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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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掉頭而去。珵美把錢收好走出了他的辦公室,下,又下意識摸了一下口袋裏的證件,匆匆下樓。堪堪出了電梯,卻見一群人過來,為首一個穿了黑色西裝,身材修長,正是方毅。

珵美急忙往後退,心裏惶惶然東看西看,跑到廊柱的後面躲了起來,一顆心卻提在了嗓子眼上,像是要跳出來。

恰巧她的手機響起來,像是催魂奪命一樣,她只覺得心膽俱裂,抖抖索索拿出手機來一看,正是方毅的號碼。她急忙掛斷,卻看見一雙黑亮的皮鞋已經出現在她的眼前。

珵美只覺得萬念俱灰,她擡起頭來,果然看見了一雙眼睛寒冽如冰。

她抖著嘴唇,卻半點也發不出聲來。他伸過來手來,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指尖冰涼觸著她的手心,讓她覺得身體的每一處都像結了冰。

他拉著她的手,說道:“過來。”

珵美只好順從地跟著他的腳步,一大群人面面相覷,方毅卻十分鎮定地對那些人說道:“是我太太,方才說出來給我買東西的。沒有想到卻在這裏等著我,真是調皮。”

那些人紛紛和她打了招呼,好奇地打量她,珵美牽動嘴角,露出一個笑容。

方毅說道:“你們想上去吧,我先把她送回去。”

電梯打開,那些紛紛走了進去。方毅擁住她的肩,走到方面,他打了一個電話,早有一輛車子過來。他親吻了一下她的臉頰,然後說道:“你乖乖回去。”說罷一只手伸進她大衣的口袋裏,已經捏住了一樣東西。他拿出來一看果然是那本護照,隨即微微一笑,然後放進自己西裝內側的口袋裏。珵美面如死灰,她知道自己翻不出他的手掌心,大概這一輩子就是這樣了。

他拍拍她的肩,然後拉開車門,塞進車子的後座。早有司機坐在前面,方毅並沒有上車,他關上了車門,然後擺擺手,然後說道:“開車吧。”

她重新回到了方家,王嫂看著她失魂落魄被送了回來,心裏像是了然一樣,一句話也不說,只是把她扶到臥室。

珵美獨自在房間裏待了一個下午,連午飯也沒有吃,她只是等待著暴風驟雨的來臨,沒有別的辦法,只有受著。

當方毅回來的很早,車子進了方家的院子,珵美才驚跳起來,她想起了那筆錢,何佳文給她的那筆錢,她不確定方毅知道了多少,可是何佳文是好心,她總不能把他牽涉進去。

她打開包包的拉鏈,急忙把信封拿出來,看遍臥室也不知道放在那裏,倉促之下,只能扔進了床底下,垂下的床單蓋住了一切。

她繼續躺在床上,方毅已經進來了,他極其粗魯的掀開她床上的棉被,珵美再也無法假裝下去,只好坐了起來。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大衣濕漉漉地蹭著她的臉頰。他的手勁很大,胳膊上生生地疼。

她不說話,也不看他,頭發長得長了擋住了她的半張臉。方毅擡起她的下巴來,他問:“想走?”

珵美的眼睛眨了一下,連一絲隱瞞都沒有,說道:“是。”

如此幹凈利落的回答,方毅心裏竟然一陣絞痛,他想起以前,她沖著他表白:“方毅,我愛你。”言猶在耳,歷歷在目,現在竟然是避之不疊的另一番景象了。

他問:“你以為自己走的了嗎?”

珵美十分平靜,她說道:“腳長在自己身上,總要試一試才知道。”

他又問:“既然要走,為什麽要去找何佳文?”

珵美看他一眼,說道:“要走了,當然要向朋友告別。”

方毅突然間大怒:“你們處得不錯,你還要他告別。”

珵美不想再和他毫無意義的糾纏下去,她用力掰開他的手指,走下床去。她轉過臉來看著他,說道:“他是我的朋友。”

方毅冷笑,他說不清自己生氣的重點在哪裏,是因為她的出走,還是因為她去找何佳文。只是匆忙間捉住了的說話的尾音,他咄咄逼人:“朋友,到底是什麽樣的朋友?我以前就說過,他不是什麽正人君子。”

珵美也憤怒起來:“你到底想說什麽?他不是正人君子,你不要這樣貶低他。最起碼他對我一向尊重,幫助我。還有方毅,你是正人君子嗎?商場的那一套,誰也不會比誰清白多少。如果不是你,我爸爸怎麽會走到這一步?”

方毅說:“那是他罪有應得。”

珵美盛怒之下,口不擇言,多日之下的怨氣沖口而出,說道:“他罪有應得?他如果犯了罪,審判他的有法律有法官,有上帝,你憑什麽去定他的罪。我聽人說,最後只有你們倆個人,你對他做了什麽?讓他走上絕路?還有那個吳海珊,你怎麽不知道她是不是自願的?她在你心裏高貴純潔,她是真的這樣嗎?”

如此信口雌黃,竟然還侮辱到海珊的頭上來了。他真是瘋了,竟然會容忍她,海珊受了這樣的侮辱,一定會魂魄不安。當下連想也沒想,舉起手來,手背已經掄了過去。

珵美的臉上挨了重重一擊,腦袋裏像是炸了鍋一樣,只是嗡嗡響著。她怔忪半天,心裏早就恨透了這一切,她擡起臉來,方毅的臉色慘白如大理石,這才是他的痛處。真好,她終於找到他的痛處,她還以為他是無堅不摧的。

她已經沒有了未來,他已經把她的世界毀得幹幹凈凈,那麽她又何必在乎他的。她被他棄之如蔽屐,那麽他最在乎的她又何必珍視?

故意地,她望著他,微笑:“你也害怕對不對,你也害怕吳海珊是這樣的,對不對?你了解她嗎?皎皎者易汙,你的海珊,你了解她嗎?”

明明知道她只是瘋了一樣,胡說八道,可是這些話仍然像是暴雨梨花針的暗器向他密密砸砸的射了過來,避無可避。

他暴怒:“你不要提海珊,你們姓韓的都不要提海珊。”

他抓住她的肩膀用力一搡,她站立不穩,向後跌去。

床尾矮矮的冰涼的金屬飾物撞到她的後腰上,尖銳的疼痛就是在那剎那貫徹身體,她從床尾上跌落在地上,額頭觸著一只床腳。

只覺得全身的疼,她一動也不動,想站起來,卻沒有半分力氣。她哀哀地喘著氣,像是從水裏被撈上來的魚,等著死亡的到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睛漠然。很好很好,他們終於只剩下了這一步,彼此厭憎,再沒有了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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