的那份酸楚壓下去，也慶幸是阿姨，才讓她的情緒有了緩沖的餘地，先是給阿姨拜了年，才問：“我媽呢，怎麽是你是接的電話。”
阿姨說道：“睡覺呢，昨天熬了夜，有些頭疼，就躺下了。”
珵美想了一下，說道：“那晚一會兒才打來吧。你先叫她睡。”
阿姨卻叫住了她：“我聽你媽說，你有男朋友了？”
珵美吞吞吐吐說道：“那個呀，還沒有定下啦！”
阿姨的聲音有些緊張，說道：“跳跳,你自己在外面小心一點，多長點心眼。爸爸雖然是親的，可是我看出他那個太太也不是善茬，表面上柔柔弱弱的，誰知道背地裏是怎樣的。你媽媽這個人是不會說人壞話的，可是我可不一樣，我告訴你防人之心不可無。還有先別忙著交男朋友，阿姨知道那些外國人開放的很，我就是怕你吃虧，你自己一定要考慮清楚，”劈裏啪啦說了一通，珵美直覺得後背冷颼颼的，大約是心虛的緣故，而且再一次提到韓如海，她呼吸一窒，幾乎要流下淚來。
珵美“嗯嗯”了幾聲，便強忍著心頭酸澀。姨媽又囑咐了幾句，說道：“你等一會兒再打來吧。”
她答應著，掛斷了電話。她把電話收了起來，轉過身去，卻見到不遠處一個身長玉立的身影，她本能一頓，卻知道自己是認錯了人。原來竟是方弘，他慢慢走近她，輕柔說道：“給家裏拜年？”
珵美寥落地點點頭，說道：“可惜接電話的不是我媽媽。”
方弘倚在一邊的欄桿，也一陣沈默，問：“你還有別的打算嗎？”
珵美苦笑：“你說我還能有什麽打算？”
方弘說道：“我是說學校那邊，如果你不去，有些可惜。”
珵美斟酌著：“其實，我爸爸沒有出事以前，我還想著回校呢，只不過現在也不大可能了。”
方弘有些遲疑，說道：“跳跳，你不要灰心。過一陣子，我哥就會想明白的。”
珵美審視著他，燈光下，他的視線有些晦暗，珵美心裏一動，低聲問：“你也知道了？”
方弘慢慢說道：“只是大略的，以前有些猜想，現在才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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