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如海又沈默起來，珵美愈加疑惑，她連聲喊道：“爸爸，爸爸，你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韓如海的聲音再一次傳來，卻透著無比的疲憊，說道：“沒有什麽，跳跳，你搬回來住吧，我明天去接你。”

說完，還不等珵美說什麽，直接掛了電話。

珵美拿著手機出神，蕭晴把藥膏放到她的手裏：“怎麽了？怎麽了？你爸爸知道你出去做兼職的事情了？”

珵美搖搖頭：“他連問都沒問。”

蕭晴說道：“那他說了什麽？”

珵美說道：“他叫我搬回去。”

蕭晴慘叫：“那怎麽可以？我又要打廣告找人合租？”

珵美凝神想了一會兒，說道：“我覺得他好像有什麽心事，我明天見了和他談一談再說。”

礙著傷，珵美草草洗了澡，便上床休息了。這一晚，睡得並不好，輾轉反側，心思煩亂，直到淩晨，才迷迷糊糊睡去。

早上的時候，方弘下了樓，卻見方毅已經坐在餐桌前。方弘有些忐忑，不由放輕了腳步，目光轉向一邊的王嫂，王嫂微微搖了一下頭，這就預示著方毅的脾氣並不好。

方弘剛剛坐下，方毅便開了腔：“最近時間很空閑嗎？”

方弘說道：“還行。”他敷衍著。

方毅顯然是不滿意這個答案的，他擡起了頭，審視著方毅，慢吞吞說道：“昨天晚上，那個是韓如海的女兒？”

方弘點了一下頭，說道：“是，怎麽了？”

方毅說道：“我記得我提醒過你。”

方弘也挑起了眉毛，大著膽子說道：“可是我也知道，她是她，韓如海是韓如海，你們商業上的事情，不要牽涉到我們的交往上。”

方毅目光沈沈，反而笑了：“你很喜歡她？到什麽程度？”

這個大哥，方弘自從便順從慣了，可是他今天這樣突然發難，無緣無故地，當真是叫人不能接受。方弘也皺了眉，說道：“我們是好朋友，沒到什麽程度，你和韓如海怎麽爭鬥是你們的事情，不要影響到我們。”

方毅慢條斯理，說道：“我只是不希望你陷得很深，然後痛苦。”

方弘沒吃幾口，拋下手中的刀叉，然後只對王嫂說道：“我走了，你們慢慢吃。”

他邁步出了餐廳，王嫂這才慢慢轉過頭來，望著方毅，輕聲說道：“以後，不要在吃飯的時候教訓他，對身體不好。”

方毅揉了一下額角，說道：“平時我見到他的時候很少。”

王嫂繼續規勸：“方毅，你不要怪我多嘴，你不要這樣下去了，喝那麽多酒，對身體不好。”

方毅說道：“我只是想好好睡一覺。”

王嫂有些擔心，說道：“你去看看醫生吧。”

方毅淡淡說道：“還沒到那個時候。”

王嫂覷著他的神色，說道：“海珊，還是不見好轉，是嗎？”

方毅沈默了一下，說道：“安靜了很多，吵得不是那麽厲害了。我給她請了最好的醫生，我相信，她會——好起來的。”最後一句到，更想是安慰自己一樣。

王嫂想了一下，說道：“昨天，你又去見海珊的姑姑了？”

方毅點了一下頭，王嫂說道：“那她說什麽了嗎？”

方毅沈默了一下，說：“沒有，就是給我一些海珊的東西，以前她用的筆記本電腦什麽的。”

王嫂輕輕點了一下頭，說道：“方毅，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無論多難我們都會都過來的，不要忘了你身邊這些人。”

方毅說道：“我明白。我上班去了，還有一大堆的事情要處理。”

王嫂看著他，發現這幾天他瘦了很多，眉骨凸出，眼睛凹陷下去，整個人似是脫了形一樣。

他察覺到王嫂的打量，輕聲說道：“不要擔心，我會好好的。”

方毅開著車子，一直進了公司。走廊上的職員紛紛和他打著招呼，助理Emma也迎了上來。

方毅微笑了一下：“早上好，Emma，昨天晚上謝謝你。”

Emma很輕松說道：“沒什麽，舉手之勞而已。對了，剛才有一位姓吳的女士要要見您，我讓她在會客室等您。”

方毅皺了眉，已經明白了是誰，他推開了會客室的門，果然是海珊的姑姑，一身黑色的大衣，映得面色更蒼白了些。她看見方毅急忙站了起來，面色肅穆，方毅低聲招呼道：“姑姑，你怎麼來了？”

海珊的姑姑說道：“方毅，我在海珊的公寓裏發現了一些別的東西。”

方毅面色一凜，說道：“是什麽？”

海珊的姑姑手提包放在桌上，然後從裏面拿出一本筆記本來，說道：“海珊，很喜歡隨手記一些東西，——我已經翻過了，可能你看了會不舒服，可是我只是希望對她的病情有所幫助。”

方毅沈默著接過筆記本來，她又從大衣的口袋裏拿出一個小小的紙袋裏，說道：“還有這個，是跟筆記本放在一起的。”

方毅伸手拿了過來，把那紙袋往手心裏一倒，從裏面滾出一枚西裝袖扣來，這種袖扣他最為熟悉，倫敦savilerow某間老店的高級定制，他拿起那枚袖扣瞇起了眼睛，果然袖扣上有一行特殊排列的字母“han”，他握緊了那枚袖扣，一股寒意從他的骨縫裏滲了進來。

他低聲說道：“姑姑，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海珊的姑姑說道：“我給你的那個電腦，我也打開過，只不過她的郵件是設了密碼的，我打不開，或者你有辦法，所以我才把它給了你。方毅，海珊愛你，我知道她很愛你，可以去為你做任何事情。你們認識三年了，我了解她心裏是多麼痛苦矛盾，多麼想把關於自己的這些事情說出來，是我一直勸她的，不讓她告訴你。她從小便聰明伶俐，因為她外婆和媽媽的關系特別早熟，她上小學的四年級的時候，她媽媽就發了病，一直到死都沒有從醫院裏出來。這件事，在她的心裏留下了很重的陰影，她一直怕自己瘋掉，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她爸爸沒有辦法給她請了心理醫生，整整一年，才好些了。後來她爸爸重新組織了家庭，我在這邊安頓下來，就把她接了過來，讓她換一下環境，她自己也很爭氣，上學，工作，沒有讓我操半份心，我一直以為能看著她結婚生子，卻沒有想到還是出了事——”

方毅始終不語，他站立在那裏，目光冷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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