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毅輕笑了一下，說道：“你的喜歡也不過是三分鐘熱度，前一天，那個叫Lily，大前天那個是Jane嗎？”

方弘漲紅了臉，說道：“那你呢，今天晚上去見客人的時候，陪你的那個法國女孩子叫什麽，我看你早就把海珊丟到九霄雲外去了。”

方毅冷冰冰看他一眼，說道：“很好，會頂嘴了。”

王嫂急忙過來拉著方弘說道：“快坐下喝一點湯，別顧著說話了。”

方弘拉住了王嫂的手，說道：“想不想聽聽，今天酒會上有什麽有趣的事情？”

方弘的神態有點孩子一樣稚氣，仿佛是在和方毅炫耀一樣。王嫂拍拍他的手，安撫說道：“先把湯喝了，我再聽。”

方毅已經站了起來，說道：“我先上樓，你們也早點休息。”

他慢慢走上樓梯，渾然不知方弘在他背後做了一個鬼臉，他走上拐角處的時候，他聽到方弘對王嫂說道：“王嫂，我跟你說，我認識一個很有意思的女孩子，今天晚上，她……”

方毅加快了步子，推開了自己臥室的房門，方弘說話的尾音隔絕在外面。他開了燈，光線明亮，他一眼就看見了床頭小桌上的照片，海珊與他並肩而立，衣袂翩然，巧笑情兮。他把那照片拿了起來，手指輕輕滑過那張笑臉，然後拿出電話來，嘗試著撥打出去，不出所料，還是無法接通，他把照片放了下來，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下課後，珵美在圖書館盤桓了一個小時，借了兩本書才慢慢走回公寓。開了門，蕭晴果然已經回來了，公寓裏響著重金屬的音樂，珵美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震飛了一樣，蕭晴坐在沙發裏，腳在打著拍子。珵美伸手把音樂關了，她才擡起頭來，笑道：“你回來了。”

珵美問她：“那個我的電話號碼，是你給方弘的?”

蕭晴立即瞪圓了眼睛，說道：“啊呀，他給你打電話了，不錯不錯，速度很快。”

珵美嘟起了嘴巴，蕭晴笑嘻嘻說道：“真生氣了，我不是心軟嗎？再說了方弘不錯呀，長得又好，家室不錯，珵美你就考慮一下吧？”

珵美說道：“我只想好好念書。”

蕭晴繼續說道：“呵呵，這個和你念書不矛盾吧？你不知道，昨天晚上，你跳舞的時候，有很多男生眼睛都直了。”

珵美斥道：“你還說，我一點準備都沒有，你竟然偷偷給我報了一個節目，把我推到臺上去。”

蕭晴說道：“是我原來的室友央求我出格節目的，你也知道我也沒什麽才藝，就想到你了。”

珵美說道：“你這個臨時起意，可害苦我，我一點準備都沒有。”

蕭晴說道：“我提前說了，你一定推辭掉的。我還不了解你嗎？不過珵美，你可真有意思，人家都巴不得上臺表現一番，你怎麼往後縮呀。昨天，你跳得美極了。一位哲人可說了，過分謙虛可是虛偽了。”

珵美說道：“我可不是謙虛，只是許久不跳，有些怯場罷了。你可會胡謅，這話是哪位哲人說的？”

蕭晴哈哈一笑，說道：“是我說的。珵美，你真要回去？不陪我逛街了？”

珵美開始收拾她的雙肩包，頭也沒擡，回答：“說好了的，每個周末回去。我爸爸會來接我。”

蕭晴說道：“你不是駕照拿了嗎？買輛車呀，在美國，沒有車，就像沒有腿一樣。”

珵美說道：“我去看過二手車市場，我手裏的錢不夠，再等等吧，我想先找一份兼職，再添上一點。”

蕭晴白她一眼：“問你爸爸要呀，你爸爸不是有錢嗎？”

珵美欲言又止，有些事情也不能對蕭晴一一說明，她說道：“我還是想自己想想辦法再說。”

蕭晴說道：“我看你就是死腦筋。”

珵美把東西已經收拾好了，蕭晴說道：“要不，我去送你吧？”

珵美拍她一下，說道：“我看你真是喝多了，還沒醒酒嗎？你車子還在酒店.”

蕭晴說道：“是呀，所以呀，人家辛辛苦苦送我們回來，為了表達感謝，我只好把號碼給他了。”

蕭晴話音剛落，敲門聲響起。珵美笑道：“一定是我爸爸來了。”

她急忙開了門，卻見一個大大的玩偶熊伸到她的臉前來。珵美嚇了一跳，這個時候玩偶後面露出一張笑臉來，竟然是方弘。

蕭晴從沙發上跳起來，像是看好戲一樣，趴在沙發上。珵美急忙回來抓了自己的背包，走出房門，然後把門關上。

珵美說道：“你怎麼來了？”

方弘的笑意盈在臉上，說道：“怎麽不歡迎嗎？”

珵美抓了他的胳膊，說道：“你跟我來，我有事情和你說。”

兩人急匆匆出了公寓，珵美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飄起了雨絲，很細，牛毛一樣，落在她的頸後，沁涼鉆到脖子裏去。

方弘有細心把她拉回到了臺階上，珵美有些不自然地掙開去，她看了一下自己的腳尖，然後擡眼掃了一下方弘，睫毛垂下去，蓋住她的眼睛，有些礙口，可是她還是說了出來：“方——弘，我現在只想好好讀書，你明白我的意思吧？”終於說了出來，以前的時候，在國內的時候，也有男同學來往，可是大家只把她看成假小子一樣，哪裏有這樣尷尬。

方弘的手沈沈的抓住熊的耳朵，只覺得一路上的雀躍，像是被這雨水澆滅了一樣。可是他到底是好修養，見她局促的像一只找不到方向的小鹿。他有些心軟，故作輕松，說道：“我就想和你交個朋友，沒有別的意思。”

他把手裏的玩偶遞到她的手裏，說道：“拿著吧，不會咬你的手。”

珵美終於噗嗤一笑，露出小小的虎牙來，她素來對這種沒有經驗，眼見到方弘這樣自然，也就放下心來，她不想顯得自己小氣，便接了過來，說道：“謝謝！”

方弘看她帶了背包，說道：“你要出去。”

珵美說道：“我要回去，回我爸爸的家裏。”

方弘卻說道：“我沒有想到你是韓——先生的女兒，那天，你在我們家，我也沒來得極問你，偏偏我又被爺爺叫去，回來的時候，你已經走了。其實雨菲姐，”他不自覺瞅了珵美一眼說道：“我也不知道現在該怎麽稱呼，雨菲姐他們家和我們是遠親，也是世交，以前我們還走得挺近的，她比我大哥都大了六七歲的年紀，以前對我們兩個也很照顧，後來她——結婚，我們才慢慢疏遠了。”

方弘說的極為委婉，可是她還是聽出了些什麽，可是有些事情她還是選擇不問，她只是笑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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